白髮男孩雖然被救下了,卻沒有感謝京極矢研,他只是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用警惕的目光看著矢研。
男人啐了口唾沫,“算你小子走運。”
清點了下手裡的錢,男人才帶著‘好心’對京極矢研說,“有善心,可以,對這種人就是浪費。”
京極矢研沒有反駁,只是目送著男人離開。
“你叫甚麼名字。”
“關你甚麼事。”
到底是‘救’下了自己的人,雖然戒備,但他到底是沒有逃走。
京極矢研意識到這是一個桀驁不馴的。
“你的父母呢?”
男孩看起來更兇狠了些,在這個國家,因為戰爭,孤兒隨處可見,他的這個問題等同於是在侮辱了。
京極矢研雖然早有猜測,但對這個世界還是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我向你道歉。”京極矢研說道,“幫我個忙,我請你一週的飯,如何?你可以叫我矢研。”
眼前這個看起來和善的少年究竟是真好心,還是別有用心,從小就生活在別人惡意之中的白瀨更傾向於後者。
像他們這樣的孤兒最容易被盯上,送去當小白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不了。”白瀨連名字都不願意告訴他,就要走。
京極矢研立刻拉住了白瀨的兜帽,“不願意幫我的話,我就只有送你去公安了哦。”
白瀨震驚,“你在說甚麼?!公安?!”
不是吧,這個人是從哪裡來的善良笨蛋,竟然想要把他送到公安去。
“是哦,畢竟你偷了別人的東西。”矢研雖然是笑著的,卻看起來那麼的瘮人。
可惡!他才不要去公安!
於是白瀨開始掙扎,在外流浪了那麼多年,白瀨還是會一些‘防身術’的。
但京極矢研都一一化解,在白瀨想一口咬在自己手腕上之前,成功將小狼崽子提了起來。
“好了,別白費力氣了,我不送你去公安,幫我個忙?”
白瀨不服氣的瞪著他,知道對方如果有心,自己是逃不掉的。
“一週的飯。”
“成交。”
京極矢研這才將白瀨放了下去,他也沒有再逃。
“你的名字呢,小鬼。”
“白瀨,你想問甚麼,搞快點。”
看得出來,這孩子特別的想將自己甩掉,但實際上,他對這孩子沒甚麼惡意。
一個國家出現這樣的孩子,沒有人教導他,沒有人引領他,最後他做了甚麼壞事,難道就全怪他嗎?
京極矢研也曾是個孤兒,他只是稍微幸運一點,被一個比較負責任的孤兒院所收留。
而在那之前,白瀨經歷過的,京極矢研也經歷過——他們只是想要活下去
不去偷不去搶,就真的會死,而人死了,就甚麼都沒有了。
“你一直在這附近流浪嗎?”
白瀨的確一直在這附近流浪,他以前也沒有見過京極矢研,覺得有可能是來這裡調查甚麼東西的人,說不定還是異能者。
“是的。”
京極矢研的目光似乎有了些變化,“那你有聽說過那邊是幹甚麼的嗎?”
白瀨朝著矢研手指的方向看去,“啊,你說那個工廠啊,我也不知道是幹甚麼的,不過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都燈火通明的,在門口路過還要被配著槍的保安趕走呢。”
與自己無關的事情,白瀨倒是表現的很大方,將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京極矢研點頭表示知道了。
白瀨看著京極矢研一直盯著那邊,“你是想要進去嗎?”
視角里有一團若隱若現的星光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京極矢研有些時候就喜歡盯著入神,“沒,只是有些好奇。”
白瀨才不相信,這藉口不能再明顯了,但他也沒問。
在京極矢研又一次要發呆前,白瀨打斷了他的思考,“喂,別發呆了,說好的,你問我問題,我回答了就請我一週的飯呢?”
京極矢研非常大方的給了一張一萬日元的紙幣。
白瀨有些許的震驚,矢研給的多與少不重要,但問題在於他真給了。
“這隻算是一天的,第二天我還在這裡,你可以再來拿。”京極矢研有了些想法,他想透過白瀨一點點的試探可行性。
——
白瀨回到了‘羊’,這是一群未成年孩子們互相幫助的組織。
見他帶回來了‘戰利品’,孩子們都特別的興奮,“白瀨,你好厲害啊!”
這點錢雖然不多,足夠買他們這些孩子一兩天的食物,要是稍微省一點,還能拖更久。
白瀨將錢拿給專門負責去買食物的同伴。
同伴的讚美沒有讓他高興,他只是眼前又浮現出了名叫矢研的少年的身影。
而那人說了,這一萬日元只算一天的,而他之後去還有。
他到底想做甚麼,這個世界真的會有這樣的爛好人?
第二天,他抱著碰碰運氣的想法去了前一天兩人分開的地方,發現矢研真的在那裡。
三月份正是開春的時候,即使豔陽高照,吹得風也可能是冰冷的,少年穿著風衣,戴了副墨鏡,看起來比昨天成熟了許多。
“喲,你來了啊。”
京極矢研主動給白瀨打了招呼,而白瀨在心中嘀咕,他們之間根本沒有關係,為甚麼要用這樣的語氣跟他打招呼?
不過白瀨還是彆扭的回應了,“嗯。”
京極矢研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還是個孩子啊,擱這裝甚麼。”
白瀨看著矢研滿眼的笑意,一下子就沒繃住。
“甚麼裝啊!”
“好好好。”
“你還笑!”
白瀨氣急,就要去扒拉他,被矢研一下子逮住‘制服’。
“放開我!”
矢研從善如流的放開他,白瀨轉身,一張紙幣出現在他的眼前。
“吶,約定的。”
白瀨看著少年的微笑,一下子就不生氣了,只是有些許的不服氣,他拿過錢,“你還真給啊。”
“像你這樣的孩子,多嗎?”京極矢研像是突然想起的,隨意問道。
白瀨嗤笑一聲,“甚麼叫多。”
幼有所養老有所依,這才是正確的。
‘一個’都不應該出現。
京極矢研看著他,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那給你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你願意抓住嗎?”
白瀨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你到底想做甚麼。”
京極矢研嘿嘿一笑,“你猜?”
——
沃德先生本以為自己已經瞭解了京極矢研。
但顯然他了解的不太充分。
“???你沒有在開玩笑吧!!!”
京極矢研攤手,“我這都說出來了,你覺得呢?”
沃德先生一言難盡,他做夢都沒想到,京極矢研想要在橫濱開孤兒院。
“不是孤兒院,是入鄉隨俗的未成年組成的黑手黨。”京極矢研一本正經的說道。
沃德先生眼角抽抽,“為孩子們提供食宿的,教授他們學識的,甚至還為他們提供各種特長培養的黑手黨?”
京極矢研點點頭,“是啊,有問題嗎?”
京極矢研發現了,在那個世界,黑手黨簡直就是特產,文豪衰落甚麼的就不說了,沒點異能力好像連生存都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一週過去,矢研不僅遇見了白瀨,還有白瀨身邊的同伴。
那都只是一些八九歲的孩子啊,年齡最大的也不過十歲出頭。
這些孩子竟然建立了一個叫‘羊’的組織,當矢研問起組織的性質,而白瀨回答是黑手黨的時候,他都驚呆了。
可他能怪這些孩子嗎?當然不能,那不是他們的錯。
既然自己有能力,那為甚麼不嘗試著去做呢?
所以他請求沃德先生給他一個稍微有點背景的,有異能力的有錢人身份。
這也不妨礙他之後去撿孩子啊。
沃德先生愣住,問題大…大…好像又沒那麼大。
他微妙的看著矢研,“有些時候我都在想你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京極矢研:…?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沃德先生開始期待了,他非常想看到京極矢研到底能做到甚麼程度。
可矢研的願望就是那麼簡單,他想幫助這些‘沒有未來’的孩子。
在那麼一瞬間,也許他幫助的,是小時候那個無助的自己。
——
因為有錢了,京極矢研就沒在意的直接在之後會出現的鐳缽街之上買了一棟空置的房子。
到時候炸了再重新建就是。
他也沒有自顧自的讓白瀨等人來自己這裡住,只是跟白瀨說,來他這裡工作,就可以獲得工錢。
“你想開一家餐廳?”
白瀨一言難盡的看著興致勃勃的矢研,最後歸結為有錢人的興致。
“對,也不對,怎麼樣,做不做?”
“可是…可是我們也不會啊——”粉色頭髮的小姑娘怯懦的躲在後面,她還是有些擔心,儘管白瀨說了這傢伙沒有甚麼壞心思。
矢研將工具發給他們,“我來教你們吧?”
少年看起來很友善,也很溫柔,最重要的是他說了會給工錢。
於是大家陸陸續續的開始動起來。
第一次都做的不好,矢研完全沒有怪他們,將其中一部分能吃的交給了他們,還把工錢結清了。
“你們可以在這裡吃完再走,也可以回去。”
這時,一個小姑娘扯了扯矢研的衣袖,“矢研哥哥,我可以看看你的書嗎?”
這小姑娘在‘工作’的時候就心不在焉的,一直看著矢研那面滿是書的牆,到最後才鼓起勇氣問道。
矢研點頭,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當然可以,去選幾本你想看的,直接帶走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