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將菸頭隨意的丟棄在地上,將徹底失去生機的青年踢開。
“大哥,證據怎麼辦啊?”伏特加也沒想到琴酒會突然殺了京極矢研,畢竟他們一開始的計劃是審訊出證據在哪隻有再殺的。
“……找。”琴酒看不得青年那表情,他本就是脾氣糟糕的人,一下子沒忍住就開槍了。
伏特加點頭,任勞任怨的開始找證據。
但是下一秒,耳機裡傳來了波本的聲音。
“琴酒,警察來了。”
“怎麼會?!”伏特加很是驚訝,他難免會想到組織裡會不會有臥底這件事,畢竟幾個月前他們組織才出了一個臥底,最後被萊伊殺死。
琴酒自然也想到了可能會有‘臥底’這件事,之所以會有相葉九天被調查這件事也是因為之前的蘇格蘭威士忌,臉色非常的不好看。
“先撤退。”
臥底?他一定會將這些老鼠全部抓出來。
——
警察收到檢察官京極矢研可能被盯上這件事的訊息後,就立刻派出了小隊趕往京極矢研所在的檢察廳。
可是他們來的太晚了,辦公室裡,青年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沒了生息。
波本威士忌,黑衣組織的代號成員,原名降谷零,日本公安在黑衣組織的臥底。
當他看見資料上顯示的目標時,脊柱都在發涼。
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沒有在這群十惡不赦的人渣當中露餡。
雖然京極矢研不知道他身在何方,可降谷零卻一直知道京極矢研在做甚麼。
檢察官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再到公檢法的英雄,明星檢察官,他一直都知道。
以前,他也會和諸伏景光討論京極矢研,祝福他越走越好。
雖然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可當諸伏景光暴露,死在黑衣組織,死在萊伊的手裡時,他還是不願意相信。
悲傷憤怒甚至憎恨,都不足以形容降谷零的心情。
他沒想到既好友hiro之後,他的另一個好朋友也出於死亡的危險中。
所以冒著被發現是臥底的風險,安室透將京極矢研可能被盯上的訊息傳回了公安。
他知道這個任務可能只有boss,琴酒,伏特加和萊伊,還有自己知道,如果出現了狀況,自己被懷疑的機率就更大了。
但是,降谷零更無法接受自己的另一個好友被黑衣組織殺死!
琴酒和伏特加回到了安全屋,他那雙如餓狼一般的眼睛冷幽幽的盯著波本和萊伊,“別讓我發現是你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背叛了組織,我會把他的骨頭一寸一寸的敲碎。”
波本攤手,“有個人明明在高處觀察,卻還沒我發現警察來了的快呢。”
話裡話外都是在懷疑萊伊。
萊伊哼了一聲,也不善的回應著,“狙擊手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獵物身上,我怎麼會盯著街角看。”
“夠了,都先回去,臥底的事情我總會查出來。”琴酒不耐煩的就要將他們都趕走。
降谷零裝作若無其事的離開了安全屋,上了自己的車,朝著檢察廳相反的方向開去。
等開出幾公里之後,降谷零的表情猛地一變,開始提速度,打電話給風見裕也。
很快,電話就接通了。
“喂?!風見!情況怎麼樣了?!”
“降谷先生…”
“回答我!!!”
“…我們…”風見裕也懷著心痛的顫音,“我們,來晚了一步。”
天空下起了雨,降谷零的車急剎濺起一片雨浪,差點飄了出去,最後還是安全的停了下來。
降谷零掛了電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隨後,他一拳錘在了方向盤上,喇叭痛苦的尖叫出聲。
“hiro…矢研…”
風雨中,只剩下降谷零破碎的呢喃。
——
降谷零從未想到開春的時候會如此的寒冷。
他易容後去見了京極矢研最後一面,看見自己原本鮮活的摯友,如今了無生機的躺在那張床上,永遠沉睡於白布之下。
京極矢研沒有親人,甚至連親密的朋友都沒有。
但他的同事們替他完成了他未完成的事業,將相葉九天送進了監獄。
雖然有組織放棄了他才會這麼順利的緣故,但京極矢研的死亡好像並不是沒有意義的。
葬禮是檢察廳的大家替他辦的,在入殮的時候,九條玲子和妃英理跪坐在親屬的位置上。
京極矢研不僅僅只是她們優秀的學生。
而她們都知道京極矢研是為了心中的信念而死。
“‘我會用生命踐行我的誓言’,那孩子曾這樣對我說。”九條玲子早已沒了和‘仇人’見面的‘分外眼紅’,但她的確雙眸通紅,強忍著悲傷對妃英理這樣說。
妃英理牽著自己哭的不能自已的女兒,同樣強忍著眼淚,“他做到了,他一直都是這樣踐行這自己的誓言。”
警方以謀殺立案,可還沒有抓到兇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謀殺的。
“各位的哀傷我們感同身受,請節哀,在行納棺儀式前,請允許我向往生者獻上一炷香。”
“好的,拜託了,謝謝您。”九條玲子紅著眼鞠躬。
入殮師小林大悟雙手合十,為京極矢研上香,準備好了一切所需的東西后,鄭重的揭開了蓋在臉上的白布。
忽視青年額頭上沒能癒合的傷口,他就像是睡著了那樣,安安靜靜的。
房間不大,人不多,可悲傷的哭泣聲還是此起彼伏。
“現在,讓我們祝福往生者安詳平靜的離去,並請允許我為他舉行納棺儀式,請在場的各位親屬朋友也共同參加。”小林大悟說道。
隨後,小林大悟開始整理京極矢研的容貌,將不自然的一切都變得自然,將衣物隔著被子取下,用溫熱擰乾的毛巾,開始擦拭京極矢研的身體。
做完這一切,小林大悟為京極矢研畫上了妝容,為了讓死者更像是生前那樣平靜自然。
很快,儀式就結束了,小林大悟再次鞠躬,便起身退開。
一直到下棺,降谷零都沒能再去看京極矢研。
如今黑衣組織內部又開始清查臥底,降谷零知道自己不能只沉浸於悲傷,他是降谷零,卻又不僅僅只是降谷零。
等到他終於有機會可以去京極矢研的墓前時,已經快七月十五日盂蘭盆節了。
人死後度過的第一個盂蘭盆節叫‘初盆’,是一個相當重要的節日。
那一天一定會有很多人來看京極矢研,他的同事,老師,甚至還有被他幫助過的人,都不會忘記京極矢研。
於是降谷零隻能提前一天去看看京極矢研。
他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為自己的摯友掃墓。
這一天,整個墓園都沒有人,天空依舊下著雨。
降谷零帶著兜帽,將帶來的花束與京極矢研很愛吃的甜品放在了面前,隨後在京極矢研的墓前站了很久。
“矢研,對不起。”
再一次見到摯友,他的第一句話是對不起。
無論是hiro,還是矢研,他明明都有機會……
如果他能快一點,能更早一點,他們是不是就不會…不會被埋在這抔黃土之下了。
雨越下雨大,將降谷零從頭到腳淋溼。
他的腦海裡一次又一次浮現三人在東大時的歡樂時光。
‘矢研,該吃飯了!’
‘?才一點!’
‘都一點了!!!’
‘不行!必須得吃!zero快,我們把他架出去!’
‘來了!’
‘不!別!我自己走!’
‘矢研,你又學習到這麼晚啊?’
‘對啊,司法考試那麼難,就算是我也得努力啊——’
‘噗,就算是你?可惡,被他裝到了!’
‘司法考試真題彙總…矢研你是想去參加司法考試嗎?’
‘對啊,我記得你們也要去參加公務員考試來著?’
‘是的,想要成為警察,就要努力些。’
‘那你們負責抓住罪犯,我負責將他們送進去!’
‘好啊!就這麼說定了!’
‘恭喜你們從警校順利畢業!’
‘謝謝你!’
‘不用謝,希望你們前途似錦,將所有的壞人繩之以法!’
‘好吧,那我就換一個祝福,祝你們,一路平安,達成所願,功成身退!’
降谷零的雙手猛地握拳,因為過度用力而顫抖著,他死死的咬著後牙槽,雙眸中的情緒像是打翻的顏料瓶混合著鮮血。
“矢研,hiro…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
天空灰濛濛的,厚重的雨雲壓得大地喘不過氣來。
從墓碑旁的縫隙鑽出來的野草野花似乎也要被這傾盆大雨壓倒才行。
但它們就是這麼的堅強的挺立著,即使被雨滴壓倒,下一秒也能立刻彈起。
傾盆大雨下了足足半小時,降谷零也在這裡站了半小時,隨後,奇蹟般的陽光開始衝破烏雲的重重阻隔,開始照耀大地。
降谷零將防水揹包裡的手帕拿了出來,沒有打理自己,而是擦去了墓碑上青年照片上的雨滴。
青年微笑著,所有人看見這樣的笑都會被治癒。
“祝你們一路平安。”
在這一瞬間,降谷零似乎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隨後,降谷零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微微的點頭。
“嗯,我會的。”
將照片擦拭乾淨後,降谷零才慢慢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