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2022-10-01 作者:呂天逸

 阮語閉著眼, 貌似小鵪鶉般乖順地蜷在被窩裡休息,其實腦漿都快燒沸了。

 他開始覆盤顧修寒過往的言行舉止。

 有些不合理的事情終於有了答案。

 難怪之前怎麼撒嬌懇求顧修寒都不肯參加聯誼舞會,但是一聽見他願意充當女伴就態度大轉彎。

 也難怪那麼不合群的顧修寒會在格鬥場打擂, 還一反常態地對秦鉞冷嘲熱諷。

 最關鍵的是, 那些刻意的避嫌舉動, 以及這段時間的冷落疏遠。

 ……

 一旦往這方面想,阮語一下子就猜到顧修寒精神體中怪異的白顏色象徵著甚麼了。

 大約是那個……那個甚麼的衝動。

 阮語藏在被子下的腳尖蜷得發麻, 臉蛋也紅得不知道還能怎麼紅了。

 但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化解眼下的窘境。

 換成別人的話, 阮語大機率會緊張地攥著指尖, 小聲把對方腦內的變態想法複述一遍, 再請對方剋制。

 軟乎乎地害人社死。

 只要不是徹底沒臉沒皮的臭流氓, 在那種情境下都會尷尬到精神陽w, 像那天的秦鉞一樣腦電訊號只剩下雪花噪點,相當見效。

 他不想那樣。

 可是不戳破就只能一直忍下去,就算他不主動去讀, 那些強度大、情緒激烈的腦電訊號也會像聲波一樣自動鑽進他耳朵裡。

 就像此時此刻。

 攀升的體溫像一團溫和的火,將阮語從裡至外燒透了,那種深浸於血肉中的甜糯體香像是透過面板一縷縷地被蒸了出來。

 亞雄性人魚的資訊素對雄魚有影響,雖說跨物種效力會大幅削弱,可長久的忍耐壓抑早已使顧修寒的谷欠望變成了幹而硬的薪柴,半粒火星就能燎起熊熊大火。

 結果就是……

 [好香。]

 [……]

 [也好甜。]

 透著濃濃痴迷與躁動的心音傳了出來。

 阮語聽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悄悄將眼皮掀起一條縫, 偷覷著顧修寒。

 真的奇怪。

 這人腦子裡香啊甜啊的都饞慌了, 表面卻不露痕跡,一雙沉靜如海的黑眼瞳專注地望著光屏, 一板一眼地處理公務。

 如果不是透過覆盤過顧修寒的不合理行為確認了真相, 阮語簡直要懷疑是自己精神錯亂了。

 事實上顧修寒不是偽裝, 而是真的一心二用,基地那些瑣事他用一半注意力就足以處理了,至於另一半……

 只怪阮語的味道太甜了。

 自從阮語不顧勸阻追著他來到能源星後,遏制那些荒草般瘋長的不堪臆想就變得加倍艱難,而且每次強制鎮壓都會換來更激烈的反撲。

 為了維持住表面的平靜,顧修寒只能放任妄想孳生,讓衝動有個洩口。

 那是一段長且連續的畫面。

 它闖入阮語的腦海,就像一段擅自開播的小影片――

 幻想中,顧修寒起身走到床邊,盯著阮語靜靜看了片刻。

 隨即,他欺身而上。

 膝蓋將床沿壓跪出柔軟的凹陷,帶著他整個人朝酣睡的小人魚悄然挪動,制式黑皮革靴筒擦過阮語潔白的被單。

 靴筒上沾著灰,布料有一點被蹭黑了。

 像故意的,故意要把阮語香噴噴的被單搞髒。

 幻想中的阮語對他的逼近毫無察覺,唇角蹭著鵝絨枕,浸出淺灰溼痕。

 顧修寒緩緩挨著他躺下,展開手臂,從後面將骨架細仃仃的人魚連著薄被一同圈攏進懷裡。

 他低頭,因高挺顯得冷峻的鼻樑蹭過阮語的銀藍髮尾。

 接著,鼻尖探進阮語睡衣後領與脊骨間的空隙形成的小窩中,又深又長地嗅聞。

 後頸的溼熱吐息讓睡夢中的阮語不舒服。

 他迷迷糊糊地掙,顧修寒卻摟得更緊,禁錮住阮語不安分的四肢,勒得那一身ruan肉都微微變了形。

 ……

 這一連串畫面結束時,被迫接收了整段幻想的阮語已經快暈過去了,鼻尖沁出細汗,眼皮下的眼珠慌得滴溜溜亂轉。

 就算是假的,顧修寒是不是也……太嚇人了?

 而更嚇人的是,顧修寒都在臆想中用鼻尖懟著阮語聞成那樣了,現實中的呼吸卻依舊平緩。

 就好像他沒想那些似的。

 阮語怕待會兒顧修寒還要想些更過分的,不敢再裝睡了,撐著枕頭坐起來,一雙圓眼睛生氣地瞪著顧修寒,顧不上留面子,張嘴就要發難:“修寒哥。”

 他脾氣軟歸軟,但這會兒是真的有點上頭了。

 如果光是這些他可能還沒這麼氣。

 可這些只是他知覺提升後不到兩天時間內讀到的,這就好幾段了,那之前沒讀到的呢?

 顧修寒是不是天天想這些啊?

 顧修寒在他心目中樹立的一直都是模範兄長式的可靠形象,而且淡漠得像個無性戀,被追問情感問題時會冷冷板著臉說“我沒興趣”。

 這樣的一位兄長,居然會在望著他時偷偷冒出些諸如“臉紅了更漂亮”“好丨嫩”“嘴唇軟嗎”之類的惡劣念頭。

 還幻想趁他睡著偷偷聞他,聞得鼻子都鑽進衣服裡面去。

 這種程度的巨大反差,令阮語後知後覺地生出一股受欺騙式的慍怒。

 還有之前莫名其妙地對他冷淡,說甚麼他長大了所以不許黏人,怎麼求也不帶他來資源星玩……大約都是怕這些念頭被他看穿。

 假正經。

 越想越氣。

 從顧修寒的視角看,就是阮語莫名其妙地一覺把自己睡生氣了。

 還是非常氣。

 像是夢見顧修寒終於忍無可忍揍魚屁股了。

 “做噩夢了?”顧修寒眉心微蹙。

 一貫的認真與關切,害得阮語登時洩了半口氣。

 他感覺自己就不是發脾氣那塊料,親族表現得稍微好一點他就不忍心了。

 不待阮語回答,顧修寒又問:“感覺怎麼樣?”

 阮語憋得臉蛋通紅,開不了口質問,甚至還條件反射地乖乖答了句“已經好多了”,之後不甘心地囁嚅了半晌,才開始找茬兒拿顧修寒撒氣:“沒做噩夢,就是睡得不舒服……”

 顧修寒很有耐心地詢問:“怎麼不舒服?”

 阮語努力感受了一番,誇大其詞哼唧道:“我出汗了,被子都潮了。”

 人魚不像人類那麼能出汗,一定要說,頂多是泛著一點潮氣,還得用心感受。

 “坐到那裡。”顧修寒卻毫無異議,朝沙發揚了揚下頜,袖管挽至手肘,親自給阮語更換寢具。

 阮語拉拉著小臉,聽話地坐過去。

 就這麼看著堂堂上將像男僕一樣為他忙活,向來好哄的阮語又成功撒出些氣。

 然而這時,顧修寒那邊又飄來一串心音。

 [太香了。]

 [……]

 [香得膩人。]

 那點潮氣混著體香,原本暖融融地捂在被窩裡,顧修寒伸手一掀,撞了滿鼻子香,眼睛都被激得隱隱泛紅。

 那你就不要聞。

 阮語聽得老大不滿意,剛撒的氣又灌回肚子裡去了。

 他發現自己之前也就是沒細緻觀察過,其實顧修寒也很愛臉紅的,尤其是耳朵和頸子。只不過常年一身軍裝捂得密不透風,膚色也不白,很不明顯而已。

 其實這麼一會兒就紅成一片了。

 又想甚麼了?

 阮語警惕地豎起耳朵,集中精神能量。

 果不其然地,又接收到了幾幕離譜的畫面。

 簡直是隨時讀隨時有。

 阮語:“?”

 其實也不能怪顧修寒滿腦子奇怪廢料。

 人類的精神世界太複雜,主觀意識僅僅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

 潛意識隱蔽在深如淵壑的識海下方,龐大到難以想象,它是精神世界的重要組成部分。

 那些水面下的思維活動與幻想埋藏得太深,顧修寒主觀上都未必有察覺,卻被徹底成熟之後感知敏銳無比的阮語一股腦讀了去――

 睡衣下襬捲起,露出奶油般綿密膩滑的白面板。

 淺淺凹陷的後yāo沁出細小水珠,又被織物吸收。

 總體上很纖細,但腿肚子莫名肉鼓鼓的小腿從棉質布料上來回蹭過。

 ……

 好像顧修寒有透視眼,盯穿被子看到過裡面的景象似的。

 一股與惱怒不同的陌生熱意從胃裡騰騰地躥燒到舌尖,在猜測與忍耐中耗盡了理智的阮語終於忍無可忍,擰著眉開口叫人。

 “顧修寒。”

 罕見的直呼其名。

 顧修寒正更換寢具的手一頓,像忽然預感到了甚麼,沒回頭也沒應聲。

 片刻後。

 “你在想甚麼,能不能不要想了?”

 一個輕輕的問句。

 語氣中流露著困惑與苦惱。

 以及一句極力抑制,卻還是在情緒拉鋸中溜出了嘴巴的鬱悶抱怨:

 “你好奇怪啊……”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