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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十五章

 【15】

 “林軒”的發言令周箐目瞪口呆。

 甚麼叫他已經學會做菜了,而且媽媽也已經到站了?

 這兩句話放在一起,就像祂打算把親媽做成菜吃掉一樣。聯絡祂殘殺“鼴鼠”的前科,這好像是祂能做出來的事情。

 不過這不重要。

 比起李蘭芳的死活,周箐更加關心眼前的情況。

 斷頭的人重新起立,不僅斷骨重接,皮下淤青消失,還能“林軒”的指揮下倒退行走。

 短短几分鐘的推演讓她的世界觀顛了個個。

 從瞬殺“黃鱔”的那刻起,“林軒”就表現出了遠超同類的戰鬥力。而進食後隨意把玩“同類”屍體的態度,更證明了這類怪物感情之稀薄。

 祂實在太危險了。

 就算被祂給予血液,成為祂的妻子,周箐也不認為自己能獲得甚麼實際保障。

 英俊的男人慢慢走來,背後是“鼴鼠”倒地的屍體。這次,金屬貨架嵌進了男人的腦袋,殷紅的血跡從,在濃綠的地板上匯成一片湖泊。

 連續加班數月,林軒幾乎沒有時間理髮。

 如墨般漆黑的短髮柔順地搭在祂臉側,同色的眼眸死氣沉沉不見反光。祂好像黑暗本身,沉重粘稠的氣氛縈繞在祂的周圍,讓周箐感到喘不上氣。

 “箐箐?”

 祂將手掌遞向周箐,輕聲呼喚她的名字。

 求生本能發出警告。

 周箐聚集了全部力氣才壓住逃跑的慾望,慢慢把手放上“林軒”平舉的掌心:

 “嗯,我在。”

 “林軒”的個人推理秀已經結束。按照慣例,現在輪到周箐發表觀看感言。

 她用短促的笑掩蓋失態,感嘆:“真厲害,我一時看呆了……有你講解,我完全明白了,的確是和我無關的事故。”

 “但有點我不太清楚,他是怎麼動起來的?你能告訴我麼?”

 祂又殺了“鼴鼠”一次麼?復活完全是神的領域吧?

 辛苦表演得到了認可。

 “林軒”牽動嘴角,露出類似微笑的表情: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技巧。”

 “打個比方就是關電視的時候,你突然發現遙控器沒電了。這時候只要把電池摳出來再放回去,遙控器就能再正常工作一會兒,剛好堅持到你把電視關掉。”

 多麼形象的比喻。祂果真沒有任何“同伴愛”。

 電視已經關閉,“林軒”不再關心“鼴鼠電池”的下場。祂用拇指捏了捏周箐的手背,嘆息道:

 “手還是很涼……”

 “我們可以在餐廳吃點蛋糕再上路。到家我也可以給你熬排骨湯。”

 好在做菜只是字面意思,祂還沒有繼續殺人的打算。

 周箐抿抿嘴唇,她任由“林軒”牽住自己,順著祂的話題發問:

 “你把東西帶到門外了麼?”

 “嘀”。

 “林軒”從兜裡掏出一張員工卡,刷開倉庫大門。

 “沒有,我放到寄存處了,在這個女人手裡。”

 祂晃晃手指,向周箐展示卡面上的照片。

 年輕的圓臉女性笑容燦爛,她親切地同怪物搭話:“太好了,先生!您找到老婆啦!”

 “今天的活動吸引了很多客人,超市場地又大。如果不經常來這邊購物,的確很容易迷路走散,下次可要注意了!”

 林軒有一副討人喜歡的好皮囊,在異性中很吃得開。

 繼承這點優勢,就算“林軒”表情稀缺走在路上,也能引來數位討要聯絡方式的路人。

 祂對她頷首致謝,“嗯,麻煩你幫忙看東西。”,以漆黑的眼眸同女員工對視,詢問:“請問最近的休息區在哪裡?我帶她坐下來吃蛋糕。”

 女員工將身子探出工作臺,指明方向:“從這裡直走,扶梯下樓右拐就是。”

 兩人對話間,周箐一直在偷偷觀察“林軒”動作。

 她發現“林軒”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工卡如閃電般彈出,重新躺入女人工作臺的小隔間。

 “好了,我也該換班去倉庫檢查東西了。”

 女人沒有察覺到異狀,她抱怨著“真是的,經理說要幫忙取調料怎麼到現在還沒回來?”拿起工卡離開位置。

 ……

 另一邊,餐廳常見的漆黑鐵網圓桌上,“林軒”叉起一塊蛋糕,把它送入周箐口中:

 “甜麼?”

 他們像一對常見的膩歪情侶,男方體貼地照顧驚魂甫定的女友。

 塑膠叉並未立刻離去,光滑的表面輕輕蹭著她的舌苔。

 “嗯……很好吃。”

 周箐艱難地咀嚼點心,忍不住在心裡抱怨:

 他們為甚麼還坐在這裡吃東西?

 兇手不都應該快速離開現場,找地方製造不在場證明麼?

 難道“林軒”是那種喜歡偷偷觀察目擊者反應,以此獲取成就感的超級變態殺人魔?

 周箐坐立不安,一度產生了幻聽,覺得自己聽到了“警笛”刺耳的聲響。

 她在心裡尖叫“兇手在這裡!”,祈禱警車能把“林軒”帶走,另一方面又懼怕他們真的發現“騙局”真相,把她也送進實驗室。

 她眼中搖晃著可憐的淚水,跟“林軒”商量:

 “還在這裡吃東西真的好麼?”

 “我已經沒那麼難受了,而且媽媽也在等我們。”

 祂用手掌托住臉腮,像看在幼兒園裡哭鬧著不肯吃飯的小朋友:

 “你知道麼?如果電池本身沒有電,再怎麼掏出重連也沒有用。”

 “人如果不好好吃飯,也會‘啪’地一下沒電。”

 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買賣。

 看來,外星人的速效治療法也是壓榨身體本能的東西。

 周箐別無他法。

 為了避免身體承受未知後遺症,她只能在大口大口吞嚥蛋糕。

 方才那副“我去買蛋糕,我有甚麼錯”的得意勁兒完全從她身上消失了。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周箐都不想再看到這個倒黴蛋糕。

 男人還是一副風輕雲淡的表情。

 祂用切牛排掌握到的技術,認真地切割蛋糕,望著狼吞虎嚥的妻子,由衷感嘆:

 “你好像很喜歡這個味道,可惜碰壞了一點。下次如果還想吃,就告訴我,我來幫你買吧。”

 還吃紅絲絨蛋糕啊?這就是她把蛋糕當藉口的懲罰麼?

 想到此處,周箐做出微弱的抵抗:

 “不,下次我想換生椰拿鐵味道的蛋糕。”

 “林軒”沒有介意這點,“好啊,聽起來很有趣。”祂垂下眼眸,用拇指輕柔地拭去周箐嘴角的奶油。

 而周箐開始考慮在吃蛋糕前先給“林軒”下藥,把祂毒死的可能性。

 她服用的安眠藥曾讓祂不適嘔吐吧?這或許會是個突破口,不過下次行事前,她必須更加小心謹慎。

 前往高鐵站的路上,警車和他們的大奔擦肩而過。

 面對刺耳的警報聲,周箐閉目養神,沒敢看向窗外。

 二十分鐘後,兩人抵達人來人往的接客廳。

 李蘭芳揹著鼓囊囊的行囊,一手提一隻老母雞站在路口。她穿了黑色玫紅碎花的圓領棉衫,下身搭配玫紅色的瑜伽褲,鮮亮的顏色在人群中非常眨眼。

 “軒軒!”

 她把死雞從左手換到右手,用力朝兒子揮動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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