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後廚,唐瑾瑜找過去的時候,發現老人也在和一個小機器人聊天。
就是那個小美。
“又給我弄成稽核,你每次就知道稽核,我選單明明寫的特別清楚嘛!實在不行我改改菜名……”
“後臺稽核期間,不能修改哦!”
“我自己寫的,改改也不行啦?”
“不行哦!”
“那你自己看看,我這次的菜式和昨天哪裡一樣了,這是豆腐腦,是鹹口的,這是甜豆花,光聽名字就知道是甜的啊!這一看就和昨天不一樣嗎,你自己看,來來,你扭頭看看,我這還有剛做好的一份兒甜豆花呢,你自己回頭看!”
“在哪裡呀?我看不見。”
“就在你後面,你回頭看一眼啊!”
……
兩邊完全沒有辦法溝通,唐爺爺氣得把它抱過去看了,小機器人也嘰嘰喳喳跟他說話,甚麼都能回覆上幾句,話特別多,絲毫不落下風。
唐瑾瑜覺得他爺爺快要在那跟人工智慧吵起來了,特別逗。不過他也不捨得讓老人真的著急,忙過去問了下,得知只是有一份選單錄入出了點小問題,就幫著處理了一下。他負責和唐爺爺溝通,夏野負責和小機器人溝通,現場給修改了一下程式不過幾分鐘就處理完畢。
這次小美果然很快就分辨清楚兩個菜式,順利透過了稽核。
小機器人地盤四個輪子飛快轉動,一路響著音樂小跑出去,聲音歡快:“有新的選單啦,有新的選單啦!明天有好吃又健康的菜菜呀——”
唐爺爺站在那吹鬍子瞪眼,“啥新選單,昨天就給它看過了,人家其他幾個小機器人都能記住就它每回都記不住,還老愛跑到後廚來充電!”
過了飯點,後廚也清閒下來,唐瑾瑜坐在那陪著老人聊天,“上回跟您學的菜家裡人都愛吃,我爺爺也喜歡,還讓我多來學,以後過年的時候拿手菜就能輪到我做了!”
唐爺爺笑道:“喜歡就好,還沒謝謝你爺爺上次送來的那份兒棋譜,還真挺有用,我現在能下贏好幾盤啦!”老人在學下象棋,週末的時候喜歡和其他老頭湊在一起下棋,只是剛開始學老輸,還越輸癮頭越大,只能抓耳撓腮地找外援,萬幸他身邊的外援一個比一個厲害,都能幫著出出主意。
唐瑾瑜下午沒課,留下跟著老人學做菜,夏野陪了一會就接到了四五通電話,唐爺爺看到對他說:“小夏,你要是忙就先回去,等傍晚的時候再來接他,這麼大人了,我替你看著呢,丟不了!”
唐瑾瑜也抬頭看過來,“哥,我一會上去找你。”
夏野沒辦法,只能先回了辦公室。
唐瑾瑜留在後廚一邊學做菜,一邊拿手機幫老人拍短影片,這兩年短影片特別流行,大家都會建立一個賬號更新一點身邊的日常趣事放上去,唐爺爺這個賬號就是專門分享做飯小技巧的,裡面點讚的並不是很多,最火的一條影片下只有兩千多個評價,其中唐瑾瑜的留言衝在第一個,牢牢佔據了第一名的位置。
今天唐爺爺講的是蒸米飯,一邊淘米一邊道:“蒸米飯每家都會,但要跟館子裡做的那樣漂亮還有點小竅門,洗米的時候很重要,這洗的也有講究鏡……小瑜,開始錄了嗎?”
畫面裡沒出現的男孩笑了一聲,爽朗道:“錄著了,爺爺,您接著往下說吧!”
“哎,你拿近點,我教大家淘米,一定要洗掉一些澱粉,這樣米飯蒸出來才能透亮,嚼著也彈牙。”唐爺爺洗了兩三遍,一邊洗米一邊跟唐瑾瑜嘮家常,老人也就是和小孩湊在一起圖個樂呵,當帶個小徒弟似的手把手教他,順帶跟評論區的網友們偶爾互動一下,不過主要精力還是放在了唐瑾瑜身上。“你瞧見沒有,小瑜你試試?”
唐瑾瑜因為在錄影,就洗了一隻手按老爺子的說法試了試,不過就撥弄兩下淘米盆,唐爺爺那邊就開始沒口的誇了,“對對,就是這樣,小瑜做的特別好,好些人上手就愛搓,那才是弄錯了,一定要這樣輕輕的洗,哪怕再多洗一遍也比搓強。”
“北方大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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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麼吃水,一斤大米擱一斤半的水,剛剛好。”
“這米要用五常大米,正宗東北大米,那吃著才叫一個香!”
“先泡二十分鐘,接下來就是小絕招了,咱們不用普通的水,用礦泉水,然後再來點橄欖油,要是想吃軟一點的飯就略微擱一兩滴白醋。”
……
唐瑾瑜全程陪著錄完,蒸米飯的時候停下來還幫著老人收拾了一下廚房,老人手邊幾個小工連忙過來搶著幹了,笑著道:“這活兒不用你來,你陪著我們大師傅就成了,現在我們每天都盼著大師傅教一個做飯的小竅門,大傢伙都在這偷師呢,這可是實踐出來的硬本事,比以前在培訓學校學的都多!”
他們幾個人搶著幹活,對老人也特別尊重,唐瑾瑜也沒攔著,衝他們笑笑就又回老人身邊去了。
唐爺爺那米飯很快就蒸好了,唐瑾瑜過去試吃了一下,剛出鍋的米飯油潤透亮,粒粒晶瑩,唐爺爺先拌勻了,等熱氣略微散了一點,緊跟著給他盛了一碗,這次換老人拿手機,把碗遞給他,“你嚐嚐看。”
唐瑾瑜接過碗筷,剛蒸出來的米飯還帶著喧騰的蒸汽,米香四溢,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就能感覺到香味在口腔裡蔓延開,細細咀嚼就能嚐出米飯的香甜,特有嚼勁兒,口空吃飯就能吃完一小碗。
唐瑾瑜吃得開心,一邊吃一邊道:“爺爺,這個飯好吃,不用配菜都成!”
老人笑呵呵道:“那不成,今天你是吃飽了,爺爺不多餵你,等回頭你過來想吃甚麼小菜了,爺爺提前做好,搭配著吃才香哪!”
“哎!”
一老一少吃著美食錄製了一下小影片,唐瑾瑜吃完了那小半碗飯,順手用手機編輯好影片就發了出去,他每天都做這些,老人的賬號一直都是他在打理,做得特別順手。
弄完了,老人也要休息了,後廚的人一般都是飯點忙,下午還有午休,比較清閒。
唐瑾瑜也沒多打擾他,從餐廳出來坐電梯直接去了頂樓。
夏野在辦公室裡正在看詩集,聽到敲門的時候還以為是宋益他們,隨口應了一聲,瞧見是唐瑾瑜進來想藏書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儘量合攏了書頁挑眉道:“這麼快就回來了?”
唐瑾瑜道:“爺爺要休息了,我就上來……哥,你往抽屜裡放甚麼了?”
“檔案。”
“甚麼書?”
“……”
兩人同時開口,回答的人儘管淡定,但手上塞書的動作卻出賣了他,問話的人也有點尷尬,他都能瞧見他哥手裡那本書卡在那還沒塞進去。
夏野咳了一聲,道:“一本講檔案怎麼處理的書,提高工作效率的。”
唐瑾瑜走過來,抽出那本書看了一下,又抬頭去看他哥,夏野抿唇沒有回應,唐瑾瑜樂得不行,跟他擠在一張椅子上翻了一下詩集,問道:“哥,你跟我說說,看詩怎麼提高工作效率的?”
夏野把他抱在懷裡,摟著一邊看一邊認真道:“大概是心情好。”
“心情好就能提高工作效率?”
“嗯。”
這個理由倒是一時無法反駁,唐瑾瑜自己有時候也是這樣,心情好了彈琴特別順。他翻到詩集做了備註的地方,瞧見他哥寫了不少筆記,正想細看的時候手裡的書被夏野抽走了,“我還沒看完呢……”
夏野低頭親他一下,“書好看還是我好看?你今天一上午沒見我了。”
“我要去學校嗎,而且中午剛一起吃了飯呀。”
夏野不聽這些,他低頭又親了一下,嘀嘀咕咕說理由的小朋友立刻就紅了臉,閉著眼睛專心親吻了,其餘的事情也想不起來,親到後面還有些激動,那雙擅長彈鋼琴的修長手指緊緊抓著夏野的衣領,用期待的眼神看他,小聲喊哥哥。
他們彼此太熟悉,夏野抬手撓了撓他下巴,懷裡的人立刻就軟下來,但還是瞧著他不放,就像是小時候想跟他要糖吃又不好意思開口的時候,眼巴巴地暗示個不住。
夏野用拇指摩挲他的下巴兩下,“想了?”
“唔,哥哥想。”
夏野低聲輕笑,“我是挺想的。”他用手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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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唐瑾瑜的嘴唇,揉得殷紅,眼神也跟著暗下來。
再次親吻的時候,已經全然不是之前那樣溫和了,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攻城略地,霸道極了。
唐瑾瑜有點怕,躲開兩下,努力仰起頭在耳邊跟那位奮不顧身忙碌的人說話,“哥,要在辦公室嗎,我、我有點怕……”
“怕甚麼?”
唐瑾瑜小聲說了幾個理由,找來找去,還是小孩臉皮薄,自己害羞。
門“滴”地一聲鎖了,緊跟著百葉窗也自動合攏,整個房間都暗下來。
唐瑾瑜在黑暗裡略微有了一點安全感,但依舊臉皮發燙。
“轉過去。”
夏野聲音沙啞,命令他。
唐瑾瑜略微猶豫一下,還是乖乖聽話。
……
夏野覺得今天的小孩有時候聽話,有時候也不聽話。
總的來說,換了個環境,確實需要磨合期。
夏野對辦公室肖想已久,磨合起來時間特別長,唐瑾瑜起初小聲抗議,後來就開始扭著想躲。
夏野差點沒忍住,呼吸都變重了些許,咬牙道:“你自找的。”
唐瑾瑜:“!!!”
辦公室磨合期不止一次,開了頭之後,簡直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這一個禮拜唐瑾瑜只要進了夏野的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腳步發軟。
不過次數多了之後,也有一點小發現。
唐瑾瑜試了幾次之後,整體感覺還是背對著磨合體驗更好,但次數多了又覺得面對面好,做到暈暈乎乎的時候覺得自己哥哥甚麼都好。
直到一個多月後,韓亦辰回來總部幾個老朋友聚餐,小韓同志偶然發現了唐瑾瑜耳後的一枚吻痕,眼睛立刻就直了。
趁著唐瑾瑜離席的幾分鐘,趕緊用腳碰了碰夏野那邊,給他使眼色道:“哎,老夏,你剛才看見沒有!”
夏野:“甚麼?”
韓亦辰壓低聲音,拿手遮著嘴小聲道:“小瑜右邊耳朵那,好像是吻痕啊!”
夏野:“……”
宋益坐著近也聽到了,他看向韓亦辰疑惑道:“你沒談戀愛,怎麼對這些還有研究嗎?都從哪兒學的?”
“我看電視學的,不是,老宋你這重點抓的有問題好嗎!”韓亦辰鍥而不捨,又去看夏野,“老夏,你不管管?小瑜這才剛念一年大學,就談物件了!而且瞧著談的那位還挺開放的啊,嘖嘖,耳朵後面紅了一片,現在的學生都不從拉手開始的嗎?”
夏野道:“一年半。”
“啥?”
“小瑜已經讀了一年半大學,下學期大二之後就滿20歲。”
韓亦辰不解地看著他,“然後?”
“20歲可以先談兩年,等再過兩年他大學畢業剛好滿法定婚齡,我認為他這個年紀談物件也沒甚麼錯。”
韓亦辰一臉懵逼,他以前和夏野討論的時候這人可不是這麼說的啊!小韓同志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得到同樣的答案之後更不可思議了,追問道:“你不是說30歲才讓小瑜談戀愛嗎?”
夏野:“我說過?”
韓亦辰:“說過啊!”這甚麼人,怎麼轉頭連自己說的話都不認!
夏野想了片刻,道:“分人。”
韓亦辰太好奇那是一個怎樣的人了,但是就像他問不出夏野的物件一樣,唐瑾瑜那邊夏野更是保護得密不透風,一點訊息都問不出來。
唐瑾瑜很快就回來了,韓亦辰眼睛一直盯著他看,特別想問,但幾次沒等開口就被宋益在桌下踩了腳面。
韓亦辰憋住了。
他等聚餐散了之後又去問宋益,但是這次宋經理一個字也不跟他提了,連之前那樣的敷衍都沒有,問就三個字,不知道。
韓亦辰好奇了整整兩年。
一直等到兩年後在夏野和唐瑾瑜的私人宴請聚會上,他才得知所謂的“分人”是指誰,短短几秒鐘表情從震驚到扭曲,緊跟著回憶起以前種種,頓時明悟過來!
夏野和唐瑾瑜來給他碰杯的時候,韓亦辰眼尖,瞧見唐瑾瑜耳朵後面又有一點吻痕,鮮紅的一小塊,簡直就像蓋章一樣昭示已有歸屬。
小韓同志忍不住在心裡瘋狂辱罵大佬,但當著大佬的面一個字都不敢說,慫慫地送上了大把禮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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