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瑾瑜跟他們一起走出去,他在路上和年輕女人交談幾句,倒是意外說得來,在得知對方名字叫王葉青之後,他就基本可以肯定這個人就是當初他和爺爺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個女人了。
王葉青也感覺到同行的這個男孩一直在看自己,不過對方大大方方的看過來,跟她視線對上的時候還會笑一下,別說,笑得還挺甜。
十七八歲的男孩正是清爽帥氣的年紀,眼裡的善意又遠大於好奇,王葉青感覺不到甚麼壓力,坦然接受了對方的打量,順便也衝他笑了下。
唐瑾瑜對她好感更多了,一邊走一邊問道:“青姐,你也在景區工作嗎?”
王葉青點頭道:“嗯,我調到這邊來有幾個月了。”
“那你對這裡一定很瞭解吧?”
“還行,這邊的景區規劃的差不多,去年就開始動工,現在除了西邊那一片還封鎖以外,其餘的已經修建的差不多了,你們要是想在周邊遊玩一下,建議從景區大門那邊開車進來,那邊有索道,山上風景還是挺不錯的。”
唐瑾瑜又問:“西邊還沒有開發嗎?”
王葉青笑道:“那邊是老景區了,半山腰有條溪流,這兩年下雨多,當地政府特別預警了幾次,怕遊客去那邊遇到危險,不過警示了好幾年也沒聽說遇到甚麼事。”
一旁的護林員是當地人,聽見對他們道:“還是出過事的,那是好些年前的時候了,這邊有些學生自己跑去山裡玩,遇到河水暴漲,你別看那條小溪也就半人深啊,這水滾著泥沙衝下來一眨眼就能把人衝沒影!也就是因為出了那件事,咱們鎮上才特意請了好多專家教授來看了,重新劃分了景區,西邊那一片原本還有不少人家住著呢,也都拆遷搬走啦。”
唐瑾瑜點點頭,恍然大悟:“難怪我們過來的時候瞧見那邊路兩旁還有一些老房子,挺舊的,看著也不像有人在住。”
護林員笑道:“可不是,大家都搬到鎮郊那邊去了,留在這邊的也就是在景區上班的人,平時就來巡山檢視一下,確保沒事。”
唐瑾瑜覺得巡山這個詞挺有意思,他和夏野跟在護林員身後,努力走出巡山的感覺。大概是離著爺爺越來越近,唐瑾瑜放鬆了不少,臉上笑容都變多了,心情愉快。
夏野帶他在景區附近轉了一下,他們也不知道老人甚麼時候回來,怕走岔了,就在這裡一直等著。E
中午吃飯的時候,滬市那邊來了電話,是陳素玲打來的。
陳素玲先問了唐瑾瑜的身體情況,又笑著道:“寶寶,你的成績下來了,考了音樂學院第一名呢!專業課和文化課都是第一,錄取通知書已經送到了,等你回來就能看到,你爸正忙著給家裡打電話,等你回來咱們熱熱鬧鬧慶祝一下,不過要辛苦你多跑幾個地方,你爺爺要請學校的老朋友們,你姥爺那邊也說要擺幾天,到時候咱們全家一起過去……”
唐瑾瑜聽著點頭,全都答應下來,他心裡知道考得不錯,但是這個成績還是讓他高興了一陣。
夏野中午的時候特意點了一道糖醋魚給他吃,笑著夾了魚臉下的第一筷給他,“多吃點,你考的這麼好,我也得想想怎麼獎勵你。”
唐瑾瑜道:“哥,你千萬別在公司也擺幾桌!”
夏野想了想,道:“公司還沒有餐廳,我準備這個月就籌備一個。”
唐瑾瑜:“啊?”
夏野又給他夾了一快魚肉,細心挑去魚刺,對他道:“你不是說唐爺爺是大廚嗎,我請他回來,讓他去公司繼續做大廚,你想他了,隨時都能來看他好不好?”
唐瑾瑜看著他眼圈又要紅,不過很快就點點頭,抱著他埋頭在他肩上使勁蹭了蹭,“哥,你最好了!”
夏野捏了捏他臉,笑了一聲。
下午的時候,下起了小雨,夏天的時候山海鎮下雨再正常不過,這邊山林多,又一邊靠海,每年總要下上幾場大雨,一連幾天都不停也是常事。
今天的雨就有轉成暴雨的趨勢,不過是下午三點左右的時間,天色就已經黑下來。
雷聲滾滾,暴雨如注。
到了傍晚地面上的積水已經沒過腳面,雨卻還沒有停,一直下了整夜。
唐瑾瑜在酒店裡有些焦慮地看著外面,隔著玻璃看著外面雨變大,又轉頭看著電視上的天氣報道,上面說明天會是晴天,但現在怎麼看都覺得不太像,偶爾螢幕上閃過幾個城市的掠影,也只能看到馬路上的燈光和在雨中疾行而過的車輛。
夏野過去坐在他身邊,對他道:“我打電話問過了,出去採買的車要明天回來。”
唐瑾瑜鬆了口氣,“不冒雨回來就好,雨太大了,我總擔心他路上遇到甚麼事兒。哥,以前的時候我和爺爺一起住,有一年也是下這麼大的雨,為了多賺點錢,爺爺早上去給人踩三輪車進菜,在路上被一輛車撞了一下連人帶車翻到路邊溝裡去了,幸好兩邊有草,人沒怎麼傷著,就是崴了腳,腳腕那邊還被葎草割傷了,流了好多血……”
夏野只聽他簡單說起過在那邊和老人的事,但是沒有聽過這麼詳細的情節,越聽越忍不住皺眉,“你們以前住在哪裡?”
唐瑾瑜道:“就是上回,咱們去平城的時候找的那幾個地方,我老圍著那個出租房轉,你還說過我幾次來著。”唐瑾瑜說的隨意,夏野聽到心裡卻不是滋味,他們幾次去的都是老城區,環境並不好,他無法想象他弟在那種環境下生活了十幾年。
夏野把人抱住了道:“以後這些事不會發生了。”
唐瑾瑜點點頭,樂呵呵道:“我也覺得,現在好多都變了,跟以前特別不一樣!哥,你不知道,其實最難受的是我剛想起來的時候,我特別想跟你說,但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可憋壞我了,我以後甚麼都不瞞著你,都告訴你!”
夏野低頭親他耳邊一下,“好。”
這場大雨一直下到了入夜,才慢慢停下來。
唐瑾瑜躺在床上聽著外面沒有雨滴的聲音了,才放心地翻了個身,趴在夏野懷裡睡了。
可等到快要天亮的時候,就聽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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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傳來遠遠地一陣轟鳴聲,緊跟著像是地震一樣,酒店房間裡都跟著輕微震動和搖晃起來,房間窗上的玻璃被震地發出響聲,桌上放著的一個水杯“啪”地一聲掉到了地上,摔地粉碎。
夏野一瞬間清醒過來,護著唐瑾瑜先出去,他們反應快一些,跑出來之後在庭院中也未多停留,迅速去了外面廣場上。廣場那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宋益披著浴袍也站在其中,臉上戴著一副歪了的眼鏡,正在找他們,瞧見他倆之後鬆了一口氣,連忙過來道:“我還想要回去找你們,沒事吧?”
夏野搖搖頭,道:“沒事,是地震了?”
宋益道:“還不清楚,酒店的人正在疏通人員,我也是剛出來。”
唐瑾瑜被周圍的人擠得踉蹌一下,夏野立刻攬著他肩膀護在懷裡,對那人斥責了幾句,他長得高,嚴厲起來極有氣勢,對方慌亂之下也覺察出自己不對,連忙低聲同他道歉。
夏野臉色依舊難看,毫不顧忌在外,把唐瑾瑜一直護在懷裡,雙臂環繞生怕他再有甚麼磕碰。
唐瑾瑜從他懷裡探頭去看,過了好一會也只聽到周圍人低聲說話的嘈雜聲,並沒有再感受到震動,他疑惑道:“哥,好像不是地震。”
夏野點點頭,但還是沒鬆開他,他們等了一陣之後,酒店的負責人就出來做了解釋,說是附近那處旅遊景區的山上發生了山體滑坡,有巨石滾落,現在已經控制住了,除了景區之外都很安全並未受到影響。
唐瑾瑜聽到之後就有些慌,問道:“是景區哪裡出事了?離著員工住處近嗎?”唐爺爺就在那邊的食堂,算起來今天早上就要到了。
酒店的人道:“這個還不太清楚,現在景區那邊剛封鎖了,聽說山石塌方了好大一片,路都被砸壞了,堵著過不來。”
唐瑾瑜聽著一顆心都被提起來,昨天半夜雨才停,這會兒唐爺爺回來十有**也是在路上,他在這裡等不下去,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已經經不起再失去老人一次了,抬手揉了一下紅了的眼睛看向夏野,喊了一聲哥哥。
夏野沒有猶豫,先聯絡了消防救援隊的人,得知鎮上車輛不夠之後,立刻申請參與救援,把帶來的兩輛車都送了過去,幫忙救助傷者送往醫院。
等到了中午的時候,景區的災情已經穩定下來,沒再有碎石落下。
救援的人陸續增多,也有人自發去幫忙,夏野帶了唐瑾瑜過去,老遠就看到拉起來的警戒線,還有校方和工程局的救援人員在滑坡現場用重型機械開展搜救。山腳下幾處老舊房屋被掩埋,整座山都發生了變化,半邊山峰被削掉似的連山石帶著樹木全都垮塌下來,情況看起來很糟糕。
一些未被掩埋,但是被山石滾落波及到的地方正好是員工板房,白牆藍頂的房子現在已經被壓塌一半,外面的車輛也損毀了幾輛,有救援人員正在現場挖掘,還時不時對著下放挖掘出的空間喊話,詢問是否有人。
唐瑾瑜還要過去,救援人員攔住他道:“前面不能去!”
唐瑾瑜道:“我爺爺可能在裡面啊!”
“你爺爺叫甚麼?”
“唐正德!”
救援人員理解家屬的情緒,讓他去臨時搭建的帳篷裡查詢已經搜救出來的人員名單,唐瑾瑜和夏野過去查了一下名單,這次雖然看起來嚴重,但是目前還未有人員死亡,救出來的十幾人大多是景區的巡查員工,只有一個受了重傷,其餘都只是輕傷,已經被送去醫院急診科。
路面上有滾落的碎山石,車輛不好透過,唐瑾瑜心急如焚根本坐不住,挽起袖子和鎮上趕來的其他志願者一樣開始幫忙清理道路,他不知道自己能做甚麼,只能儘量幫忙。夏野同他一起,始終護著,沉默地陪他一起清理路面,並留意著救治人員的名單。
唐爺爺的電話幾次打不通,夏野有些擔心,但還是儘可能安撫道:“暫時沒有訊號也是正常的,這裡山多,而且剛出了事故,剛才不是送了幾部衛星電話過來嗎,聯絡起來是要困難一些,我們再等等看。”
又有一些村民被救了出來,送往了醫院,唐瑾瑜一個個看過去,辨認出沒有唐爺爺之後眼神帶著失望。
天氣暗淡下來,又開始淅瀝瀝下起小雨,救援工作爭分奪秒,生怕這次的雨水引起第二次滑坡,抓緊一切時間搜尋搶救。
清理山腳下公路的時候,傳來訊息說發現了一輛被壓著的小貨車。
唐瑾瑜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腳步發軟,下意識就要跟著過去。
夏野拽住他的手,唐瑾瑜焦急道:“哥,我得過去看看!”
夏野握住他的手把人護在身後,沉聲道:“我和你一起過去。”.
公路上被一層泥土覆蓋,斷裂出幾道橫紋,被摧毀的樹木混著巨石壓在上面,一輛小貨車就被夾在幾棵樹之下,車頂已經變形。救援人員將車門破拆,成功在裡面救了一箇中年人出來,扶上擔架連忙送了出去。
唐瑾瑜站在警戒線外努力看著,生怕錯過一點,救護車不夠,已經用了一些私家車輛,他看清那個貨車主人的臉之後鬆了口氣,對方沒有穿著景區員工的制服,年紀也只有三十歲左右,並不是唐爺爺。
他們出來沒有帶傘,小雨浸溼了身上,夏野想伸手替他遮擋,卻發現自己手上都是泥土,遮幾下雨水混著泥滴落,更狼狽了。他弟也沒好到哪裡出,早上從酒店跑出來的時候穿著T恤和長褲,這會兒蹭了不少泥土在上面,胳膊上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擦紅了一塊,跟甚麼都感覺不出來似的,只知道盯著警戒線內的人看著,努力尋找老人的蹤跡。
中午的時候有車開了過來,送了一些盒飯給救援的人吃。
唐瑾瑜一點胃口都沒有,他儘可能地去做一點事,身上又髒又狼狽,夏野給他找了一副手套過來,他就戴著手套努力去搬開散落在路邊的石頭,清理出一條能供車輛經過的路。
參與救援的人們輪流吃飯,他身邊陸續有人奔跑經過,偶爾還會有一部擔架抬著人過去,唐瑾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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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就停下來抬頭去看,只要瞧見頭髮花白年紀略大一點的人就湊過去,說不出幾次,他自己也不知道看過去的時候是帶著希望還是失望,只是在努力尋找。
又有擔架抬過來,唐瑾瑜想要起身去看,腳步發軟一下跪坐在地上,夏野立刻扶住他道:“你在這等著,哪裡都不要去,我去看看。”M.Ι.
唐瑾瑜點點頭,啞聲道:“哥,你注意安全。”
夏野過去了,唐瑾瑜腿腳麻了,坐在地上看著他走過去跟救援隊的人詢問,眼睛裡幾次模糊又都胡亂擦了一下,繼續抬頭去看,他現在沒有哭的時間。
車輛鳴笛和人群.交錯中,唐瑾瑜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他回頭就看到老人。
依舊和他記憶裡的一樣,灰白的頭髮和一臉的絡腮鬍,眼神慈祥,佝僂著腰背看向他的時候先笑了一下,手裡拿著一份盒飯往他這邊遞了遞,問道:“小夥子,我在那邊問了一圈,就你這沒吃飯了,先吃兩口墊墊肚子啊。”
這邊的公路封了,唐爺爺耽擱了一陣繞了遠路回來,一來就聽說了事故,馬不停蹄做了一頓飯隨著餐車一起給救援隊的人送過來,他別的也做不了甚麼,給大家送一些熱湯熱飯總是能辦到。
老人也沒給救援隊的人添麻煩,儘量出自己的一分力氣,瞧見來幫忙救助的人也特別客氣,聽到那邊的男孩還沒吃東西就親自送了過來。可是對方沒接他手裡的盒飯,只木呆呆地盯著他不放,看了片刻忽然抱著他一下就哭了,嘴裡含糊不清,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唐爺爺看他身上那麼悽慘,還以為他也是當地受災的人,連忙拍了拍他後背安撫道:“小夥子別哭啊,只要人活著就好,沒甚麼邁不過來的門檻。”
唐瑾瑜用力點頭,抱著他不放,起初嗚咽,後面放聲哭了一場。
老人瞧見他胳膊上有傷,從兜裡拿了塊手絹出來給他包紮了一下,他也不知道為甚麼,瞧見這孩子一哭心都軟得一塌糊塗,跟他天生帶著親近感似的,越發覺得心疼,關切道:“孩子,沒事兒了啊,一會爺爺帶你去給胳膊上擦點藥,你還傷到哪裡了?”
唐瑾瑜搖頭眼淚不止滾下來,他想哭又想笑,看著老人哽咽道,“爺爺,我,我念大學了。”
老人看著他愣了下,不過很快笑了誇獎道:“是嗎,大學生啊,那可真好!”
“我成績很好,考了滬市的音樂學院,我還會彈鋼琴,我比賽拿了獎,好多好多獎……我現在過得特別好……”他哭著說了很多,語無倫次,抱著老人不放。
老人以為他是災後應激反應,一直在那安慰他,粗糙的大手撫過他發頂,小聲跟他說話。
夏野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
他站在一旁看著,一直等唐瑾瑜情緒平靜下來,才扶著他起身,對老人道:“麻煩您幫幫忙,一起幫我扶他去帳篷那邊行嗎?”
老人自然是答應的,但是他基本上也沒出甚麼力氣,夏野只是想他一起過來,走了兩步之後,乾脆把人背了起來。
到了帳篷之後,夏野拿了一瓶水過來替唐瑾瑜沖洗了手,老人也拿了醫藥箱過來,簡單給他上了一點藥。
唐瑾瑜一直看著老人,他轉身的時候也看著不放,吃飯的時候老人給他夾甚麼,他就吃甚麼,特別聽話。吃了兩口之後,又去找夏野,看到他手邊也拿了盒飯,這才繼續吃自己的。
這次滑坡沒有甚麼徵兆,突然發生,但萬幸山石壓垮的大部分都是廢棄的老舊房屋,裡面都是空的,大部分人已經搬走。在確定過沒有生命跡象之後,救援隊用大型機械開挖,顧忌還在下雨,速度推進快了一些,簡單疏通道路確認沒有遺漏人員之後,就先停下,等待雨後繼續。
送去醫院急診科的數名人裡,除了景區工作人員還有部分當地居民,大部分只是骨折,只有一位傷情比較嚴重,但搶救之後現在生命體徵基本穩定,沒有人員傷亡。
景區每年有專人進行檢測,也會進行提前預警,山體滑坡區域恰巧是之前拆遷後的山腳,因此受到的損失很小,只覆蓋了一些老舊房屋,另外損失最大的就是西邊那一大片香樟林,被山石滾落壓下覆蓋了大半,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鎮上的人民風淳樸,當地救援隊基本上也都是這裡的人,聽到訊息後出人出力,鎮上的白家也捐贈了一批器械,送了聲音探測儀和城市搜救一類的裝置過來。
不過兩天就控制了局面,徹底穩定下來。
唐瑾瑜住進了醫院,他胳膊上那點擦傷並無大礙,住醫院還是夏野幫他想的託詞,夏野也在想怎麼讓唐爺爺留下,目前的情況只能暫時讓小孩裝病,裝出一副離不開老人的樣子,順帶把老人帶到醫院先做一次身體檢查。
唐瑾瑜一點都不用裝,他現在是真的離不開爺爺,去哪都跟著。老人不愛用手機,但是離開幾步唐瑾瑜就要找他,為此還收了夏野送來的一部手機,方便同他聯絡。
夏野對此的說法簡潔明瞭,順著老人的心思說道:“這是災後應激障礙,您幫幫忙,我就這一個弟弟,他要是有甚麼事,我們全家都撐不住。”
老人點頭答應了。
唐爺爺心裡其實也有點奇怪,平時他壓根就不喜歡這些電子產品,但是卻很喜歡病房裡那個叫唐瑾瑜的小孩兒,尤其是聽著他喊一聲“爺爺”,心裡更是和吃了蜜一樣甜,忍不住就眉開眼笑連聲答應。他這幾天跑醫院都特別勤快,親自做了飯菜燉了湯送過去,那邊小朋友吃了一口就又要哭,剛開始把老人嚇一跳,後面瞧著對方吃得狼吞虎嚥的,唐爺爺才明白過來,這是太喜歡的關係。
夏野在山體滑坡當天就給滬市家中打電話報了平安,這兩天頂著巨大壓力堅持在山海鎮多留了兩天,他沒讓唐瑾瑜受難為,全都自己擔下來。
在醫院走廊裡打過電話之後,推開門瞧見房間裡那一老一少一起吃飯的樣子,他視線落在小孩彎起來的眼睛那,心裡就跟著變軟了幾分,甚麼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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