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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2022-09-08 作者:遠山紫

 日子過得飛快。

 還有三天沈知意就可以將自己小腿上的厚厚石膏拆掉。

 一早,顧訣換上一身正裝,對坐在餐桌吃著早餐的沈知意說道:“老爺子明天壽宴,我得回去一趟。”

 這件事情陳姨前兩天也跟沈知意說過了,顧老爺子的整壽,辦得很是隆重,顧家不管是嫡系還是旁支的後輩都得到場。

 顧訣看了眼她的小腿,道:“後天回來陪你去醫院拆石膏。”

 沈知意點點頭,目送著他離開。

 顧訣走出門外,又轉頭回來,揉了揉她的發頂,沉聲叮囑一句:“乖乖待在家裡,嗯?”

 陳姨在一旁看得一臉姨母笑。

 沈知意小臉微紅,腦袋一歪將他的手甩下來,咕噥著聲音催促道:“知道了,你快走吧。”

 上午,沈知意獨自在書房辦公。

 許是這段時間習慣了一遇到問題就抬頭找顧訣。

 她一抬頭,才發現對面的椅子上空空如也,顧訣並不在。

 她抿了下唇,低垂眼睫,自己默默的思考尋找解決方法。

 過了會兒,她看了眼右下角的時間。

 怎麼才十點,今天的時間過得也太慢了。

 一整天沈知意幾乎都一個人待在書房裡,也許是最近太依賴顧訣了,她自己的腦袋跟生了鏽似的,一個問題要思考好久才解答得出來。

 到了傍晚,沈知意伸著痠痛的腰走出來。

 小橘一個人懶懶地躺在貓爬架上。

 沈知意揉了揉它的小腦袋,瞥見一旁的貓碗裡面還有三分之二的貓糧沒吃完。

 她將它抱了起來,柔聲道:“今天怎麼吃這麼少呀。”

 “你爸才走第一天呢,你就想他想得茶飯不思啦。”

 小橘發出咕嚕咕嚕的呼吸聲,在沈知意的懷裡滾著腦袋,一個勁地蹭著她。

 沈知意抱著小橘慢慢挪步坐到飄窗前。

 夜涼如水,清冷寂靜的一輪隱月高掛黑夜。

 陳姨在廚房做飯,客廳裡靜悄悄的。

 沈知意不由想起剛住進這裡的那段時間,跟顧訣相看兩對望時怎麼都不自在。

 可是他現在離開了,又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時間也變得格外漫長……

 京市。

 冬日豔陽高照。

 顧老爺子的壽宴在顧家老宅舉行,由於是整壽,京市各界名流紛紛到場慶賀,老宅外面的停車場幾乎停滿了各式豪車。

 程箐箐今日身著一襲鑲鑽禮服裙款款登場,程顧兩家的淵源外界也都知道,先前還曾傳出兩家聯姻的訊息。

 只是等了兩三年也沒見程箐箐嫁入顧家,這兩年也沒見顧家三少在公開場合與程箐箐一同出席,還以為聯姻之事黃了。

 如今一看程箐箐壓軸出場,顧老爺子又對其慈笑和藹的模樣。

 眾人忍不住納悶,這聯姻之事難道又要成了?

 程箐箐提著裙襬走到顧訣面前,勾著紅唇,露出一抹討好的笑容看他,“三哥。”

 顧訣卻斂起神色,眼裡毫無波瀾。

 明明兩個人已經撕破臉,但程箐箐仍舊可以當做任何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若非是老爺子壽宴,顧訣並不會讓她再踏入顧家老宅一步。

 顧呈的妻子,顧南盛的母親柳程嬛是名門閨秀之後。

 柳程嬛見自家小叔神色冷淡的模樣,必定是不想搭理程箐箐的。

 但這麼多人看著也不好拂了面子。

 柳程嬛和婉的面容露出微笑,走上前去挽住程箐箐的手,將她支開,“箐箐,我帶你去那邊轉轉吧。”

 程箐箐並不情願,卻也不得不跟著柳程嬛走。

 程箐箐一步三回頭地看著被人群簇擁在中央的男人的背影。

 三哥,我會讓你看到我的。

 程箐箐抬頭眺望著這個偌大的顧家老宅,在心底暗暗道,這個家她也一定會住進來的。

 顧家兩個兒子已經成婚多年,老大顧呈生的是一個兒子,老二顧禮生的也是兒子。

 從老一輩到他們,整個顧家都沒有一位千金出生。

 今日的宴席除了老爺子這位萬眾矚目的壽星之外,眾人的目光也同樣聚焦到顧訣身上。

 顧訣手段謀略,行事果決均在其兩個哥哥之上,顧氏集團幾個過億的專案也都是出自他手,顧訣無疑是顧家下一任家主。

 跟程家聯姻倒也罷了,若不聯姻,那在場有女兒的世家都有這個機會,故而對顧訣無不趨之若鶩。

 顧訣對這樣的場面早已能遊刃有餘地應付,他轉了一圈,看到老爺子身邊跟著的是顧南盛,卻沒看見老太太。

 好像自從宴席開始後,他就沒怎麼看見過他母親。

 顧訣正納悶,這時蔣學行色匆忙地走了進來,在顧訣身邊沉聲緊張道:“顧總不好了,老太太和程小姐出事了!!”

 據第一個發現的人說,是鯉魚池邊的護欄忽然鬆動了,程箐箐和老太太一起掉進了池中。

 池中還有假山石,程箐箐護著老太太,手肘磕到了假山石上,血流如注。

 加之冬天的池水本就冰寒,兩個人都受驚溺暈了過去。

 一時間顧家上下都亂成了一團。

 老太太年事已高,掉入池中一下發了高燒。

 程箐箐手肘撞到假山石,整條手臂都是擦傷發炎外加骨折。

 醫生說,幸虧程箐箐護住了老太太,要是老太太這把年紀掉入池中再不慎磕到腦袋,怕是後果不堪設想。

 現下兩個人都在看護室還未醒來。

 顧呈留在老宅送走賓客,其餘人都守在醫院的病房門外。

 老爺子自責不已,早知道會出這樣的意外,不如不辦這個壽宴。

 老爺子年事已高受不得刺激,顧家其他人連忙在旁安慰。

 顧訣站在眾人之外,自出事後他的臉色就沒好看過。

 他將蔣學叫了過來,沉聲問道:“如何?”

 蔣學回道:“顧總,那處恰好是死角,院子裡的監控沒有拍到。”

 “圍欄好端端的怎麼會忽然鬆動?”

 “我問過李叔了,說因為要舉辦壽宴,前幾天專門在外頭請了一批人來打掃庭院和佈置,會不會是那些人懶怠,檢查不仔細出的問題?”

 顧訣沉凝了片刻,吩咐道:“去查出那批人的底細,一個不要放過。”

 蔣學一怔:“您是懷疑這件事另有蹊蹺?”

 “最好是沒有。”

 顧訣銳利的眸子微眯,眼底閃過一道森然。

 如果程箐箐敢利用他母親做局挾恩,那顧程兩家僅剩的那點情分便也算完了。

 當時宴會廳裡賓客如雲,老太太怎麼會在那個時候跑去了鯉魚池。

 程箐箐明明跟柳程嬛說要去洗手間補妝,結果卻出現在鯉魚池邊。

 鯉魚池可不是洗手間的方向。

 這件事疑點重重,但老太太和程箐箐都沒有醒來。

 除了她們,事情的原委到底如何誰也不知。

 ……

 入夜,沈知意抱著被子坐在床上。

 明天就可以去醫院拆石膏了,但顧訣並沒有給她發微信說明天幾點會回來。

 她拿著手機點開微信。

 【明天回來嗎?】

 指尖停在傳送的位置。猶豫了一瞬,又默默刪掉。

 顧訣好像每次回京市都挺忙的,他要是能回來就回。

 不能的話……其實也沒甚麼。

 就拆個石膏而已,她自己也可以去的,不一定非要他陪同。

 她抿唇輕嘆了聲,將手機塞到枕頭底下,躺在床上,睜著眼安靜地看著天花板。

 一夜輾轉。

 第二日一早。

 沈知意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手機。

 她看到螢幕上有一個未接來電,是顧訣打來的。

 沈知意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不自覺地透著欣喜。

 不過這個電話響了兩秒鐘就掛了,而且來電時間是——凌晨五點?

 冬天的五點天都還沒亮,他這個點是剛睡醒還是沒睡著啊?

 現在已經是早上九點了,沈知意猶豫了一瞬,撥過去。

 那邊很快接起。

 “喂——”男人的聲音有些低啞倦怠,似乎是在睡覺。

 沈知意握著手機一緊,語氣不自覺地放柔:“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沒有。”

 緊接著他道:“知意,我這段時間暫時不能去海城了。”

 沈知意眉眼低垂,“沒關係。”

 似是早就預料到的答案,她的聲音裡並沒有太多的起伏。

 “我讓陳姨陪你去醫院拆石膏。”

 “不用了,我讓邊月開車來接我去就行了。”

 沈知意沉默了一瞬,問道:“你,是不是很忙?”

 顧訣幾乎一夜沒睡,凌晨才在醫院的看護病床上面闔了會眼。

 他捏了捏眉心道:“嗯,出了點事。”

 “要緊嗎?”

 聽筒裡傳來女孩的柔聲細語。

 顧訣冷了一天的神色緩和了下來。

 他正要開口,門外忽然響起一道急促的敲門聲,說老太太終於醒了。

 顧訣眼底的疲憊一下隱去,他立刻坐起身,對沈知意道:“我這邊有點急事,先掛了。”

 沈知意連忙道:“好,你先忙。”

 看著結束通話的電話,她垂眸陷入了沉思。

 拆完石膏後,沈知意過了兩天才開始適應可以雙腳如常走路的感覺。

 忙碌間隙,她點開了掛在電腦的微信。

 顧訣的聊天頁面又被擠到了最下面。

 這兩天,無論是微信還是電話,他們都沒有聯絡過。

 沈知意盯著那個綠植頭像看了足足兩分鐘。

 十指開始在鍵盤上敲字——

 【你在忙嗎?】

 猶豫了一瞬,她點了回車傳送。

 就在她滿心期待著迴音的時候。

 外面的辦公室忽然發出一聲巨響!!

 沈知意和吳妮妮都被這道聲音嚇了一跳。

 吳妮妮更是嚇得直接跳了起來。

 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蹙眉道:“我有一個不好的預感,可能是方今婉又來了。”

 的確是方今婉,除了她,身後還跟著五六個長得凶神惡煞的打手。

 岑森今天去見客戶了,還帶走了幾名工程師,外頭沒剩幾個男同事在。

 沈知意走出去時,是邊月站在了最前面護著眾人。

 方今婉一看到沈知意,恨意一瞬間湧了上來,那雙眼睛像淬毒的蛇,死死盯著。

 “沈知意,我等了這麼多天,你終於肯露面了。”

 沈知意示意吳妮妮趕緊報警,接著走上前去將邊月拉到身後。

 她一臉防備地盯著方今婉,“方董,你帶這麼多人來想幹甚麼?”

 方今婉踩著高跟鞋走到沈知意麵前,露出嗤笑不屑道:

 “你不就是仗著年輕,仗著這張臉?只不過你也得意不了幾天了,顧家老爺子的壽宴顧訣沒帶你去吧,也對,像你這種小門小戶的人,註定上不了檯面。”

 沈知意蹙眉看她:“你到底想說甚麼。”

 方今婉冷笑一聲,那張臉露出高高在上的神色:“你還不知道吧,程箐箐救了顧家老太太一命,人家現在是整個顧家的大功臣,顧訣還親自在醫院照顧她,而你,註定沒戲唱了。”

 方今婉捕捉到沈知意微微變了的臉色,她立刻快意地笑了起來——

 “沈知意,只有看到你難受,我的心裡才會舒坦,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討厭你!!”

 沈知意眸光變幻,她很快冷靜下來,冷眼回視,“我不需要知道。”

 方今婉眼裡閃過狠戾,她後退一步,塗著鮮紅指甲的手一揚,一字一頓道:“給我砸!”

 那五六個打手收到命令,立刻凶神惡煞地蜂擁上來。

 “你們幹甚麼?!”眾人嚇了一跳。

 可在場的幾乎都是女孩子,根本敵不過他們的推搡。

 下一瞬,電梯門開,又衝出來好幾位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這些人身姿矯健,三兩下就將那些凶神惡煞的打手摁倒在地。

 沈知意茫然看著他們,“你們是?”

 其中一個男人走上前,對著沈知意恭敬頷首道:“沈小姐,我們是來保護您的。”

 “保,保護?”

 沈知意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你們是顧訣的人?”

 “是,顧總知道這人在海城會對您不利,”他指了指已經被制服在一旁的方今婉,“所以一早就吩咐我們在暗中保護,抱歉,我們來晚了。”

 沈知意感激道:“沒事,不晚……謝謝你們。”

 要不是他們,辦公室估計會被砸得粉碎,要是方今婉再瘋一點,說不定還會命令那些人對她們動手。

 過了會兒,接到電話的岑森和警察都趕了過來,一眾鬧事的人全都被銬起來帶走。

 沈知意獨自沉思良久。

 方今婉說程箐箐救了顧家老太太?

 所以是老太太出事了,顧家上下豈不是亂套了。

 難怪顧訣電話裡的聲音那麼低啞,難怪他凌晨五點都還沒睡,他一定很擔憂。

 沈知意立刻拿起手機點開微信。

 顧訣還是沒有回覆她。

 她頓時著急不已,連忙走到邊月面前,將她拉到一旁問道:

 “邊月,你能不能馬上送我去一趟信越?”

 她剛拆石膏,醫生說最好一週後再開車。

 方今婉說得沒頭沒尾,她想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只能去問陳旭。

 陳旭跟顧訣關係匪淺,老爺子的壽宴陳旭肯定也去參加了。

 邊月見她小臉有些蒼白,連忙道:“好,我現在就送你去。”

 兩人沒有提前邀約,原本是進不去的,但是陳旭的秘書看見了邊月,想起自家老闆先前的吩咐,便立刻將她們二人請了上去。

 陳旭將開到一半的會直接丟在一旁就過來了。

 沈知意心裡著急,也不跟他繞彎子,直接道:“陳總,我知道非公事來打擾你很冒昧,但我就是想知道顧家到底發生甚麼事了,你能告訴我嗎?”

 陳旭挑眉:“顧訣沒跟你說?”

 沈知意垂眸,眼底有著黯然,“他沒接我電話,也沒回我微信……”

 她在來時已經在車上給顧訣打了電話,但他沒接。

 陳旭猶豫了一瞬,沒開口。

 邊月見狀,直接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並用眼神瞪他一眼。

 陳旭無奈笑笑,接著便將老太太在壽宴上墜入鯉魚池的事情說了,末了又十分有良心地說了一句:“顧訣應該是一直在醫院照顧他母親,所以才沒接你電話的。”

 沈知意低垂著眼眸,“我明白了,謝謝你……”

 她起身離開,邊月緊隨其後,卻被陳旭一把攔住,拽著手腕抵在門邊。

 邊月用力一掙,沒掙脫,她沉著臉道:“幹甚麼?”

 陳旭勾唇看她:“不是說今後不踏足信越?”

 邊月冷漠道:“我是為了知意。”

 “你鬆開,我要送知意回去。”

 陳旭笑笑,扣著她手腕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好好說話就放你出去。”

 邊月在心底狠狠腹誹,面上不得不虛與委蛇的露出一抹笑,故意捏著嗓子說出尖細的語調噁心他:“陳總~”

 陳旭被她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乖,就喜歡你識趣的樣子。”

 邊月立刻翻了個白眼,一巴掌拍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晚上,沈知意一個人安靜地坐在沙發上。

 不都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嗎,為甚麼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家裡好安靜,好冷清。

 沒有陳姨和小橘,也沒有顧訣。

 過了會兒,她安靜了一天的手機終於響了。

 顧訣沉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抱歉,白天有點忙,沒接到你的電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聽起來依舊是疲憊的。

 沈知意柔聲問道:“你媽媽還好嗎?”

 顧訣那邊安靜了一瞬才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我去找了陳總,他告訴我的。”

 “特地找的他?擔心我?”

 沈知意握著手機太緊,掌心有些微微發燙,她咬著唇道:“嗯,擔心你。”

 那邊傳來一道急促的呼吸聲,男人的聲音繾倦低啞傳來,“意意,好想你……”

 沈知意的眼睫重重一顫。

 明明媽媽和沅沅也這麼叫她的小名,為甚麼從顧訣嘴裡叫出來,卻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沈知意感覺自己整張臉都在發燙。

 正要開口說點甚麼,顧訣那頭又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她立刻體貼道:“你先忙。”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知意垂眸想了半晌。

 緊接著,她點開了小程式。

 買了明天一早去京市的高鐵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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