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手機，沈知意推門走出洗手間，迎頭就看見了站在走廊張望尋找的顧訣。
男人看見她時似乎鬆了一口氣，大步邁到她面前問道：“還以為你去哪了。”
沈知意沒看他，低著頭自顧自地往門口走。
顧訣詫異挑眉，伸手攔住她：“等會，還沒吃完你往哪兒走？”
沈知意抿著唇，壓著聲音說：“我吃飽了。”
“才吃那麼點怎麼就飽了？胃口這麼小，難怪抱起來輕飄飄的硌得慌。”說罷他便攬著她的肩將她往包廂帶。
不料沈知意一把推開他，三分委屈三分怨怒說：“你要是覺得硌就別碰我。”
顧訣停下腳步，皺眉盯著她看了幾秒，耐著性子問道：“我不過隨口一說，怎麼還生氣了？”
沈知意垂著眸閃爍：“……沒生氣，我就是吃飽了，不想在這兒待了。”
她現在只要一想到顧訣曾經也這樣帶著程箐箐來這裡吃飯，也為她拉開座椅，與她面對面坐著的畫面，她心裡就像壓了塊巨石喘不過氣。
她一刻都不想再呆在這裡。
察覺到她分外的牴觸，顧訣只好妥協道：“行，帶你離開。”
車子平穩行駛在華燈璀璨的街道。
蔣學將他們送到菜館就下班了，所以回去的路上是顧訣開車。
沈知意想坐後座，但被顧訣直接塞進了副駕駛。
沈知意心裡憋著氣，整個身體刻意側坐著面對車窗，只給顧訣留了個後腦勺。
幾次紅燈男人都側目看她，但沈知意視若罔聞。
顧訣輕扯唇角，兩人一路無言。
車開進別墅花園，停穩，沈知意第一時間去開門，卻發現沒開鎖，悶聲收回手，繼續一言不發。
顧訣盯著她圓潤的後腦勺看了幾秒，不緊不慢道：“沒甚麼話想問我嗎？”
沈知意背脊一僵，悶聲嘴硬吐出兩個字，“……沒有。”
安靜兩秒，沈知意聽到了身後傳來解安全帶的聲音，下一瞬，她整個人被提起來轉了個方向，跨坐到了顧訣的腿上。
兩人才鬧了彆扭，忽然就這麼近距離的四目相對。
沈知意一時間覺得自己的眼神往哪兒看都不自在，扭著身體想要從他身上下去。
“別亂動。”顧訣沉聲道。
沈知意的後背抵著方向盤，身上本就沒幾兩肉，抵的生疼。顧訣察覺，將手放到她後腰，用手背給她墊著。
車內光線昏暗，男人的眉眼似乎也變得有些溫柔，沈知意覺得再這樣四目相對下去，她勢必會沉溺在他的眼神裡，連帶著今晚這點悶氣也會被他無形消散了去。
她立刻低下頭躲閃，或者視線往別處看，反正就是不看他。
顧訣薄唇微勾，學著她的動作去追逐她目光，“是不是偷聽到我跟服務生說話了？”
沈知意心底顫動，捲翹的睫毛不停撲閃，咬著下唇沉默。
顧訣輕哂，抬起她下巴道：“鬆口，別咬傷自己。”
男人的聲音沉啞而溫柔地在她耳邊哄著，沈知意便聽話鬆了口，不料他卻趁勢將她唇含住長驅直入。
“唔――”沈知意這才知上當，扭開頭抗拒。
奈何顧訣的手掌託著她後頸和後腰兩個重要位置，完全不給她一絲一毫躲閃的機會。
車內一方窄小天地，沈知意完全像案板上的魚兒任人宰割。
久久過去。
沈知意渾身發軟趴在他懷裡，雙唇腫脹，胸口起伏喘氣，眼尾還泛著一抹楚楚可憐的紅，但也不忘幽怨的瞪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顧訣眉梢微揚，看起來心情極好，他就喜歡將她欺負到炸毛的樣子，捏捏她臉頰問：“吃醋了？”
沒想到就這麼被戳破了心事，偏生他還一副坦然樂見的模樣。
沈知意一股氣瞬間衝到了腦門，一把扯開他的西裝外套，在他左肩的位置狠狠咬了一口。
顧訣悶哼一聲，喉結滾動，面上笑意卻更盛。
沈知意其實沒咬用多大力，而且還隔著一層襯衫，但她忘了自己有兩顆虎牙，牙印一下就顯現出來了。
沈知意嚥了口小唾沫，壞事做完，情緒清醒過來，她就開始慫了。
“……你之前也咬過我的，算扯平了。”
顧訣輕佻眉梢，眼尾含笑說：“嗯，看來不僅吃醋，還記仇。”他用指腹摩挲她微腫的下唇，“不氣了吧？”
明知故問！！
沈知意抿唇不答。
“要是還氣，另一邊的肩膀也不介意再給你咬一口。”
“不用了！！”沈知意立刻拒絕。
她又不是他，才沒有愛咬人的癖好。
顧訣略帶遺憾輕嘆，“這麼快就不氣了啊。”
他傾身將她壓在方向盤上，在她的耳垂親了一下，“我還挺喜歡你張牙舞爪的樣子。”
她平日裡又乖又聽話，偶爾來這麼一出，對顧訣來說反倒像調/情。
這話一出，沈知意又忍不住炸毛，並且認清了一個事實，好像不管她做甚麼事都激不起這個男人的任何情緒。
他並不在乎她是否吃醋，只當她是耍性子鬧鬧脾氣罷了。
挫敗感襲來，沈知意一下洩了氣，聲音也變得有氣無力，“我要下車。”
顧訣輕笑了聲，狀似安撫地拍了兩下她後腰，直接了當對她說：“別多想，我沒興趣腳踏兩條船。”
他忽然一下挑明，沈知意乾脆也不扭捏，明亮的雙眸直勾勾地望著他：“那你有跟程箐箐去過那個地方吃飯嗎？”
顧訣點頭道：“有，其實那個地方就是她推薦的，我記得第一次去是在大一，但不止我跟她兩個，還有其他人。”
沈知意聞言沉默了一下，想起那本雜誌上關於程箐箐的個人介紹。
後來她還是忍不住悄悄百科了一下，才發現原來程箐箐和顧訣不止上同一所大學，就連初中高中也是在同一所學校，青梅竹馬便是如此了吧。
見她突然沉默下來，顧訣不由問道：“我這解釋還不滿意？”
沈知意垂下眼，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的情緒，她低聲說：“是我無理取鬧了，對不起。”
她一下又變乖，顧訣反倒捉摸不透了，伸手揉了下她的腦袋，“我說過你不必對我道歉，不管是因為甚麼事。”
“知道了……”沈知意雖應下了，但聲量很小，聽起來更像是敷衍。
顧訣又看了她一眼，隨即開啟駕駛門，直接將沈知意以公主抱的姿勢抱回別墅。
方才車子一進花園陳姨就聽見了，一早就將門開啟等著他們。
“顧先生，知意，回來啦。”陳姨笑眯眯看著小兩口，看這樣子是完全和好了。
顧訣徑直將沈知意抱到餐桌，又對陳姨道：“陳姨，準備點宵夜。”
沈知意抬頭看他，“你餓了？”
顧訣搖頭，說：“是你今晚吃太少了，西湖醋魚就吃了一半，一品餃也只吃了幾個，老鴨湯倒是喝了大半碗，但湯水又不管飽。”
沈知意聽得一愣一愣的，一桌子飯菜那麼多，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筷子夾了哪幾樣，他竟然記得那麼清楚。
“發甚麼呆？”顧訣拍了拍她的肩，轉身邊解西裝釦子邊往樓梯口走，“我先上去洗澡，你乖乖坐著把夜宵吃完。”
樓梯水晶燈折射的光芒打在男人挺直的背影上，似一道璀璨星河，耀眼奪目。
沈知意的眼神不由自主追隨著他，直到看不見他背影，才慢慢垂下雙眸，遮藏眼裡無盡的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