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混沌中紫氣浩蕩，盈而不落，似無暇綢緞如絢爛長河。
“哞！”
一聲牛吼自東而來。
這頭青牛自太清聖人成道前就為其作腳力。
太清於紅塵行道，它追隨許久。
太清講道人族，它全程參與。
起於微末，卻得大造化。
老子領它進了一扇眾妙之門。
青牛在不知不覺間，踏上了一條道，一條自然而然的大道，無痕無跡，無為不爭。
它馱著老道，不緊不慢，如閒庭信步似的丈量著無盡時空，像是丈量著昔日的洪荒大地。
只是相比於昔日，如今的青牛在行道之時，與萬物無損，不再奪草木之生，不會傷螻蟻之命。
玄光陡轉，天幕收攏，“鎮壓”一眾魔王的太極圖撤去，嗖的一下鑽入太清的袖口。
魔界群賢得以脫身，見太清來了，紛紛執禮。
“見過太清道兄！”
無盡紫氣卷如雲，散若煙，清清淡淡歸於混沌，一切是那麼自然。
板角青牛停下，太清聖人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而後他望向一眾魔王們，下了青牛，笑著還禮：“原來是諸位道友啊！方才女媧師妹招呼老道一聲，老道還以為遭遇了魔神，故而出手倉促，卻是讓諸位道友受驚了。”
魔界群賢聞言，暗自無語。
魔生如戲，全靠演技！
太清聖人也是裝糊塗的高手啊！
魔王們心裡這麼想，嘴上卻說道：“無怪，無怪，是女媧娘娘判的公允！”
群賢偷偷瞥向一旁的女媧，見其並無表示，紛紛鬆了口氣。
以後沒事絕對不去女媧法庭。
原因無他，黑！
太黑了！
老子也是笑呵呵地說道：“諸位道友辛苦！”
至於辛苦甚麼，老子也沒明說。
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時，大梵天準提看向足踏混沌，遊於時空的青牛，而後朝老子打趣道：“我道為何道兄遲遲未至，原來是道兄偷懶，騎著這牛兒來了！”
一眾魔王們也看向老子的青牛，嘖嘖稱奇：“這牛兒，好造化！”
玄門之中，太清親自行走洪荒，先傳大道，再立人教。
他無需收太多弟子傳播道統，只得玄都大法師繼承衣缽足矣。
再往下，這氣運鼎盛的洪荒大教目前也沒啥傳人，就一頭坐騎，倆個照看爐火的童子。
如此龐大的氣運分下來，這坐騎所具備的福澤可一點都不比弟子差多少。
甚至不少神聖積攢的氣運還不如這頭牛！
難怪它能這般自然地入道成為大羅金仙。
若非如此，又怎能馱著老子遨遊混沌。
群賢們想想自己剛被大魔王打擊，如今又看了這板角青牛，一時間也不知道說啥。
總感覺自己活得不如一頭牛！
魔生當中，又添了一份黑暗。
見魔王們直勾勾地盯著自家坐騎，大有一副要生啖牛肉的架勢，太清的鬍鬚都抖了抖。
“哞~”
牛牛也被嚇了一跳，夾著尾巴退了又退。
太清無奈地安撫青牛，對著大家說道：“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我等洪荒神聖有力壓魔神之心，魔神亦有窺伺洪荒之意。
老道我坐鎮天外混沌十數萬載，擋下不知多少來自時空長河中的試探。如今啟行，緩緩而來，也是順道清除一些魔神手段，整肅後方，以應來日大戰。”
準提等人點點頭，問道：“這麼說，元始道兄已經接替外混沌的防線了？”
太清回答：“人皇軒轅已尋得共主繼承者，闡教傳教事宜也即將告一段落，二弟在老道離開時就已經將道場搬到玉清境清微天了。”
大自在魔尊接引掐指一算，心中頓時明瞭。
他笑道：“諸般既定，甚好甚好！”
一切順利的話，就快輪到他西方教了。
洪荒外混沌，某段時空當中，兩尊魔神正在經歷一場混亂，慘無人道的混亂。
只見茫茫一片的空間當中，充斥著陰陽偉力。
日月陰陽，大小陰陽，乾坤陰陽，生死陰陽，顛倒陰陽……一個個陰陽圖自長河落，自混沌出，自時空來。
兩尊本打算偷渡的魔神被陰陽偉力所阻，困在這片時空不知多少歲月。
“夏耕，我真的是信了你的邪！你看看你這帶的甚麼路啊！”
陰陽掩蓋的混沌當中，一聲暴怒傳出。
可隨著這聲怒吼，本來趨於穩定的時空再度失去平衡，又開始混亂起來。
虛空輕顫，魔神夏耕腳下驟然出現一個黑色的漩渦將其吞沒，而後一道白光刷來，將夏耕掀翻。
夏耕還未穩住身形，一面道圖啪的一下蓋來，乾坤斗轉，日月蒸煮，亂不可言。
他急忙掏出一方羅盤狀器物，銀白色的毫光大放，陰陽偉力凝滯一瞬，夏耕趁機跳出諸般混亂。
“天心！伱這傢伙能不能消停點！”
“這是我帶錯了路嗎？明顯是咱們踩到大坑了！”
他剛說出這句話，前方的世界陡然扭曲起來，陰陽之力遮蔽了一切，使混沌呈現無窮的昏暗。
驀地，天光亮起，時空收束起來化作恐怖的鍘刀，驚得魔神夏耕頭皮發麻。
“該死的，竟然如此難纏！”
他咬牙切齒，推了推頭頂的金冠，幻化了一尊形神，替自己硬抗一刀。
噗~
金光炸裂，形神破碎，魔神夏耕也連退三步，剛好退到極陽之位。
轟隆隆~~
混沌泛起潮汐，被陰陽偉力圍困的時空再起變化。
眼看著吞噬一切的混亂就要爆發，魔神夏耕忙出聲提醒：“天心，穩住！你我二人不要妄動，定住兩極！”
一盞青燈亮起，照亮九天十地，定住時空瞬息。
一尊披頭散髮狼狽不堪的身影接連打出至高神通，以最快的速度定住極陰之位。
陰陽平衡，混亂暫歇。
兩尊魔王都鬆了口氣。
魔神天心滿是疲憊地看向魔神夏耕，輕吐一聲道：“說實話，我已經後悔跟你出來了，一點意思都沒有！”
夏耕正欲答話，卻忽見一陣玄光乍現，掃在天心的身上。
“這是？”
魔神夏耕略帶遲疑地看著佔據極陰之地的人影。
青色宮裝廣袖，長髮披肩，面容姣好，黛眉含情，一雙眼眸望如秋水，當真絕美非凡。
卻是魔神天心佔據此間極陰之地，被陰陽混亂所影響，化為玄牝之姿。
“這其實還挺有趣的。”魔神夏耕上下打量了一下天心那傾城之姿，臉上浮現淡淡的笑容。
“滾！”
青衣麗人天心直氣得發抖，胸口起伏不定。
她強忍著怒火不敢作過多舉動，生怕好不容易平衡下來的空間再度混亂起來。
“你絕對是被詛咒了！”
天心盯著偷笑的夏耕如是說道：“咱們這一路上，特意避開某些時間線，就是為了防止被洪荒的聖人堵路。”
“可結果呢？每次你都信誓旦旦跟我說絕對安全，每次都能踩到別人挖的坑！”
“現在好了，這般空間如此麻煩，咱們兩尊形神休想在短時間內突破出去！” 本來天心是跟著魔神夏耕來洪荒開開眼的，順便偷渡過來搞搞事情，比如斬斷一根天柱甚麼的。
可結果他倆自從出了魔神世界影響的時空範圍，就一路踩坑。
不是女媧專門挖的，就是太一在時空長河找人的時候順手挖的。
一路跌跌撞撞，好不容易來到了洪荒世界所影響的時空，連門都沒摸找到就困住此地。
就這別說去洪荒搗亂，送菜都夠嗆！
被天心一陣數落，魔神夏耕也不服氣：“咱倆彼此彼此，我說去這條時間線，你說去那條時間線！爭來爭去我最後依著你說的選路。”
“可結果呢？的確是不踩洪荒聖人挖的坑了，但把咱們自己人挖的坑踩了一個遍！”
“還沒接近洪荒的時空呢，咱倆差點就交代了！”
說到這，魔神夏耕自己都不知道說啥了。
照這麼看，他倆還真像是被詛咒了一樣，怎麼如此倒黴？
按道理說，他倆好歹也是超脫彼岸的魔神，甚麼存在能在不知不覺間影響自己等人的氣運？
魔神天心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兩個人一起推演出來的最佳方案，咋就走到這個地步了呢？
“該不會是因為你那位好大哥吧！”天心忽然開口，道出一種可能。
魔神夏耕表情微愣，而後嗤笑：“別鬧！螻蟻般的存在如何能影響得了我的氣運！”
天心見他這般自信，又來了一句：“那為啥你之前的形神被人家斬了？”
夏耕臉上一抽，沒好氣地說道：“你自己的真身都讓人家斬了，還好意思說我！”
他也是真沒想到戰局居然會發生如此劇變。
本來魔神世界高舉時空之上的事情絕無其他意外，可結果卻是“驚喜”連連。
魔神夏耕甚至懷疑自己兩人這般倒黴，與此戰不無關係。
甚至天心的形神因為真身隕落，氣運陡然下降，才造成了一連串的踩坑事件。
談及此事，魔神天心的秀眉蹙起，婀娜的玄牝之身顯露了幾分楚楚動人之感。
她眸光閃爍，輕聲低語：“大魔王嗎？真是個有意思的存在。
“我現在還真想見見他的本尊！”
“別！千萬別！”
魔神夏耕聞言連連搖頭，“我可不想再遇到任何意外！”
他們兩個現在的狀況古怪的很，稍有不慎就能將對方坑得欲仙欲死。
能弄死天心本尊的大魔王，夏耕現在是一點都不想見！
“切，這就怕了？”
天心那無暇的顏面帶著笑容，她抬了抬手臂，宮袍輕顫，青燈搖曳，再度定住了即將暴動的時空。
夏耕也連忙跟進，繼續維持陰陽平衡。
“怕倒是不至於，就是搞不清楚根源！”他搖頭說道：“先不說這些了，咱們還是想想怎麼破開這段時空吧！”
“這太極圖不愧是盤古遺物，果真不同凡響。”
“早知道就與崇吾道友一同前來了，他的手段破局最合適不過！”
到了眼下，夏耕心中已經有了一些眉目。
他倒果為因，回溯過自身的時間線，基本確定了自己的氣運轉折點就是上次降臨洪荒的時間點。
所以別看他剛才否認的那麼快，其實對於天心給出的猜測，夏耕是有一定認同的。
自己這般倒黴，大機率與那位“好大哥”冥河脫不開干係。
他獲取的洪荒訊息中，冥河就有一個“衰神”的稱號。
而夏耕借冥河之手降臨洪荒，他懷疑自己該不會是繼承了某些奇怪屬性。
“當時他造神的時候用的甚麼來著？”
“血海胎盤，業火紅蓮，血神子神通？”
“還有.”
汙穢之血！
一念及此，夏耕的雙眸忽然睜大，幾乎是脫口而出：“艹！”
血海的汙穢之血是甚麼東西？
是盤古與諸天魔神大戰遺留的產物，是整個洪荒的汙穢凝聚而成的黑暗物質，是垃圾中垃圾！
誰家好人造神的時候加這種玩意兒？
這不坑爹嗎！
還說你不是幕後黑手！
夏耕氣得直哆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這傢伙不簡單！
“欸！你幹嘛？別激動啊！”
一聲驚呼盪開，定住極陰之位的天心眼看著平衡被打破，面色劇變。
“進洪荒，殺冥河！”
天旋地轉，時空扭曲，夏耕趁著被無盡混亂淹沒之際，高聲呼喊。
“你說啥？”
天心祭出青燈，剛從時空縫隙間脫身，就看見夏耕本來都快退出來了，結果莫名其妙一步踩空，被鎮入了陽眼。
夏耕驚愕之際，悲憤莫名，任由諸般混亂加身浸染自己的意志。
“冥河衰仔，若不殺汝，妄為魔神！”
一聲怒吼傳遍無盡時空，久久不息。
~~
洪荒，外出訪友的冥河抵達窮桑。
他正在櫃格之松下，跟大宗師達摩分享自己的最新研究成果。
“道友，跟你說，我近來的一切研究相當順利，十二萬九千六百個專案完美驗證成功，這可是億萬萬年來不曾有的！”
冥河眉開眼笑，語氣間帶著無比的喜悅之情。
他昂首挺胸，頗為自得地說道：“照這麼下去，我感覺自己證道有望了！”
“是嗎？那真的要恭喜道友了！”
達摩上下打量了一番冥河，察覺對方的氣運的確有上升的趨勢，心中一陣好奇。
衰神難道真改運了？
不衰的冥河還能是正經神聖嗎？
該不會眼前這位冥河是假的吧！
真正的冥河肯定在作死實驗當中被天外魔神奪舍了！
達摩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於是一邊傳音明玉和句芒，一邊摸出一根神杵。
金燦燦的光芒一閃，冥河當即嚇了一跳：“道友，你這是幹嘛？”
達摩雙手合十，一臉慈悲：“貧僧需要驗證一些東西。”
只見達摩踏出一步，琉璃金身顯化千萬丈之巨。
他瞪起雙眼，宛若怒目金剛：“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小小域外魔神敢來洪荒造次，竟然謀害冥河道友，還不現出原形！”
“啥？”
我成域外魔神了？
我咋不知道？
冥河一臉茫然，直接愣住了。
天穹之上，達摩冷笑。
“既然不否認，果然是讓我猜對了嗎？”
“想我冥河道友勞苦功高，懷揣一顆作死之心，在無量量劫中兢兢業業踩盡大坑，間接幫我們避開無數災禍，直接為洪荒帶來無窮歡樂。”
只要冥河道友趟過的路，絕對是安全的！
只要冥河道友認準的事，我們反著壓一定是可以大賺特賺的。
只要冥河道友還在一天，就是我們樂子神的快樂源泉！
現在我們熟悉的那個冥河道友一去不回了，這是我們洪荒的重大損失。
“億萬萬生靈都會記住這沉痛的一天！”
達摩仰天長嘆，面有悲苦。
而後他雙臂一震，抄起金剛神杵殺向冥河。
“償命吧，域外魔神！”
“大威天龍，般若諸佛！”
“唵、嘛、呢、叭、咪、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