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嘴腫了,蚊子咬的?”李淳問。
“傻*逼,冬天哪兒來蚊子!”白條在旁邊吐槽。
“可是願願嘴巴真的有點腫,還很紅。”李淳說。
“不知道甚麼蟲咬的。”
許願努力轉移注意力不讓自己臉紅,“咬人這麼疼。”說完,他從校服褲兜裡摸出一隻綠藥膏,“看!我才買的,還沒用。”
“操。還好咬的是嘴,”白條說,“如果是眼皮就慘了,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咬了眼睛都睜不開,拍出來特別醜。”
李淳接嘴:“對啊。我們願願可是一班的門面。”
“就是就是。”許願連忙搭腔,用盡畢生演技。
一幫男生推推鬧鬧,你一句我一句的,比離鳳凰山最近的社群菜市場九點開市還吵,旁邊女生隊伍安靜得不得了。他們七嘴八舌地瞎聊了沒一會兒,年級組安排的攝影師來了,各班班長迅速指揮秩序,讓每個同學都站好。
許願鬆了一口氣,握緊手心裡的綠藥膏,包裝上全是他手心裡出的汗。
太險了。
這藥是今早他讓陳永言在附近藥店停靠了一下去買的,不然搭配上原曜那全校矚目的草莓脖子,還真說不清。
原曜脖子上就一個吻痕,但很打眼,稍微靠近點兒能看到,惹了不少人議論。他倒是覺得沒甚麼,態度坦然,揹著手站在最後一排的中央,壓下眉看攝影師的鏡頭。
班上一米八出頭的男生並不多,不到十五個,全站了最後兩排。
許願雖然瘦,但顯高,再加之班主任私心,安排許願站在了原曜身邊。
高三時間緊,學校不留太多時間給他們折騰,讓一二節課迅速拍完了事。
輪到班級拍照的時候,仍然不少同學對著原曜的脖子行注目禮。有的隔得遠,不敢湊近看,竊竊私語。
“哪兒呢我怎麼沒看見……”
“有一點點呀,很淺。”
“看不出來啊,掐的吧?”
“肯定是女朋友掐的。”
同學們議論完,又是羞斂一陣,都笑嘻嘻的。班主任回頭掃一眼,眾人才紛紛噤聲。
原本是很明顯的。
昨晚還好許願反應快,回了微信後,馬上跑到他爸媽的主臥去,把於嵐貞的遮瑕膏翻出來。他也不太分得清甚麼是遮瑕,在化妝臺上找了七八管能擠出膚色的液體出來,拿著手機淘*寶識圖,試了五六管,終於找到一管是遮瑕。
他擠牙膏一樣,擠了一大截,扭扭曲曲,在手上虎口處,仿若是一條小蟲子。許願很滿意,飛奔回臥室,一把將原曜壓在床上,說抬頭,我給你遮瑕!
原曜笑得不行,說你還會這個啊。
許願說當然了,這不就跟小時候拿泥巴砌牆一樣?來,多塗幾層就淡了。
晚上試驗了一下效果還不錯,所以早上許願又去拿了遮瑕來,哼哧哼哧給原曜脖子一頓抹,抹得那一塊白了小半個度。
可是遮瑕力度不夠,不能完全遮蓋,隔近點兒還是看得到。
“三——二——一——”
許願笑著,稍稍朝原曜身側靠了靠。
“茄子!”
攝影師一聲“茄子”喊完,許願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用手指揉了揉笑僵的臉蛋,下意識往旁邊位置看一眼。那人已經被白條等人包圍了,瞎起鬨,嗓門最大的就是白條,幾乎快揪原曜的衣領了。
白條一胳膊搭上原曜的脖子,勒住他,“我靠你甚麼時候談的女朋友啊我怎麼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兒多了。”原曜冷笑一聲,以依舊很欠的腔調。
“高三了,你臨陣倒戈!”白條數落他。
“倒個屁,明明先不遵守高三不戀愛誠信守諾書的人是你好吧?”舒京儀難得爆粗,罵得還有點兒爽,“原曜,你到底談沒談?”
“這個問題問得好!”白條給舒京儀鼓掌,比個大拇指,扭頭盯著原曜看,想看出甚麼談了戀愛的破綻。
遮瑕遮得再厲害,也只是淡化了顏色。吻痕的形狀,只要有經驗,傻子都看得出來。別的理由根本用不上。
原曜面色微凜,整理一下被好兄弟抓亂的領口。他掃一眼周圍認真等他答案的人,像是笑了。
“談了。”
操。
怎麼就承認了?
許願在一旁低頭抱著手機等攝影師發圖,後背一陣酥麻。
這是他的一個戰術性動作,其實正豎著耳朵偷聽那邊男生講話。李淳陪著許願坐在學校花壇邊休息,擰了瓶礦泉水遞過去。
“我去,原曜談戀愛了?來,八卦八卦。”李淳回頭朝那邊望一眼,又靠過來仰頭喝水,喝完抹一把嘴角,用胳膊肘頂許願的,“你有線索嗎?”
“很明顯……”
“嗯?”
“沒有啊!”許願不自然地捏住袖口,不敢直視李淳的眼睛,“我哪知道他和誰談啊……”
“感覺應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