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顧遠航的表情難過得像拖欠了十個月工資的老闆死了。
他急匆匆地趕回來,也沒顧得上和原曜許願多聊,看到他們倆湊在一塊兒,不得勁,扔了兩盒聞酥園過去,再搶過自己的花捲,扭頭上了樓。
他給許願說,要給自己一點時間冷靜冷靜,接受接受。
我有多直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年好兄弟突然蹦出來說是gay,那不得有個接受的時間嗎?
許願是個直接的,乾脆問他,你是不是恐同?
作為許家倆模範兒子接吻現場的目擊證人,顧遠航認真回憶了自己當時的慘烈心情,覺得好像又沒有。
只是震驚,也只有震驚。
噁心?倒不至於,也一點沒有。
他只是有點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好兄弟身上,也不能接受自己如此蠢笨,一天到晚見那麼多面兒,居然一點都看不出來。
他有時候覺得許願和原曜太親,還吃醋,覺得許願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也只感覺他們哥倆好,還傻乎乎地安慰自己。
許願和原曜住在一起又是同學,關係好是很正常的嘛!
現在想想,關係都確定了,嘴也親了,那他*媽當然好啊。
想起之前許願那麼害怕原曜,顧遠航放心不下,還多嘴問了一句,你不會是被他打了之後愛上他的吧?
許願說,我可不像你。
然後他還加一句,我沒有斯德哥爾摩。
顧遠航初三那年早戀,談了個外校的女生,被誤會出軌,女生挑了個週五放學的時間在校門口堵他,當著所有同學的面,甩了顧遠航一個響亮的大耳光。
為此,顧遠航還回頭找人家,說要解釋,要再給個機會。
導致在那一段時間裡,顧遠航一碰見許願,就聽許願在那兒捏嗓子說,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聽得顧遠航想給他一巴掌然後咬舌自盡。
放下手機,一摸自己的脈搏,顧遠航覺得血壓更高了。
整個大年初一到初三,本該走親訪友的日子,許願都沒再逮到顧遠航。
不過,原曜一診考成那個樣子,他自己也沒心思再多玩,潦草地過了個年,每天不出去瞎轉悠。
這邊的習俗是初一初二初三得走親戚,但疫情原因,各家各戶不願意再多跑,幾乎不太走動,院兒裡時常有上了年紀的人支一塊木桌、木凳,在壩子上坐著曬太陽、打牌、喝茶。
過年這幾天天氣好,許願也不愛動,天天和原曜在臥室裡刷題,比誰刷得多。
原曜的過年紅包裡放了六千六百六十六塊錢,錢一下子多得他不知道怎麼花,說給許願買點冬天穿的衣服,許願又不讓。
原曜說那給你買面板吧,你挑四十個。
四十?
打到大學畢業都玩兒不完……
許願呆了幾秒,沒想到原曜是個能為愛財大氣粗的散財童子。只得說遊戲對我來說不重要,我們攢錢高考完出去玩吧。
他還說,你和畢業更重要。
於是原曜非常受用,把這錢存了起來,一分沒亂花。
現在真真切切是男朋友了,許願毫不客氣,有題不懂就問,原曜也耐得心給他講,講累了歇會兒,湊過去索吻,許願也給他。
許願知道,原曜是那種必須得給糖吃的人,一直對他好,他就加倍好,如果出現遲疑和舉棋不定,他會往後退九十九步,網上說這種叫自我防禦機制,這樣的人敏感多疑,和他們在一起會很累。
好像原曜不管提甚麼要求,許願都會答應。
完了,已經完全栽進去了。
讓許願束手無策的還不止這個。
按照往年,他爸媽初二到初五必定是前後忙碌的,區上人多事兒多,幾乎都忙得不著家,由著他蹭了東家吃西家,也不管。
但今年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於嵐貞在家裡一坐就是好幾天,偶爾加班也是早早就回來,原曜和他幾乎回歸之前那種兄友弟恭的生活,只要一關上門超過半個小時,他媽信奉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準得來敲門。
許願的衣櫃太滿,塞不下了,加之他媽偶爾要去收拾收拾,所以雙十二囤回家的好幾盒套,都放在了原曜的櫃子裡,放在日用品紙箱裡,偽裝成漱口水。
眼下根本派不上用場。
晚上一起洗漱的時候,許願會刻意和原曜擠一間,並且弄出點兒“哎你快點兒出來啊”等等虛張聲勢的聲響,表達出自己急著上廁所的意思,再在原曜還沒出來時進去。
於嵐貞盤腿在屋裡剝橘子,“你急甚麼,等小原先洗!”
“知道了媽,我……”許願啞巴了,開始飆演技,“我牙膏用完了,要蹭他的。”
於嵐貞說:“趕緊的。”
看許願摸著門縫進來了,原曜伸臂用力攬過他腰,從後面抱他,嘴唇摩挲在耳廓,順手關上浴室的門。
他倒是學會了許願那招,把洗手檯的水開到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