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初中的時候,許願班上也有幾個學霸。
但他確實沒見過原曜這樣的。
現在,原曜一臉血地站在一樓男廁所的排氣窗邊抽菸,許願實在是無法把這種形象和三好學生掛鉤。
現在是高一的晚自習時間,男廁所裡沒有其他人,只有一盞不太亮的白熾燈、幾個倒在水槽旁的拖把,溼噠噠地滴著水。還有蹲便抽水的聲音迴盪在空空的廁所裡。
其實許願特別想問一句你為甚麼要打邱寧啊,但是男生之間幹架有時候不需要理由,有可能僅僅是因為原曜心情不好邱寧撞點子上了。許願問多了怕原曜覺得他矯情,更怕自己自作多情。
許願警惕性強,站在靠門的位置放哨,“在這兒待著沒問題?萬一年級主任進來怎麼辦?”
原曜從容道:“拿掃帚敲暈他。”
許願無語:“……”
“那高一的進來看到了回去告狀怎麼辦?”許願盯著地上滴的一點點血漬道。一縷白眼飄至鼻尖,他輕輕皺了皺眉。
“誰敢?”原曜把煙滅了。
“別抽了,過來擦臉。”許願把紙巾放在水龍頭下接水。
“你給我擦,我看不見。”
原曜眉心擰起,紅褐色的血在他那張冷峻的面孔上格外突兀。
血已經凝固了一些,黏糊糊地粘在眼角。為了避免高一早戀,學校連一塊鏡子都捨不得在廁所安,沒鏡子確實不太好擦。
許願急了,撲過去,“你瞎了?”
“……”
原曜繃不住,被逗樂了,“對啊。”
“你真看不見?”許願比了個手勢在他面前晃。
不對啊剛剛點個煙還行雲流水的,怎麼煙還沒抽完就看不見了,燻的?
“嗯。”原曜睜眼說瞎話,“還好,可能是充血了,特別模糊,走不了路。”
許願的心跌落到谷底,比廁所洗手檯上的磚還涼。
他瞟到原曜手上的電子手錶,發現螢幕像是磕碰碎了,遍佈著蜘蛛網狀的痕跡。他揚下巴,提醒道:“取下來,我拿去修。甚麼時候買的?以前沒見你戴過。”
原曜垂眼,盯著錶盤看了好一會兒,指腹輕輕地拂過那一道道裂縫。這螢幕是不能用了。
半晌,他發呆似的,才回過神。
他把手錶解開往衣兜裡塞,“沒事。我自己修。”
十分鐘後,舒京儀送來了假條、口罩、創口貼還有手機,準備送兩人出廁所。除了這些,還有在班上借的一件連帽衛衣,原曜用來遮鬢角用的。
“這是大彬的,準能遮住。”舒京儀催促,“快去吧。到了診所給我發個訊息。”
大彬是班上一個將近一米九的男生,塊頭還大,衣服都是xxl碼的,原曜穿著剛好大兩個號,帽簷寬,垂下來能把眼角遮住,學校的門衛大爺頭髮花白,眼神不太好使,學生只要沒缺胳膊斷腿的他就看不出來。
舒京儀交代完,站在廁所門口指了指樓上,“我先上去了,今晚老師在辦公室改卷子,我還得守晚自習。”
“成,你快去!”許願說。
高中三年,舒京儀很少看原曜親自動手。
上回打架是在校游泳館裡,那時候他們都才高一,年級上直升的人看不上他們從其他學校升來的,故意在泳池裡濺水,水濺得他們滿臉,快睜不開眼睛。
那天,原曜被幹擾得遊不下去了,咬著根冰棒坐到泳池邊的凳子上,沒吭聲。等濺水的男生爬上岸,原曜把冰棒一扔,走到岸邊,伸手一推,然後自己也跟著跳下水。
整個泳池的水面不再平靜,剛入學不久的高一也不再平靜。
原曜以壓倒性的勝利打得對方兩眼翻白,最後還是救生員拿著游泳圈趕來結束了戰鬥。
後來,年級上就說,一班那個長得帥的,別惹他,誰惹他他就淹死誰。
原曜來唸高中也不是開擂臺的,名聲打出去沒人敢欺負了就好。之後一年他認真學習,拿年級排名說話,其他無需過多言語。
“你看著點他,”舒京儀拿出點作為班長的威嚴,特別認真,“我不管你們倆剛才是因為甚麼和三班槓上,以後都別這樣了。有甚麼仇等高考完了學籍調走了再折騰。”
許願知道舒京儀是為了他們好,點頭,“行。”
以許願的性格,等高考完、學籍調走了,心裡的氣早就消散了。
他只後悔今天沒能多打邱寧幾下。
“走了,”許願戴上口罩,給原曜貼上創口貼,扭頭準備帶著原曜往外走,“我們找間診所看看。”
他剛邁出男廁所兩步,校服衣襬忽然被甚麼力氣拽住,他回頭,是原曜的爪子。
不知道為甚麼,許願想起小時候看的《動物世界》,裡面豹子的爪子也這樣,能精準地捕捉獵物,動作快,讓人特想捏上那麼幾下。
許願停下來。
他回頭,心想著趁原曜眼睛不好使,指尖在原曜光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