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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媽媽的愛意

2022-11-20 作者:頭髮多多

 “咦, 寶貝尾巴?”

 霍閒風倒不覺得是諷刺,反而挑了挑眉梢,唇角上揚,

 “原來你這麼喜歡它啊。”

 話剛說完,尾巴尖立刻激動地蹭了蹭少將大人的手心。

 江瓷:“.......”

 他沒想到這種嘲諷, 霍閒風都如此自然又自戀地能接過去。

 但是手裡有個活物激動地鑽他的手心, 這感覺太奇怪了,再加上, 江瓷本來手心就有點敏感,剎那間整個手臂都像是觸電了一樣,他條件反射鬆了手, 然後迅速抓住那尖尖下面一點的地方,毫不留情, 把纏在腰上尾巴扯了下去。

 少將大人語氣冷酷:“開燈。”

 啪――

 門口的諾拉聽話戳開了燈。

 整個世界明亮了, 一切曖昧黏稠的氣氛蕩然無存。

 霍閒風:“........”

 他沒想到是這個發展。

 以及――

 霍閒風盯著門口的紫發小姑娘, 沒想明白為甚麼江瓷把她也帶回來了。但諾拉見王看向她, 就立刻興奮跑過來,非常驕傲開口:“汪~”

 江瓷本來還努力冷著臉,這一下直接沒忍住, 扭過頭, 肩膀微微抖動。

 霍閒風感到頭疼:“.......還是說蟲語吧。”

 諾拉困惑地撓了撓腦袋,但還是乖乖點頭。

 [好的, 王。]

 小小的鬧劇過去, 江瓷還是沒忘了晚上最重要的事情。

 十分鐘後, 一人兩蟲圍坐在地毯上, 等待小X的重啟。

 霍閒風沒有問江瓷為甚麼沒有在神殿的修復室內重啟。他大概能猜到原因, 因為江瓷不太想讓別人看見小X投射出的.......他母親的影像。

 “滴――”

 銀環漂浮到空中, 慢悠悠一圈一圈地轉。

 “程式重啟中......”

 “程式重啟中......”

 “重啟成功!”

 “嗚哇――!!!”

 熟悉的電子音出來了。

 “阿瓷阿瓷阿瓷!!!”

 小X就像是在家裡憋了幾個月的小狗終於被放出門遛彎了,它迅速圍繞著江瓷轉了好幾圈,

 “我的阿瓷寶貝!想你想你,小X想死你啦~~~~”

 這時候,銀環在半路一剎車,又落到諾拉的頭上瘋狂蹭蹭,把她漂亮柔順的頭髮蹭成了雞窩。

 “噢噢噢噢,還有我的諾拉寶貝,嚶嚶嚶小X也好想你~~~~”

 “啊!小......小X。”

 這是諾拉的聲音。

 她看起來像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才剛剛學習人類的語言,發音和聲線都很像是七八歲的小朋友,尤其可愛。

 “啊啊啊啊,我的諾拉寶貝都會說話了嚶嚶嚶嚶。”

 小X太激動了,它終於找到了自己作為育兒系統的成就感。

 接著,它再激動地轉到第三個目標,

 “風風寶......”

 “嗯?”

 霍閒風漫不經心掃了他一眼,小X就卡殼了,它卡了幾秒總算把後半截說了出來,

 “嗯......嗯,你新衣服真好看。”

 聞言,王微微頷首,並有意無意瞥了老婆一眼。

 但江瓷沒注意,他看著小X成功重啟,總算鬆了口氣,甚至都沒有沒有表達對“阿瓷寶貝”這個稱呼的嫌棄。他伸手,連帶著銀環和諾拉的頭一起揉了揉,

 “先檢查一下程式,看看還有沒有甚麼問題。”

 “好!”

 銀色的圓環從諾拉亂蓬蓬的頭髮上浮起來,表面迅速流竄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然後突然頓了一下。

 “咦?”

 小X的聲音忽然遲疑。

 “怎麼了?”

 江瓷的神色迅速凝重,

 “出甚麼問題了?”

 “有個......有個隱藏壓縮資料包。”

 奇怪,小X以前怎麼沒發現,而且它很確定那是自己程式裡面的資料包,並不是透過禁淵誤傳的。

 “阿瓷你等一下哦,小X馬上解壓看一下是甚麼東西。”

 “嗯。”

 江瓷下意識攥緊了手指。

 “滋滋.......”

 銀環投影出了畫面。

 江瓷一直念著當時小X投影出的關於他母親的事情,以為投影出的畫面裡第一個出現的也應該是他的母親,但是卻沒想到竟然是一個他萬萬沒想到的人。

 江瓷愣住,一眼就認出來了。

 畫面裡的那個,是當時在能量反應堆埋伏著,用大鐮刀砍他的女人。

 這次不是極為逼近現實的3D投影,而是很普通的2D畫面。

 塞西莉亞的臉在畫面中放大,就像是抓著鏡頭懟到了自己臉前似的。這時候,她的臉上露出一種努力控制但依舊很嫌棄的表情,

 “殿下,江燼生會不會是騙你的,這哪裡是甚麼新世紀頂尖的育兒系統,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傻瓜AI嘛。”

 下一秒,另一道偏冷卻溫柔的女聲傳了出來。

 “哎呀莉亞你不懂。”

 啪――

 鏡頭晃動了一下,金髮藍瞳的美麗少女進入畫面。

 江瓷驟然怔住。

 他忽然就明白,當時為甚麼那個女人會摸著他的臉喊憫憫了。

 因為單看每一處五官的話,他和白憫,的確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比例位置,和輪廓線條不同,江瓷的輪廓更偏男性化,眉眼更加銳氣,而這點細微的差距,讓他們很輕易就能被區分出來。

 她把鏡頭稍微拉遠了一點點,這時候,總算能拍攝到背景和兩人的全身。

 出乎意料的,背景並不是聖蹟白塔,而是一處簡單卻乾淨的小房子。而她們的身上也沒有穿教會的白袍,而是普通簡約的衣裙。

 這時候,霍閒風注意到白憫的手扶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看起來像是懷孕四個月左右的樣子。

 只是她看起來太瘦了,臉色也很蒼白,似乎很虛弱。

 但畫面裡白憫的神色很幸福,眼裡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他說這個小傢伙前期就是笨笨的,後面跟著我學學,就會聰明啦,以後,這個小傢伙可是要陪著我的阿瓷寶貝長大的。”

 她扭頭去看塞西莉亞,

 “嗯,給小傢伙取個名字吧。莉亞你覺得呢?”

 “.......殿下開心就好。”

 塞西莉亞神情冷酷,腮骨微微顫動著,似乎在磨後槽牙,她左臉寫著“不開心”,右臉寫著“臭男人滾出地球”。

 白憫似乎已經習慣了,她笑眯眯看著鏡頭,一錘定音。

 “唔,那就叫小X吧。”

 江瓷愣住,他以前一直以為,這個育兒系統是父親太忙,為了不讓自己打擾他,隨手做的,甚至連取名字都很敷衍。

 但沒想到,這竟然是母親取的。

 “好奇怪的名字。”

 塞西莉亞問出了江瓷一直不解的問題。

 “憫憫為甚麼要取這個?”

 “因為X的意思是,不被定義的未來,以及......無限的可能性。”

 終於掙脫出牢籠而獲得的自由,以及即將孕育出的新生命,讓白憫這一刻感到了無比的幸福。哪怕她的臉色看起來並不怎麼紅潤健康,但依舊渾身都散發出了一種母性的溫柔和發自心底的快樂。

 但這種快樂的神色並沒有持續幾秒,她的臉上就露出很明顯的疲倦和睏意。孕期的omega會非常嗜睡,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塞西莉亞沉默幾秒,伸手扶住她的腰,把心愛的聖女殿下抱進懷裡,並溫柔地撫摸著那柔軟而漂亮的金色長髮,

 “憫憫,你該休息了。”

 ・

 [憫憫,你該休息了。]

 同樣的畫面,在這一刻也出現在了塞西莉亞的夢境裡。

 她擁抱著心愛的憫憫,彷彿要把人融入到最柔軟脆弱的心臟深處,

 但人的夢境比起現實,通常是更為扭曲和破碎的,甚至會加入做夢人內心的很多主觀臆想,渴求,或者不為人知的陰暗。

 [莉亞,你會陪著我的,對嗎?]

 [你會一直,一直陪著我的,對嗎?]

 夢境中的白憫並沒有就此安靜睡去,而是突然抓住了塞西莉亞的手臂,質問她,

 [可是你為甚麼,你為甚麼要背叛我呢!]

 聖女殿下哭著,那雙如大海般溫柔的眼睛充滿了血絲,她怨恨,她痛苦,並歇斯底里地驚叫大喊,美麗的臉龐生生扭曲,

 [為甚麼,塞西莉亞!為甚麼要背叛我!!!]

 [你不是喜歡我嗎?你不是最愛我了嗎?!!!]

 塞西莉亞渾身僵硬,她的嘴唇哆嗦著,眼底露出極致的恐懼和痛苦,

 [不,不是這樣的憫憫.......]

 她渾身發抖,死死閉上眼,不敢再看白憫的表情,

 [莉亞不是.......]

 但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喊倏然一靜。塞西莉亞怔住,再次睜眼時,眼前的一切都已經變了。

 冰冷雪白的實驗室裡,塞西莉亞看見了遍地的屍體和血,都是教徒。

 她呆呆低頭,看見自己手裡還提著一個人頭。

 [莉亞......莉亞.......]

 ――是聖女哭著在喊她。

 塞西莉亞就像是被啟動了甚麼開關,她猛地丟掉手裡的東西,瘋狂朝著聲音的方向跑過去。

 夢境中的奔跑完全不符合現實物理,她好像無休止地跑了很久很久,卻怎麼也找不到那個人。

 直到下一秒,塞西莉亞忽然感覺腕骨被死死攥住。她低頭,看見心愛的憫憫滿臉痛苦和淚水。聖女這一刻終於不再美麗,她的側臉縱橫著可怕的聖痕,以至於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但最可怕的不是這個,因為聖痕已經蔓延到了她鼓起的腹部,似乎隨時準備穿刺進去。

 [莉亞.....求你......]

 白憫死死抓著塞西莉亞的手腕,指甲死死嵌入到皮肉裡,甚至用力到刺破,流血。她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並只能拼命去抓住它,

 [求求你莉亞......救救我的阿瓷,救救我的孩子.......]

 [我生不了,生不了了......]

 那個時候,白憫懷孕不到八個月,她根本沒有辦法自然生產。所以那一刻,她只能拼命把匕首往塞西莉亞的手裡塞,一遍又一遍地乞求她,

 [把他挖出來......快,莉亞,把他挖出來.......]

 [快......把他挖出來.......]

 不!

 不行!!!

 塞西莉亞要瘋了。

 她做不到!

 哪怕並不是專業的醫生,塞西莉亞也能夠清晰地意識到,這種情況下,強行把孩子挖出來,白憫很可能會死。

 她心愛的憫憫會死。

 這怎麼可以?!

 這怎麼可以?!!!

 塞西莉亞深愛著白憫,不是愛情的愛,是那種,全世界就是她的愛意。

 ――彷彿信徒仰望神明。

 白憫一直想要和塞西莉亞做朋友,但卻不知,後者一直將她當做聖女,而使徒塞西莉亞,就是為了聖女而活著的。

 [不,憫憫......不可以......]

 所以那一刻,塞西莉亞崩潰了,但是她還要努力安撫住心愛的聖女,

 [沒關係,沒關係的憫憫,一定還會有別的.......]辦法。

 但事實是――

 沒有別的辦法了。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因為最後,是白憫死死抓住了塞西莉亞的手,剖開了自己的肚子。

 然後挖出了裡面蜷縮著的,血淋淋的嬰孩。

 母親的生命,好像在這一刻全部給予給了小孩。

 因為在塞西莉亞聽見嬰孩大哭的時候,眼睜睜看著白憫在同一時刻失去了呼吸。

 她心愛的憫憫,期待了這個孩子那麼那麼久。

 但是最後,她甚至......都沒有來得及,看心愛的阿瓷一眼。

 譁――!

 塞西莉亞猛地驚醒,她瞬間從床上坐起來,整個人就好像從水裡被出來一樣,身上的真絲睡裙被溼透得徹底。

 “......塞西莉亞大人?”

 ――是賀準遲疑的聲音。

 但是女人沒有理他,而是猛地翻身下床,動作倉皇間還摔了一下,她衝進浴室,一遍又一遍地洗手,瘋狂地洗。

 “血......好多血.......”

 嘩啦啦的水聲中,她尖銳的指甲在面板上抓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痕。

 但塞西莉亞彷彿感覺不到疼,她渾身發抖,瞳孔不斷張縮,指甲瘋狂抓撓著,滲出的血混入水流,豔麗的顏色被稀釋掉,混合成漂亮的粉色。

 “怎麼.......怎麼洗不乾淨.......”

 “為甚麼洗不乾淨.......”

 “憫憫......我洗不乾淨.......”

 嗒――

 一隻手按掉了水流的開關。

 塞西莉亞怔住,她側眸,溼潤的瞳孔裡倒映出青年俊秀的面容。

 “塞西莉亞大人,”

 賀準輕輕擦乾淨她手上的水,

 “我幫您洗乾淨。”

 “........”

 這是很明顯的攻心。

 因為這個小傢伙知道,在她身上可以獲得比萊茵斯特更有用的資訊。所以從那次以後,賀準幾乎天天想方設法來見她。

 這點,塞西莉亞再清楚不過了,但是她沒說話,任由賀準把她帶出去,上藥。

 因為她的確需要冷靜一下。

 賀準身上也穿著睡衣,他們也的確睡在同一張床上,只是甚麼也沒有做。那不過是小鬼的把戲,讓所有人以為塞西莉亞大主教喜歡他,以此獲得一種無形的保護罷了。

 塞西莉亞對“性”是極度厭惡的。

 過去遭遇的那些事情,讓她不但極度厭惡畏懼alpha,同時也沒有辦法對任何人產生生理欲.望。

 而且摘除腺體之後,她也不需要了。

 塞西莉亞安靜注視著眼前的青年,他逐步能控制聖痕了,因此那張俊秀的臉上不再有猙獰的金色紋路,而此刻,在暖黃的燈光下,他的側臉輪廓看起來格外溫柔。

 賀準終於摘下了眼鏡,眉眼並不如omega那樣精緻,短髮有點自帶卷度,眼眸是琥珀色的,並不豔麗,卻有一種特別的溫潤。

 這時候,他動作嫻熟且溫柔地上藥,偶爾輕輕地幫塞西莉亞吹一吹傷口,簡直渾身都散發著一種極致的人夫感。

 其實起初,萊茵斯特為此找過幾次塞西莉亞的麻煩,但不知道小鬼做了甚麼,那傢伙就沒再露面了。塞西莉亞覺得賀準能以beta的性別,死死拿捏萊茵斯特,不是沒有原因的。

 不僅僅是身體和性,還有日常相處中,不留痕跡地入侵。

 畢竟,所有的謀略,只要針對人,都是攻心為上。

 因為哪怕塞西莉亞看出了對方的目的,在某些不觸及她底線的事情上,她也會為這小鬼多容忍幾分。

 ――賀準深深地攥住了這一點。

 同樣的年紀,塞西莉亞自認比不上他。

 “我很好奇,”

 塞西莉亞毫不掩飾地盯著賀準,

 “明明你跟江瓷一起長大,同一個生長環境,但你好像有點不一樣。”

 何止是不一樣,兩個人是完完全全不同。

 江瓷外冷內熱,表面冷酷尖銳,實際上內心非常非常善良柔軟,但賀準外熱內冷,表面對誰都可以溫柔微笑,但內心卻是無情冷漠到了極點。

 就連塞西莉亞,都忍不住感嘆,感嘆於賀準可以利用一切,不惜所有,達到自己的目的。

 “莉亞大人,”

 賀準抬眸來看她,這個越發親近的稱呼,代表著他已經開始進一步試探塞西莉亞的容忍度了。

 “玫瑰和雜草的種子,哪怕播種在一個花盆裡,澆灌同樣的肥料,最後長出來的模樣,也是不一樣的。”

 塞西莉亞勾起唇角,漫不經心道,

 “雜草麼,我倒是覺得和玫瑰一起播種下去的,應該是罌/粟才對。”

 賀準動作一頓,露出一種很乖巧的笑,

 “莉亞大人,喜歡罌/粟麼?”

 “還可以。”

 “比起雜草呢。”

 “唔,還是罌/粟好看點。”

 賀準幫她吹了吹傷口,輕聲道,

 “那我就做罌/粟好了。”

 塞西莉亞眉梢挑起,掃了他一眼,輕笑一聲,

 “狡猾的小狐狸,自己明明就是,非要拿我做藉口。”

 賀準笑了笑,沒再答。他安靜注視著塞西莉亞臉上的每個表情,知道現在是個不錯的時機,

 “莉亞大人.......”

 “噓――”

 塞西莉亞點住他的嘴唇,

 “上次已經回答過了,同樣的問題,莉亞可沒興趣再回答第二次。”

 賀準抿緊唇線。

 ――他上次猜錯了。

 不是霍閒風,也不是江瓷。

 那會是誰的?

 賀準頭一次找不到頭緒,這也導致他開始有些急了。不過現在被塞西莉亞警告過後,賀準迅速調整了狀態,

 “您多慮了,莉亞大人。”

 他扶住女人的手,很輕地在她的手背上淺吻了一下,

 “我只是想問,您是不是還想再睡一會兒。”

 “――不了。”

 塞西莉亞抽出手,而就在抽出的那一瞬間,金色的聖痕在她的手臂上浮現,方才的傷口瞬間癒合。

 “小準的關心太貴了,莉亞下次還是自己來好了。”

 說完,她輕笑一聲,轉身妖妖嬈嬈地走了。

 賀準垂眸,冷冷掃過一旁的藥箱,沉默著抿緊了唇線。

 果然,塞西莉亞比萊茵斯特難搞多了。

 不過――

 青年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他好像摸到了一點關於這個女人別的秘密。

 比如,或許塞西莉亞從聖女殿下的肚子裡挖出江瓷,並不是主動有意為之。

 否則,剛才她就不會露出那樣的表現了。

 那甚麼情況下,讓她不得不做出這種決定呢?

 賀準慢悠悠點著桌面,一點一點,抽絲剝繭,尋找著新的線索。

 不過現在有一點很明顯,那就是聖女在塞西莉亞的位置很重。

 她叫她憫憫。

 也就是說,塞西莉亞對江瓷也會很特別。

 賀準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只是這就有悖論了,明城的時候,塞西莉亞一聽說江瓷,就馬不停蹄趕過去,可十三年前,江瓷被綁架的時候,她卻沒有出現。

 不合理。

 為甚麼?

 被甚麼事情耽擱了?

 賀準想到了那個被所有人保護著的孩子,他輕輕念著他的名字,說不出是甚麼情緒,

 “阿瓷.......”

 ・

 “阿瓷寶貝。”

 白憫的聲音響起在軍艦的休息室內,江瓷怔怔地注視著逝去的母親。

 “......還是不行,”

 白憫回頭,緊張地理了理頭髮,面色有些委屈和失落,這時,她的腹部已經有了很明顯的隆起。她的神態都很疲憊,就像是......在逃亡的路上。

 “我嗓子有點啞,錄得不好聽。”

 “沒關係,不著急,這個育兒系統還在測試階段。”

 說著,江燼生走過來,只是因為鏡頭角度原因,臉沒有入鏡。

 “明天我再除錯一下收音的設定,就好聽了。”

 “......嗯。”

 白憫還是不安,她抓緊了江燼生的手。

 “最近莉亞好像一直都不高興.......要是......還活著就好了。”

 她沒有明說,但是霍閒風讀懂了白憫空缺的部位。她在說,霍朝死了,沒有人再能夠庇護他們。

 這段影片到這裡,就斷了。

 小X的這個秘密壓縮包裡面的影片,都是一段一段的。

 ――這是最後一段。

 所以,甚麼都沒有了。

 關於母親的一切,就只有這些。

 江瓷以為小X裡面會藏著甚麼秘密,但實際上,他看到的,全部都是母親的期待和愛意。

 江瓷小時候一直不明白,為甚麼父親要給他設定一個這樣性格的育兒系統。但沒想到,小X的性格,是白憫設定的。

 她在正在學習中的AI面前表達了幾乎百分之一千的母愛,所以小X母愛氾濫。

 她一直在育兒系統面前叫阿瓷寶貝,所以小X也一直這麼喊。

 小X不是藏匿禁淵的工具,而是早早在最初的時候就準備好的,是父母哪怕在逃亡時最艱難的時候,也要盡心為他準備的禮物。

 “.......”

 房間內陷入一片寂靜。

 江瓷說不出這一刻心裡是甚麼感受,大概就是,自己的的確確是被母親深愛著的孩子。

 但是當他終於發現這一點的時候,卻已經早就徹底失去了。

 ――在出生的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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