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意?
江瓷還沒來得及思索這裡面的具體含義, 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焦灼尖銳的聲音。
“阿瓷——!”
白澤忽然打斷道,語氣激烈,
“外殼上發現了奈米級訊號發射器!快離開, 我們暴露了!!!”
“.......訊號......發射器?”
江瓷猛地怔住,他扭頭看向門口那個電子眼瘋狂閃爍的機器人,腦子一時都轉不過彎來。
霍閒風的神色也冷了下來, 但是他的語氣很鎮定,
“已經發射出訊號了?”
白澤作為雙s戰鬥機甲, 反偵查裝置自然是頂配,怎麼可能會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還未檢測到有訊號發射......”
白澤的語速加快,
“對方用的是奈米級訊號發射器, 因為附著上來的時候是待機狀態,躲過了掃描, 但是剛才從待機狀態轉換為正常執行狀態了,所以,我的外部掃描系統才剛剛發現。”
還未發射訊號就提前暴露?
霍閒風眉梢微挑。
這不太像是故意暴露他們的, 倒像是在示警。
江瓷終於清醒了一點,他後知後覺道:“怎麼會......?!”
而且, 明明白澤從頭到尾都在他的手裡......
不, 等等——
像是想起了甚麼重要的事情,江瓷猛地一頓。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還有一個人有機會放置發射器。
omega緋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這一刻,江瓷的腦海中浮現出賀準搶走白澤吊墜的那一幕。
俊秀的青年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神色冷漠。
[我們回不去了, 江瓷。]
“.......”
應該是那個時候沒錯了。
賀準那麼聰明心細的人,做出這樣的後手, 並不奇怪。
江瓷深深閉上眼, 死死攥著霍閒風肩膀的衣料, 像是難以忍受甚麼似的,好半天才終於輕輕開口:
“——是賀準。”
·
同一時刻,遙遠的聖蹟白塔內,另一道聲音也喊出了同樣的名字。
“賀準!”
萊茵斯特惱怒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他一拳砸在青年臉側的後牆上,轟然直接砸出一片塌陷,蛛網般的裂痕以拳頭為中心蔓延開來。
他死死盯著賀準冷淡的臉龐,神態怒極得彷彿要把他生生給吃了。
“我警告過你,把你那些自以為是的小聰明都收起來!!!”
“.......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萊茵斯特。”
賀準垂下眸,密密的睫毛在眼瞼上落下一片暗色的陰影,萊茵斯特定定看了他幾秒,忽然伸手掐住青年的下顎,迫使對方抬起頭來看想自己,
“沒必要在這裡跟我裝傻,賀準,”
他冷笑一聲,
“我不知道你在那個訊號發射器上面動了甚麼手腳,但你要是真以為塞西莉亞真那麼好說話,那就大錯特錯了。那女人可比你聰明,也比你狠多了,否則你以為她區區一個omega,是怎麼坐到大主教的位置上?”
萊茵斯特是個典型的alpha,也有著alpha的通病,比如看不起庸.52GGd.碌的beta和嬌弱的omega,但是塞西莉亞不一樣,這個看似柔弱無害的omega,卻讓他有著深深的忌憚之心,
男人把賀準堵在角落,他低下頭湊近過去,以一種極度威脅,又極度親密的姿勢說話,
“你光知道她被人注射過洛米爾劑,卻不知道她最後怎麼解決的吧?看見她身邊那個機械武士了吧?知道他是誰嗎?那就是被塞西莉亞取代的上一任大主教克里斯,也是他給塞西莉亞注射的洛米爾劑......”
“不過現在,他現在已經被那女人做成一具機械傀儡了,塞西莉亞給他重新取名庫魯,那是豬玀的意思......”
男人的語氣急切到甚至邏輯都有些混亂,他在迫切地告訴賀準那個女人的危險。但對此,青年的回覆是諷刺一笑,並直接打斷了對方:
“——你是在害怕一個omega嗎,萊茵斯特?”
他的確不知道塞西莉亞被注射洛米爾劑的後續,但這並不會妨礙他利用前面那一點點細碎的情報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
萊茵斯特一頓,鷹眼危險眯起,
“不要試圖激怒我賀準,這對你沒好處。也不要把我當傻子,你擅自突然提高花蜜供應量,是因為知道江瓷來到這兒了吧?就像你當初故意在天冬星放芷玫花一樣,你是故意在引他去工廠......”
——心思被猜中了。
但賀準依舊沒有表露出甚麼異樣,只是微微扯開唇角,
“萊茵斯特,你到底想說甚麼?”
“呵......”
“我想說你蠢,賀準,”
男人的唇角勾出一抹諷刺的弧度,
“你以為塞西莉亞當真看不出來你的目的嗎?但凡這次你引來的不是江瓷,而是周九鴉,或者隨便另外一個人,在審判場上的時候,你就已經人頭落地了。”
“.......”
賀準的瞳孔倏然放大,但這一刻後怕和心悸只是短暫地在他心中停留一瞬,緊接著,他的大腦就開始飛速地思考著萊茵斯特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但凡不是江瓷......不是江瓷........
賀準腦海裡飛速閃過了塞西莉亞嘆息的臉——
[你和小阿瓷一起長大?有照片嗎?]
[說起來,當年還是我親手,把他從聖女殿下的肚子裡挖出來的呢......]
小阿瓷.......聖女.......
賀準立刻抓住了萊茵斯特話裡面的隱藏資訊,追問道:
“塞西莉亞和聖女.......是甚麼關係?”
萊茵斯特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終於鬆開掐住青年下顎的手,轉而去撫摸他的側臉,動作間竟有幾分溫情的意味,
“想知道?求我啊。”
“.......”
賀準定定盯著他,沒說話,也沒阻止男人過分親密的舉動。
青年鏡片後的眸底晦暗不明,似乎在衡量著甚麼。萊茵斯特知道這隻小狐狸又在算計自己,但他並不介意,也不著急,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是源於一場你情我願的交易,沒甚麼感情可言。以至於,也就甚麼都可以用交易達成。
幾秒後,俊秀的青年緩緩摘下了眼鏡。
啪嗒。
丟在地上。
這就像是一個允許發動進攻的訊號。
下一秒,萊茵斯特突然伸手抓住青年的大腿,猛地將他抱起來,用力抵在牆上。這個動作突然而迅猛,beta削薄的脊背生生在牆上撞出“砰”的一聲。
只是誰也沒有在意。
賀準抱著男人的後腦,因為這個姿勢而產生的新的高度差,讓萊茵斯特不得不以一種仰望的姿態來吻他。即便這個吻一點也不溫情纏.綿,反而像是一場針鋒相對的激烈博弈。
“萊茵......萊茵斯特.......塞西莉亞和聖女........”
激烈的唇齒糾纏中,賀準還是沒忘了自己本來的目的。他感到男人動作一頓,忽然用力咬了他一下,很疼,但不至於到出血的地步。賀準已經習慣疼痛,因此很輕易忍下了喉嚨裡的悶哼。
“——使徒”
萊茵斯特回答完這兩個字,就開始粗重地喘息著去啃咬著beta纖弱的脖頸,
“塞西莉亞是聖女......白憫的使徒。”
主教級別以上,就會有貼身使徒,類似於主僕關係。一般都是會選擇強大的alpha,但因為——
“聖女是omega,而且是s級的omega,當年教皇對她非常看重疼愛,特地命人......為她尋了很多資質優秀的beta。只是最後,白憫偏偏選了一個omega......一個當時被某位主教剛剛帶回來,準備當做.......床上玩物的omega。”
“——也就是塞西莉亞。”
其實某種意義上,賀準對外的名義,也算是萊茵斯特的使徒。因為他沒有注入聖痕,只能靠著攀附萊茵斯特才能勉強在教會中立足。
刺啦——
賀準的衣領被對方直接撕開,露出從胸口到腰大片的面板,緊跟著男人的手就摸了上來,在蒼白的面板上留下緋紅的指痕。賀準閉上眼,臉上的表情像是隱忍難堪,又像是歡愉沉溺。他的呼吸跟著急促起來。這麼多年,他的身體已經習慣了萊茵斯特,對方閉著眼睛都能輕而易舉地找到那些不能碰的地方。
“這麼啊.......這麼說,塞西莉亞應該對聖女.......”
“對,她愛聖女,所以無論如何也接受不白憫愛上一個B級的alpha,為那個男人孕育了孩子,甚至還要拋棄她,跟江燼生私奔........”
賀準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入侵了一般死死咬住牙,沒有發出甚麼聲音,他緊緊抱住男人的脖子,像是要把對方生生勒死,並同時急切地催促道:“說下去萊茵斯特......說下去.......”
“塞西莉亞知道聖女私奔的所有詳細計劃,然後告發了她.......但那個時候白憫已經懷孕足月了......”
後面的事情不用萊茵斯特說,賀準也猜到了,於是因愛生恨的塞西莉亞挖出了聖女腹中,為別的男人孕育的嬰孩。或許當時江燼生來晚了一步,只能拼死帶走江瓷。
“所以萊茵斯特......啊所以,你剛剛說.......但凡不是江瓷.......甚麼意思?是甚麼意思?”
“哈......但凡來的人不是江瓷,不是白憫的兒子......她也就不會對你那可笑的謊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唔.......”
賀準的瞳孔放大,艱難地喘息著。這一刻他終於理解剛才萊茵斯特為甚麼說他天真了,因為在審判場根本不是他騙過了塞西莉亞,而是對方從頭到尾都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那個女人真正的目光焦點,是在聖女的兒子——江瓷身上。
賀準用力攀附著男人的肩背,摸到了那上面凹凸不平的傷口和疤痕,有的還很新鮮,血淋淋的,染了他滿手的赤紅。
哪怕是一個力氣弱小beta,觸碰到傷口時,萊茵斯特該疼還是會疼,但這樣的疼痛卻像是甚麼興奮劑似的,讓他的動作越發大力。賀準深深吸了一口冷氣,努力地迎合著對方,急切地想知道最終答案。
“她想......她想做甚麼?”
“那個瘋女人想做甚麼會做出甚麼,沒人知道,她可以親手剖開最深愛的聖女的肚子,可以在發情期的時候剜掉自己的腺體......”
“把那個給她注射洛米爾劑的克里斯肢解,然後做成機械傀儡......你覺得她還有甚麼事情......是幹不出來的?”
“甚至你不會真的以為自己還能騙過教皇冕下?未免也太愚蠢了......不過是那位還惦念著霍朝,所以暫且饒你一命罷了。”
砰——!
萊茵斯特雙目發紅,像是仇人一樣把青年死死頂在牆上,
“所以收起你那些小聰明賀準.......”
男人殘忍地剝掉了他身上最後一片破碎的衣料,
“你這個小鬼.......”
“在我,在他們那些人眼裡,根本就是一.絲.不.掛的!”
“........”
這時候,賀準已經說不出話,他的身體難以剋制地顫抖著。但直至忍受完這一輪可怕的餘韻後,他還是要死死掐住萊茵斯特的肩膀,斷斷續續擠出幾個字,
“巴德華.......把他,把他留給我.......我要,我要他.......”
賀準已經知道在塞西莉亞的事情上,他已經問不出甚麼重要資訊了,所以立刻換了另一個角度索要好處。
萊茵斯特肆意打量著青年潮紅的面頰,這時候他的臉上總算沒有了平日裡那副或冷傲或偽裝親和的模樣,睫毛被生理淚水溼透了,像一隻嗚咽求饒的小狐狸。只是說出的話不太讓人滿意。萊茵斯特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無名火,他的動作簡直就像是對待仇人一般兇狠。
“怎麼這種時候還在想一個殘廢?老子滿足不了你,嗯?”
“.......不啊,不是,他是.......實驗材料......”
賀準否認的聲音變了調,但還是要努力爭取自己珍貴的實驗材料,
“我的論文.......我的論文還沒寫完.......缺實驗材料........巴德華他,他特別好......特別合適.......”
他急切地想向對方描述巴德華作為實驗材料,到底是多麼地珍奇稀有。
這一刻賀準的語氣急切得就好像一個索要心愛玩具的孩子:
“他比黑猩猩好用.......他聖痕都在......五臟俱全......還......唔還絕育了.......真是.......真是完美.......真的萊茵斯特,你能明白嗎......?”
萊茵斯特哽住:“.........”
不,他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這一刻,甚至不知道為甚麼,他竟是對巴德華還生出了一絲怪異的憐憫。
但見賀準這麼想要,萊茵斯特當然也不準備就那麼輕易給他,雖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屬於alpha的惡趣味,但是更重要的原因是這次審判已經讓賀準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裡,並且關於聖痕的研究是教會的機密。
當時萊茵斯特話是跟塞西莉亞那麼說,但實際上如果真的要追查起來,可就不會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了。
“小鬼,你太貪心了,巴德華好歹也算是個主教,你以為這麼容易.......唔——”
賀準非常知道自己的籌碼和優勢在哪裡,也抓死了萊茵斯特的弱點,他迅速轉變了剛才尖銳的態度,就像融化的初雪般軟化下來,並熱烈地親吻對方,然後用微啞又帶著一點點哭腔的聲音低低請求,
“給我.......給我吧萊茵斯特,把他給我.......好不好?”
“........”
他媽的!
哪怕清清楚楚地知道對方在算計著甚麼,萊茵斯特這一刻依舊產生了想要答應的念頭。
砰——!
他猛地把青年翻過來,從背後把人壓在牆上,然後低頭兇猛地咬住賀準的後頸,尖銳的齒牙生生刺入面板,大量的資訊素瞬間注入進去,強烈的刺激讓賀準瞬間失聲叫了一下。
beta是沒有腺體的,也很難留下alpha的資訊素。但在大量資訊素注入的這一刻,賀準還是感到了一種被標記的錯覺,不不不,應該是即將被吃掉的錯覺。
半晌後,萊茵斯特抬起頭,無意識舔了舔尖牙殘留的血,臉上的表情就像是飽餐的兇獸,帶著一種饜足的殘忍。但頓了兩秒,又浮現出一絲懊惱出來。
“小鬼.......”
他語氣兇狠,
“這一招下次不會再有用了!”
“.......”
賀準失焦的瞳孔不斷戰慄著,但這一刻,他腦海裡清楚地知道,萊茵斯特的意思是答應了。
至於,下一次有沒有用......
——誰知道呢?
他深深閉上眼,哪怕身體的血液裡充滿了萊茵斯特的資訊素,身體的生理反應也還未褪去,但這一刻賀準的理智已經完全恢復,腦海裡留下的完全沒有萊茵斯特的影子。
——他現在在想江瓷。
賀準是個非常非常沒有安全感的人,因此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會預備很多很多後手,考慮到各種各樣的,哪怕是機率極低的意外出現。
比如拿走白澤吊墜是為了禁淵核心,但如果拿不走,他可以在上面放訊號發射器做後手,但如果訊號發射器不得不上交教會的話,那麼賀準也可以交出去,只是提前將發射器從待機狀態喚醒,故意讓白澤發現。
這樣一來,他就既可以把自己摘出來,也給江瓷留夠了逃跑的時間。
計劃是這樣的沒錯,只是聽完萊茵斯特對塞西莉亞的描述,賀準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他的這些的確是小聰明,保不準塞西莉亞不會猜出來。
不過,即便再怎麼危險,江瓷應該也會沒事的。
那個叫做霍閒風的alpha,已經完全打破了賀準對戰鬥力的認知和上限。
實際上他並不認為霍閒風就是霍朝,因為前者已經完全脫離人類的範疇了,至於資訊素比對結果,兩人的資訊素的確有一定的相似度,但是沒有那麼高,至少還達不到確認是同一個人的地步。
賀準摻入了一部分omega發情期的資訊素,故意提高了誤差,哪怕是後面被查出來,最多也只是他能力不行罷了。不過那個時候教皇冕下已經不會再去在意他這個小人物了,因為一個疑似霍朝的alpha,就已經足夠吸引那位的全部注意力。
萊茵斯特說得對,他的確是小聰明,可誰讓.......這些小聰明都死死抓住了那些大人最在意的點呢?
現在賀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大概就只能看江瓷那邊了。
做了江瓷那麼多年的私人醫生,賀準推算出江瓷的發情熱大概是第一天,第三天,以及第六天。現在是第四天,如果這兩天內他們能夠逃脫塞西莉亞的追捕的話,那麼最大的危險期也就算躲過了。
只是不知道——
他們在這顆完全掌控於教會的陌生星球上,能往哪裡逃。
——賀準只祈求他們不要去明城。
因為那是這顆星球上,唯一一座完全科技化機械化的城市,也是守備最森嚴,武器儲備量最多的城市。
——是幻神教軍工產業鏈的所在地。
禁淵的殘骸正在那裡修復,昨天賀準交出禁淵的核心之後,今天也已經送抵了明城進行檢修重啟。
總而言之,那裡說是塞西莉亞的大本營,也毫不為過。
但很遺憾,霍閒風的第一目的地就是那裡。
因為白澤的能源即將告罄,小X需要修理,以及最重要的,霍閒風的身體已經開始往蟲族轉變。
——他需要補充能量。
否則怕是就會像天冬星那次一樣,因為過量的損耗而陷入昏迷。這幾次出去,他除了要摸清周圍的情況,探知有無追兵和危險,其餘時間都在覓食。
因為白澤儲藏室內的營養液,光是供給omega虛弱的身體都已經快不夠了。
“提前去明城?”
這時候,江瓷已經換下了睡衣,他穿著合身的戰鬥服和軍用長靴,平復下剛才的情緒之後,正在重新開始修復小X的資料。
專注冷肅的神色任誰也看不出這是一個正在發情期的omega。
白澤能源即將告罄,雖然小X的也不多了,但好歹修一修,以備不時之需。只是他不太理解為甚麼要在這種情況下提前去明城。這時候他們不是應該立刻用已經發現的訊號發射器誤導追兵,然後找個荒無人煙的,最隱蔽的地方躲起來嗎?
“對。”
霍閒風點點頭,沒有立刻直接解釋,而是間接提到了另外一個話題。
“我昨天出去的時候,查過大型運載艦進入明城的時間,是在一個月前。因此推測,萊茵斯特跟我們抵達聖露星的時間不一樣,應該是空間隧道造成的時間差,所以禁淵的殘骸應該是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被萊茵斯特送到明城了。
而明城的凌鐵石收購令也已經在前幾天截止,也就是他們的材料需求已經足夠。只是不知道修復進度怎麼樣。”
咻——
霍閒風忽然丟過來了一樣東西,江瓷下意識抬手接住,發現那是一排連線在一起的試管,裡面裝著少量深黑色的液體,看起來像是汙水。
“這是我這幾天從明城的地下排汙口帶回來的水樣,你做一下樣本檢測和資料處理,看看禁淵的殘骸應該修復度到多少了。”
——這個很簡單。
只需要測一下水樣裡面的各類元素比例和變化,然後進行相應的資料處理,就能大概推測出來。江瓷於是暫停了小X的修復工作,轉而喊。
“白澤——”
下一秒,駕駛艙的上方伸出了兩根機械觸手。在江瓷做測定的同時,霍閒風沒回頭,他正在看地圖。這個粗略的地圖是透過他這幾天多次潛入明城附近掃描回來的。
明城倚河而建,幾乎有三個白孤城那麼大,遠遠看去就像一座鋼鐵堡壘。霍閒風正在尋找突破口,他一邊看著投影出來的地圖,一邊繼續跟江瓷說話,
“白澤剩下的能源,在急速航行的條件下,只夠支撐四小時的隱形模式。”
“三個小時........”
又要修程式,又要測水樣,又要跟著霍閒風頭腦風暴,雖然很艱難,但江瓷依舊努力跟上了alpha的思維,
他知道霍閒風是在說回答他剛才的問題,因為這個時間根本不夠他們找到一個完美的藏身地。
而且——
江瓷開啟3D地圖,發現這裡的地形都是平原。哪怕機甲進入隱身模式停歇,維持的時間也不過只能延長到六個小時。只要隱形模式一旦解除,天上的衛星就會立刻發現他們。
江瓷現在不能離開白澤的駕駛艙,因為他身上的資訊素根本無法掩蓋。所以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找一個地方給白澤補充能源。
——最近的城市就只有明城。
所以在對方先找上來之前,他們得先做好準備。這才是霍閒風決定去明城的原因。
但其實這也很危險,江瓷蹙額:“可是,剛剛才出了工廠的事情,明城不會像白孤城那樣容易混進去.......”
霍閒風挑眉,側眸看了他一眼,笑,
“——誰說我們要混進去?”
江瓷愣住:“.......?”
不混進去,難道還要正面剛嗎?
omega的臉上露出有點不可置信的表情來,但下一秒就被霍閒風肯定了想法。
“唔,初步計劃是這樣,我和諾拉會直接正面打進去,炸了他們的武器庫,掩護你去找能源反應堆給白澤補充能源.......”
雖然聽起來很危險,但是隻要及時補充完能源,即便惹上追兵,也並不是完全沒有逃脫的可能。至少,總比在外面乾耗著等白澤能源耗盡,束手就擒得強。
江瓷認真思索著,覺得可行性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幾乎等於零。更何況他的第三輪發情熱就在明後兩天內,那個時候他將完全失去行動力,甚至是理智。
他心裡清楚地明白,那個時候自己將完全變成一個非常巨大的累贅,說不定會拖死他們兩個人
可是現在同樣沒有別的選擇,要麼在外面的平原裡孤軍奮戰,要麼進入明城,補充能源,然後殺出一條血路。
很明顯,兩者的危險程度都極高,只是後者的存活率要稍多那麼一點點。
只是江瓷覺得這個還是太冒險了,而且——
“你怎麼知道他們的武器庫在哪?”
“這個我.......”
這時霍閒風的話還沒說完,就聽白澤忽然道:“阿瓷,水樣分析的資料出來了。”
對於白澤這種級別的系統,分析個水樣是很簡單的事情。
“禁淵外機的修復度推測在百分之三十到三十五左右。”
“......這麼多?”
江瓷微微震驚,一個月的時間就能趕到這麼多的修復進度,簡直就是神速。
但霍閒風倒是沒甚麼震驚的,畢竟,禁淵是幻神教製造的,修復進度快並沒有甚麼值得好奇怪的。他想了想,話鋒忽然一轉。
“百分之三十,唔........雖然低了點,如果時機合適,應該還可以把禁淵順出來,白澤的主程式是從禁淵身上衍生出來的,這次讓白澤當替代核心應該沒有大問題。”
“上次簡單試了一下,3S機甲的一具殘骸都可以把克魯齊按著捶,而且還是在小X效能跟不上的情況下,這次用白澤......”
alpha少年輕輕叩了叩桌面,語氣竟是有些微微的興奮,
“——說不定可以幹一票大的。”
幹一票大的.......
江瓷:“..............”
白澤:“..............”
這語氣,完全不像是就簡簡單單地去加個油啊!!!
這是他媽是要把加油站都要給炸了的節奏啊!!!!
這一刻,江瓷不知道是自己瘋了,還是對方瘋了。
甚麼還幹一票大的,這傢伙難道忘了他還有一輪發情熱沒有過嗎???
江瓷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也跟不上對方的腦回路了,他捂住額頭,覺得有點頭疼,
“霍閒風,你該不會是......說真的?”
“嗯?”
霍閒風詫異看了他一眼,
“我甚麼時候跟你來過假的?哪次不都真槍實彈地幹?”
江瓷:“.........”
某一瞬間,他甚至覺得霍閒風再跟他開甚麼黃.色玩笑。但對方認真的表情又讓江瓷覺得這傢伙應該單純是指打架的時候。
比如地球上他們初遇的幹架,比如天冬星,比如之前的工廠。
但這次,江瓷原本以為他們大概是要打一場突襲。就相當於跑到加油站免費蹭個油,然後就直接飆到最高速跑了。
——即便如此也相當危險了。
但事實證明霍閒風做事情從來都不會是這種小打小鬧的。聽他的語氣和口吻,這傢伙的目的似乎是想要毀了整個明城。
“那.......怎麼辦?”
雖然中間被模糊省略掉的字是甚麼,他們兩人都已經心知肚明,但江瓷還是有些難以啟齒。這時,霍閒風放下手裡的事情,走過來揉了揉omega柔軟的銀色長髮,
“放心,到時候會有人來接應我們的。”
“.......?”
有人,來接應?
江瓷微微睜大眼。
“......誰?”
·
兩個小時後,明城。
如果說種滿芷玫花的白孤城,讓人聯想到古地球中世紀的西方城市,那麼明城大概就只存在於科幻電影裡的高科技未來都市了。
這時天剛剛擦黑,城中已經亮起了璀璨而明亮的光。
或許它也不應該叫都市,叫做軍工廠的話,大概更為準確。
此刻,黑髮少年揹負一把巨型電磁炮筒,安靜站在城外,抬頭仰望著這座龐然大物。
外牆足足有三四十米高,將整個城市都包圍起來,等到最後一絲日光落下的時候,最上層是蜂巢般密集的隔間倏然開啟。
裡面沉睡著密密麻麻的無人機如同蜂群一般湧出,然後按照既定軌跡,展開每日的夜間巡邏。
霍閒風定定看了幾秒,眸光一深,目光鎖定。
呲啦——
其中兩三隻無人機的電子眼中忽然躥過一絲電流,下一秒,它們脫離了隊伍,朝著外面飛來,落下,最後停歇在少年的腳前。
嗒。
霍閒風慢條斯理地踩上去,被托起,然後迅速升高,直直高過外牆,最後懸停在半空中。
他放眼望去,入眼滿是鱗次櫛比的冰冷金屬建築,無數條星子軌道高高架於半空中,遠遠看上去就像一個巨大的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立體的流水線。
下一秒,無數道燈光從瞭望塔射過來,打在霍閒風的身上,
“警告!檢測到未知人員!”
“警告!檢測到未知人員!”
“請立刻驗明身份,否則......”
少年單肩扛起炮筒,歪頭瞄準,黑色的碎髮在夜風中狂亂。
咔!
扣動扳機。
下一秒——
轟!!!
巨大的爆炸和火光倏然而起,將漆黑的夜空照得猶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