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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都喊霍閒風了

2022-11-02 作者:頭髮多多

 挖......

 挖出來......

 賀準知道對方說的是字面意思。

 剖開腹部, 把嬰孩從母體中挖出來。

 賀準在教會見過太多血腥殘忍的畫面了,只是大部分都是與他無關的陌生人,但是一旦這些血淋淋的畫面落到了親近的人身上, 大概任何人都會做不到無動於衷。

 “啊, 這個震驚的眼神。”

 塞西莉亞捧住賀準的臉, 像是發現了甚麼新奇的玩具一般,

 “真懷念啊~讓我想到了當時的江燼生。”

 她定定地看了青年幾秒後,臉上的興奮又歸於無趣,她抬手, 漂亮的指尖忽然伸向賀準的眼睛, 像是要即將觸碰到他的瞳孔。

 “不過,那傢伙的眼神可是要比你還要......”

 話還沒有說完,塞西莉亞像是忽然注意到甚麼,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幾乎是同時, 一把鋒利的黑色彎刀就瞬間死死刺入她剛才所蹲的地面。

 砰——!!!

 光滑的金屬地面悍然開裂。

 一縷淺粉色的斷髮飄然落地。

 塞西莉亞後撤幾米, 哪怕她還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卻依舊像一隻白貓似的, 靈巧而優雅的落地。

 “唔,好險好險。”

 塞西莉亞淺淺舒了口氣,她可惜地摸了摸自己被割斷的髮絲, 抬眼對上萊茵斯特陰鷙的眼神,

 “差點就被殺掉了呢~”

 下一秒, 塞西莉亞麾下十幾個白袍高等教徒圍攏過來。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後,站著一個足足有兩米高的男人, 他的臉上帶著alpha專用的止.咬.器鐵質面罩。身上穿著一身黑色的金屬鎧甲, 從頭包到腳, 四肢精密的機械化讓他看起來完全不像人類,像是一個機械武士。

 審判結束,周圍的教徒卻還沒散盡,如今兩位大主教對上,倒是誰也不敢走了,卻也不敢看熱鬧,只是眼觀鼻鼻觀心,垂著腦袋沉默,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誰都知道這兩位素來是死對頭,這是放在明面上的事情。

 萊茵斯特身高一米九,寸頭,濃眉鷹眼,彷彿一頭兇殘的巨狼,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帶著濃烈而極致&#ha特徵。

 對比而言,身為omega的塞西莉亞就顯得格外嬌小,她只有一米六,踩上十厘米高跟勉強夠到一米七。

 再加上,萊茵斯特剛才戒律堂出來,滿身都可見觸目驚心的傷痕,有的甚至深可見骨,甚至稱得上是狼狽,於是而言,就愈發凸顯了對面這位omega大主教的精緻和優雅。

 塞西莉亞有著一頭漂亮的淺粉色捲髮,她的白袍繡著金紋,但制式卻私自改過,和所有人都不一樣。明明本該是修女般禁慾的白色長袍,卻被改制成另一個極端的模樣。

 類似於旗袍的樣式,胸口用玫瑰枝蔓般的蕾絲鏤空,透出大片誘人而飽滿弧度,側邊綴著一顆豔麗的瓷扣做壓襟。下裙兩側開叉,一直到大腿根部,露出了腿部雪白的肌膚。

 她看起來,就像是一朵從白骨中開出的山茶花,飽飲了鮮血,開得妖嬈而靡豔。

 兩人面對面站在一起的時候,那種強烈的對比感和針鋒相對銳利感幾乎撲面而來。

 “好久不見呀,萊茵斯特。”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男人的身上,俏皮眨了眨眼,

 “我還以為你從戒律堂剛出來,該去修復艙好好睡一覺呢。”

 “........”

 這時,萊茵斯特瞥了眼地上跪著的賀準,青年的脊背透出幾分難以察覺的顫抖。

 ——那是經歷過巨大恐懼之後竭力壓制的反應。

 萊茵斯特收回視線,轉而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注視著面前的女人。灰狼般森冷的眸底翻攪起了某種極端危險的東西來。

 “沒有人告訴過你,不能亂動別人的所有物麼,塞西莉亞?”

 “啊,抱歉抱歉。”

 女人露出幾分苦惱的神色,語氣像是在撒嬌,

 “小準太可愛了,莉亞這不是沒忍住嘛~”

 女人歪歪頭,目光掃過跪著沉默的賀準,笑著道:

 “不過剛才教皇冕下的話你應該也聽見了,萊茵斯特大人,就先割愛,借給我幾天吧?”

 萊茵斯特上前一步,隨手將地上的彎刀抽出來,這一點細微的位置變化,讓他高大的身形幾乎完全將身後&#a青年擋住,

 “只說讓你確認比對結果,沒有讓你留人吧?”

 “別生氣嘛。”

 塞西莉亞踩著高跟鞋朝萊茵斯特走過來。

 女人細腰圓臀,走起路來,像極了一朵搖曳生姿的花枝。

 “這不是我擔心最後的比對結果出現甚麼問題......”

 她停在一個靠近了許多但也算是安全的距離,

 “畢竟萊茵斯特大人應該知道,偽造一份資訊素鑑定報告對小準而言,並不是甚麼難事吧?”

 明明那張嬌媚無害的臉上流露著笑意,卻無端讓人感覺某種陰冷感。

 萊茵斯特面色陰沉:“你這傢伙......”

 他的話還沒說完,背後就傳來一道清潤冷淡的嗓音,

 “——塞西莉亞大人。”

 賀準抬起頭,語氣平靜,

 “這的確不是一件難事,但對您而言,應該更是舉手之勞吧?”

 “.......”

 女人動作一頓,微微歪頭,眯起眼看向地上的賀準。只聽後者繼續道——

 “樣本我稍後就會找人給您送過去的,至於檢驗過程,我還是避嫌的好,這樣才能得出最真實的結果,也不負教皇冕下對您的期望。”

 青年垂下眸,眉眼看起來恭順而溫和。

 “——您覺得呢?”

 “真是貼心~”

 塞西莉亞眉梢微挑,

 “這麼說,你是忠於教會的?”

 “......只是尋求幾分庇護罷了。”

 賀準的語氣逐漸變得壓抑而憎怨,

 “我之所以潛伏於江家那麼多年,就是為了伺機報復裴長雲,讓他生不如死。”

 裴長雲?帝國皇帝?

 塞西莉亞意外挑眉?

 “哦,你跟他有仇?”

 “血海......深仇!”

 賀準在這裡頓了一下,他閉上眼,每一個字彷彿是竭盡全力才能從唇齒間擠出來,

 “裴長雲親自下令,帝國的軍隊殺了我全家,我的母親,我的父親,我的......不滿三歲的弟弟......”

 “噢......那聽起來真是可憐。”

 塞西莉亞興趣缺缺,甚至懶懶打了個哈欠,她實際上完全不在乎賀準說得是真是假,即便是真的又如何?

 不過這時,她似乎是想到了甚麼有意思的事情,

 “唔,既然你這麼復仇心切,那我就送你一些力量好了。”

 力量?

 這一刻,萊茵斯特瞬間明白了她想要做甚麼——

 啪!

 塞西莉亞打了個響指,幾乎是挑釁般地看向面前&#ha,

 “庫魯,準備給他注入聖痕。”

 砰。

 身後的機械武士頓時上前一步,而面前&#ha大主教也倏然攥緊了彎刀。

 “萊茵斯特——!”

 塞西莉亞似乎早有預料,在對方動手之前冷聲開口,

 “你應該知道教會的規矩,凡是高等教徒以上必須注入聖痕,你已經縱容他擁有了逾矩權力接觸教會的核心專案這麼多年,是時候該守守規矩了吧?”

 “...........”

 萊茵斯特握刀的手倏然僵住。

 賀準閉上眼,眉頭微微顫抖著,他在快速思考著應對辦法。因為塞西莉亞說得沒錯,教會的規矩的確是這樣。

 只不過之前,他因為攀附了萊茵斯特,隱蔽在對方的權勢和庇護之下,這才鑽了空子。但現在塞西莉亞拿出這個說事,他們這邊沒有任何理由站得住腳。

 而且,那聖痕說得好聽是神賜予的烙印,實際上不過就是一種古怪的寄生體。

 賀準拿黑猩猩做過相關實驗,並對其研究了很長的時間。

 那些東西就像活的,毒.品和興奮劑的結合,可以短時間內刺激人體的潛力,成倍提升精神力,以及像巴德華那樣,提供快速修復的能力。

 但是同時也會掏空身體,因而擁有聖痕的人,必須定期注射一種飼養聖痕的神秘液體。只是那具體是甚麼,賀準就沒有許可權接觸了。

 但不管怎樣,只要注入聖痕,就意味著完全為幻神教所掌控。

 不過,如果注射過後可以進行更加進一步的研究的話.......

 在如此危機地時刻,賀準竟然正在腦海中飛速地盤算著利損比。直到他忽然感到側面迎來一陣疾風。

 砰——!

 毫無徵兆地,賀準身子突然一歪,腦袋被男人重重砸在地上。

 萊茵斯特的腳落下來,踩在他單薄的後脊上碾了碾。

 “我很好奇塞西莉亞,你怎麼會以為他能夠是高等教徒的級別?”

 男人的語氣極度不屑,諷刺,甚至羞辱,

 “這傢伙不過是我一時興起放在床上的玩物罷了,至於那些實驗,都是他隨便玩玩兒的東西,根本夠不上教會機密的級別。不信,你可以挨個去檢查。”

 “.......”

 塞西莉亞微微眯起眼,沒有搭話。她掃了一眼地上幾乎快要昏厥的青年,心裡倒是完全沒有預料到萊茵斯特會這麼做,

 “更何況,這傢伙不過只是個B級&#a,注入聖痕怕是撐不過十分鐘,我還想再留著玩玩兒呢。”

 萊茵斯特收回腳,似是覺得無趣了,他雙手環胸,回頭看向塞西莉亞,臉色陰冷,

 “你覺得這傢伙能對我,對你,對教會產生甚麼威脅?”

 “——B級&#a沒有威脅?”

 塞西莉亞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事情,竟然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我說萊茵斯特,你是不是忘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帝國皇帝,他也是個B級&#a。”

 淹沒於痛楚的賀準聽見這一句話,瞬間清醒,甚至於瞬間睜大眼——

 beta?!!

 裴長雲是beta?!!!!

 這個幾乎可以動搖皇位的驚天秘密,就這樣被女人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畢竟,在這個ABO的世界,所有人都預設了alpha的絕對掌控地位,他們是精英,天生就是支配者,是上位者,是掌權者。

 柔弱無能&#ga只負責被養在溫室裡承擔起人類的繁育任務,至於beta,不過是碌碌無為的平庸大眾。

 誰也不曾想過——

 堂堂帝國皇帝,一手推翻聯盟建立帝國的領袖,甚至能夠輕鬆壓制周九鴉的男人,怎麼會是一個beta?!!!

 ——還是最庸碌的B級。

 “呵,不是踩著霍朝爬上的皇位罷了。”

 萊茵斯特冷笑一聲,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彷彿早就知道。

 畢竟,霍朝死後,除了禁淵被葉疏帶走之外,裴長雲幾乎繼承了他留下來的所有遺產。

 比如當年的曙光軍團,改編成第一軍團後明面上由周九鴉統帥,卻實際聽令於裴長雲。而江燼生,在霍朝死後,也站在了裴長雲那一邊,帝國最初的大部分財力軍事支撐都源自於他。

 當然,遠遠不止這些。

 霍朝留下的軍事力量,人脈資源,財富名望........等等很多很多看似隱形卻無比重要的東西,都被裴長雲統統收入囊中。

 萊茵斯特的語氣裡似乎藏著極大的怨氣,

 “如果不是因為霍朝死得太早了。否則現在的皇帝,還不知道是誰呢!”

 “.........”

 塞西莉亞沒有搭話,她倒是不在意萊茵斯特說裴長雲甚麼,只是透過這短短几句對話,她已經清晰地認知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萊茵斯特今天,怕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她給賀準注入聖痕了。

 不過也沒事,塞西莉亞只是找個這個藉口確認一下這個beta在萊茵斯特心中的地位而已。

 ——看來結果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料。

 真是奇怪?

 怎麼現在alpha都跑去喜歡beta了?

 “真是沒辦法,那莉亞就委屈地退一步吧。”

 她繞過萊茵斯特走向賀準,

 “既然你能夠從江瓷身上拿到那傢伙的資訊素,想必也應該知道他們的下落吧?”

 塞西莉亞蹲在青年面前,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小準,如果你告訴我的話,莉亞以後就對關於你注入聖痕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哦~”

 “.......”

 賀準的確知道江瓷的下落,他沉默著,似乎在衡量這個交易的利損比。

 半晌後,青年淡淡開口,

 “——我的領釦。”

 塞西莉亞伸手,伸手扯下青年的領釦,端詳了好半天,才發現那竟然是一個訊號接收器。

 “至於發射器,在江瓷的機甲白澤上。”

 有霍閒風在,賀準其實當時也沒有想著那麼容易就能帶走禁淵核心,於是奪走白澤吊墜只是一個障眼法。

 他真正的目的,是放置生物奈米訊號發射器。

 ——這是賀準留下的另一張底牌。

 尋常的追蹤器或者訊號發射器自然很容易被發現,但是賀準放的那個是待機狀態,基本就相當於一粒附著的塵埃,因此可以躲過機甲的雷達裝置。

 但是缺點也很明顯。

 “這個只能用一次。一次發射座標過後,就會被對方察覺。”

 “哇哦,真是聰明的孩子。”

 塞西莉亞把玩著手裡精緻的領釦,本來打算起身要走,卻又忽然想起甚麼,伸手攀住賀準的肩膀,

 “看在你這麼乖的份上,我再告訴你一個關於裴長雲的致命弱點吧。”

 “.......”

 賀準猛地抬頭看向她,

 “——是霍朝。”

 塞西莉亞朝他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比裴長雲更愛霍朝了。”

 賀準一時失語:“.........”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天大的秘辛,就被萊茵斯特一把輕而易舉地抓了起來,扛在肩上。

 “塞西莉亞,與其在這裡說一些毫無根據的陳年八卦,不如趕緊去完成你的任務吧。”

 萊茵斯特單手攬住青年的大腿,哂笑,

 “別說我沒提醒過你,江瓷身邊的那個alpha,可比當年的霍朝難搞多了。”

 說罷,他非常輕佻又帶著羞辱意味地拍了一下賀準的屁股,轉身大步離開。

 “.......”

 塞西莉亞起身,眸光涼涼地看著他的背影,

 “等等——!”

 萊茵斯特動作一頓,沒轉身,只是側眸看過來,

 “呵......”

 塞西莉亞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倒也不生氣,

 “萊茵斯特,小心哦,”

 她指尖在自己的心口處點了點,紅唇妖嬈一笑,用說情話般的口吻,訴說著詛咒——

 “終有一天,你會死在這個小鬼的手裡。”

 “........”

 萊茵斯特沒說話,只是淡淡收回視線,大步流星地走出審判場。

 看著那人消失的背影,塞西莉亞臉上的神色瞬間歸於冷漠,這時,一直站在她身後的機械武士單膝跪下,伸出手臂。

 機械武士兩米多高的體型,讓塞西莉亞在旁邊看起來像個精緻的人偶娃娃。但實際上,後者才是主人。

 她懶懶往後一靠,坐在男人的臂彎裡,被抱起來,往相反的出口走去。

 咻——

 塞西莉亞把領釦隨手丟給旁邊的白袍主教。

 “埃斯,準備一下,去找人。”

 男人立刻精準接住,恭敬跟在她的身後,詢問,

 “塞西莉亞大人,還沒有做資訊素比對,我們現在就要立刻去追嗎?”

 “——當然。”

 她意味深長地開口,

 “資訊素比對甚麼時候都可以做,不過omega的發情期,可只有七天。”

 女人掰著手指數了數,

 “唔,算算時間,小阿瓷應該還沒過第三輪發情熱。這可真是個恰恰好的時機。”

 不論是對處在發情期&#ga,還是需要跟他進行結合和安撫&#ha,這段時間都是最虛弱的,最難以抵抗外界攻擊的時候。

 說到這裡,她像是想到了甚麼有意思的事情,

 “雖然我倒是不相信霍朝死了又活,畢竟當時核爆發生過後,教皇冕下可是堅持不懈地找了幾十年,最終不得不確認了霍朝的死亡。至於賀準說的甚麼資訊素比對報告,呵,那種東西,我隨隨便便都能偽造幾百份讓人查不出來。”

 說到這裡,她忽然話鋒一轉,

 “但如果小阿瓷身邊的那個alpha,真的是霍朝的話.......”

 “——那我可真是太期待了!”

 塞西莉亞忽然興奮起來,

 “噢噢噢對,記得幫我帶上最頂配的攝像儀,我一定要拍個錄影寄給裴長雲!!!”

 “嘖嘖嘖,皇帝陛下要是知道霍朝跟別&#ga.......你信不信,他都得瘋到立刻單槍匹馬從帝國首都殺過來。”

 想到那個畫面,她簡直激動得尾音都在抖,不過下一秒,她捏著胸口的瓷墜壓襟,像是忽然被按了暫停鍵,興奮的狀態忽然被抽離得乾乾淨淨。

 “嘖,只是......那個omega為甚麼是小阿瓷呢?”

 “.......”

 塞西莉亞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彷彿那上面還有一個沾滿了母親鮮血,正艱澀啜泣的嬰孩。

 “時間還真是奇妙的東西啊——”

 “你的小孩都已經可以自己回來了。”

 她忽然嘆了一句,聲音低到幾乎剛出口就湮滅於微風。

 “憫憫......”

 ·

 “——白憫。”

 與此同時,遠在萬里之外的白澤駕駛艙內,黑髮&#ha怔怔開口——

 “她是幻神教的聖女。”

 江瓷猛地一震,他回頭看向霍閒風。

 “......聖女?”

 巴德華猙獰的面孔,野獸般不甘又怨恨的聲音,彷彿在這一刻突然出現在江瓷的腦海,

 [江燼生他玷汙了幻神教的聖女!]

 [——才生下你這個賤種!]

 江瓷呆呆看著少年,

 “你......你怎麼知道?”

 “........”

 霍閒風怔住,他定定地看著面前被虛擬投影出來的女人,也在心裡詢問自己同樣的問題。

 是啊,他怎麼知道?

 他怎麼知道?

 霍閒風神色茫然,彷彿眼前的虛空中忽然湧現了無數風暴般的回憶碎片,然後組合成一隻大手,將他死死攥住,生生拉回到三百多年前的過去——

 還是那一處巨大的培養艙門。

 只是這次,霍閒風的視角不再是旁觀者,他的視野裡是一片黏稠湧動的液體,可怕的刺痛從後腦和脊柱傳來,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氣。

 [喂——!]

 幽幽的水波漫開,他看見一個小女孩闖了進來。霍閒風摸著冰冷的玻璃,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年幼的女孩金髮藍瞳,穿著一身改制過的白袍裙子,手持一把比自己還高的銀槍,可愛的小臉上寫著倔強和惱怒,像極了一隻炸毛的布偶貓。

 [你就是,把霍朝哥哥弄哭的那個傢伙吧!!!]

 [........]

 ——沒有回應。

 這讓女孩很生氣,她手指一緊,就要舉起長.槍朝培養艙刺過來。

 嗡!

 霍閒風豎瞳緊縮,他死死盯著女孩手裡的銀槍,極度的興奮和激動湧滿胸腔,幾近爆炸。

 打碎它!

 打碎它!!!

 只要打碎這個囚籠......

 [聖女殿下——!]

 [您怎麼在這裡!!!]

 一群穿著白袍的研究員滿臉驚恐地湧進來,七手八腳把女孩制住,帶走。

 巨大的金屬門轟然關閉,霍閒風的視野也跟著歸於一片黑暗。

 下一秒——!

 砰!!!

 有人一腳踹開辦公室的門。

 刺目的光湧進來。

 霍閒風茫然一怔,發現自己似乎正坐在軍部的辦公室內。

 [霍朝——!]

 他扭頭,看見一個白裙少女站在門口,之前那張稚氣可愛的臉蛋張開了,變得清冷而昳麗,跟江瓷在眉眼間,依稀有五六分的相似。

 [......白憫?]

 霍閒風聽見自己詫異開口。

 他頓時恍然——

 這是霍朝的視角。

 下一秒,少女提著一把銀槍氣勢洶洶衝過來,

 只戳下三路。

 霍朝單手撐著桌面,猛地飛起,驚險躲過,

 他震驚了——

 [白憫!你到底還是不是個omega???]

 只見少女面色冷肅,持槍直指霍朝面門,

 [——打一架!!!]

 [........]

 黑髮男人無奈扶額。

 [怎麼,江燼生又惹到你了?]

 [.........]

 白憫眼眶一紅,突然丟了□□,抱膝大哭。

 [他跟裴長雲那個混蛋去相親了!]

 霍朝:.........

 男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去相親,你來揍我???]

 少女皺了皺鼻子,道:

 [已經把他揍過了。]

 霍朝:.......噢。

 白憫還是委屈到了極點,

 [而且,不是你讓裴長雲安排相親的嗎?]

 [我........]

 霍朝一言難盡,但還是過去摸摸少女的頭,

 [好好好,別哭了。]

 他攤了攤手,半開玩笑道,

 [那能怎麼辦,要不你也找個人做做樣子氣他?]

 白憫動作一頓,眼神上下打量著霍朝。

 霍朝若有所感,想要拒絕,

 [我可不陪你演這齣戲......]

 話還沒說完,就被少女果斷拒絕。

 [——你還是算了。]

 白憫小聲嘟囔,

 [我可惹不起裴長雲那個狐狸......]

 霍朝沒聽清:[甚麼?]

 [沒甚麼啦——!]

 白憫的性格就像個小孩子,幹完兩架,她餓了,非常自然地去翻霍朝的小冰箱,去找裴長雲放在那裡的蛋糕吃。

 [我馬上要回聖蹟白塔一趟,說是有任務,我得趕緊吃點兒。]

 說到這,白憫有點氣鼓鼓的,

 [難得一個假期,我還想去瓷廠玩玩兒呢。]

 霍朝半倚在辦公桌邊,伸手抽了張紙遞給她擦擦嘴,

 [前兩天不是剛去過?]

 [你管呢,這是我唯一的愛好。]

 ——人都有愛好。

 說到這,少女搖頭晃腦碎碎念道:

 [江燼生喜歡科研和發明,周九鴉喜歡給機甲做保養,葉疏喜歡在你辦公室門口站崗......]

 說到這,她非常嫌棄地瞥了一眼霍朝,

 [你呢,喜歡高空找死。]

 霍朝:........

 準確地說應該是從高空上跳下來,然後極限開啟機甲求生。

 白憫小時候也曾有幸體驗過,她被霍朝從幾千米高的地方推下去,驚恐到吱哇尖叫,然而那傢伙還在旁邊興奮又中二地大喊,

 [憫憫!感覺到風了嗎憫憫——]

 滾你.媽的!霍朝!!!

 白憫沒有辦法罵人,因為一開口狂風就從嘴巴一路頂到胃。

 甚麼風不風的,她都要嚇瘋了。

 自此以後,霍朝偉大而光輝的形象在白憫心中完全崩塌,並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以至於,她再也沒有喊過霍朝哥哥。

 這個愛好著實讓白憫無法理解,不過她也不干涉,畢竟別人也無法理解她的愛好。

 至於裴長雲........

 白憫想不出這位性格內斂穩重,永遠也讓人摸不透心思的執政官有甚麼具體愛好,

 [大概是工作吧?]

 而作為他們其中唯一一個omega,

 白憫,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去瓷廠燒瓷器。

 她甚至可以在那裡蹲七天七夜,不眠不休。

 霍朝回頭看了眼書架上擺滿的各種樣式的瓷器小物,無奈搖搖頭,

 [隨你去,但下次不要往我辦公室放了,放不下。]

 [知道啦~]

 白憫毫不客氣吃了裴長雲給霍朝準備的蛋糕,漂亮的臉蛋垮下來,皺巴巴擠在一起——

 [媽的,當這個聖女可真煩死了,怎麼天天都要繃著一副死人臉?!霍朝,你要不把那些亂七八糟規矩改改吧?]

 她嚥下口中的蛋糕,抬頭看向男人,像是在嘮甚麼家常似的自然開口道,

 [——等你繼任教皇的時候。]

 “.......”

 那張美麗的臉此刻,跟投影出來的虛擬影像重疊在一起,只是回憶中少女靈動的神采不再,只餘下此刻空洞的表情。

 少年怔然,好半天之後才緩慢眨了一下眼睛,

 “......霍閒風?”

 江瓷察覺到了對方奇怪的狀態。

 “你怎麼了?”

 “.......”

 霍閒風安靜了幾秒,看向江瓷。其實他不太知道該怎麼去告訴對方自己看到的東西和原因,因為其實就連他自己也被一團迷霧籠罩。

 “......我好像確實跟霍朝有些關係,我從地球上醒來的時候,沒有記憶,但逐漸,我可以看見一些,零碎的,屬於霍朝的記憶。”

 頓了頓,他轉頭,看向面前的投影出來的虛擬女人形象,

 “裡面有她,幻神教的聖女,白憫。”

 滋滋——

 小X像是程式出現了甚麼混亂,投影的光出現了大片的雪花,最後徹底消失。

 啪嗒!

 銀環掉在了地上。

 “程式錯亂,正在進行重啟中——”

 “程式錯亂,正在進行重啟中——”

 但這時候江瓷已經無暇再去管他的育兒系統,只是呆呆地看向霍閒風。

 “你......有霍朝元帥的記憶?”

 一個失憶的人,有另一個人的記憶?

 這意味著甚麼自然不必說。

 再加上,江瓷自從認識霍閒風以來,每一箇舊時代的人,都喊他霍朝。

 “..........”

 這一刻,江瓷對霍閒風身份的猜測和震驚,甚至蓋過了可能發現了親生母親影像的震驚。

 ——好怪異的感覺。

 不不不,這簡直太奇怪了。

 畢竟,因為父輩的關係,江瓷一直把死去的霍朝元帥當做英雄,也當做一個需要尊敬的長輩。

 如果霍閒風......真的......是.......

 江瓷聯想到剛才諾拉叫霍閒風爸爸,叫他哥哥。

 哪怕沒有血緣關係,但一種悚然的禁忌感依舊從他的脊背竄了上來。

 “你,你不會真的.......”

 這一刻,omega怪異的眼神簡直看得霍閒風也感覺哪裡好像古怪起來,他眉梢一挑,乾脆起身走過去。

 江瓷正站在主控臺的邊緣,他被霍閒風逼近,退無可退,只能撐著臺緣,保持一種微微後仰著的艱難姿勢,像一把漂亮的長弓。

 銀色的髮梢幽幽盪開,與細窄繃緊的後腰拉開一段微妙而脆弱的距離。

 霍閒風把江瓷堵在主控臺的邊緣,低頭,幾乎像是要吻上去,

 “怎麼,你這表情,是想喊一聲霍叔叔?”

 江瓷:“........!!!”

 這一刻,他的腦子一片混亂,極度的羞.恥感和禁忌感好像在這一刻爬遍全身。

 “你......霍閒風你........”

 少年伸手摟住omega緊繃發顫的腰,輕聲嘆,

 “都喊我霍閒風了,怎麼還想著霍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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