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嗎?下午一戰,那馬超神威天降,好似神靈。”
日落時分,韓遂軍已經構建好了營地,一處處帳篷濃煙滾滾,不乏有大量溼冷的木柴被砍伐後,直接在軍營當中點燃。
冬日作戰,比夏天作戰消耗的物資更多,後勤壓力更大。但成公英沒辦法,只要不抹去齊軍在涼州存在的痕跡,戰爭的天秤就不會倒向韓遂。
一旦韓遂戰敗,涼州易主,無異於天塌下來。
現在軍營當中不乏談論馬超神威如嶽一事,他卻無力阻止,只能聽之任之。
不幸當中的萬幸,此戰並非自己一部人馬,還有梁興,氐人阿貴,合兵一處,有三四萬人之多。
這就是他的底氣。
“斥候甚麼時候回來?梁興何在?阿貴何在?”
他有些焦躁,漆黑明亮的眸子裡面不安佔據大多。他心中清楚,呂布馬超之外,這一支齊軍當中必然還有對時局分外瞭解的謀士。
只是來的是誰?自己應該如何應對?
這一路上,齊軍斥候見到自己便遠遠規避。
到現在為止,成公英都沒弄清楚這一支齊軍的構成。M.Ι.
“回稟軍師,梁將軍已經在張掖城下立寨,若是軍師想要見到他們,小人這就派人通傳,請他們過來。”
“不必了,我親自去見他們。”
成公英聞言一喜,不在壓制心中渴望。他大步上前,從僕從手中接過狐裘,披在身上,便出帳奔向張掖城下。
張掖火光點點,城內城外同樣熱鬧。梁興謹慎,他是知道呂布厲害的,也知道城牆上面的“齊”字意味著甚麼。
軍中牢騷甚多,他不敢強行下令攻城,連圍城都沒有。簡簡單單的立寨,對峙,這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甭管是漢人羌人還是氐人,都在不斷融合當中。後兩者也是過節的,過的也都是春節。倒不是生來如此,而是入鄉隨俗。冬季,沒人想作戰。
“將軍,軍師來了。”
就在梁興阿貴對坐,吃喝玩樂的時候,噩耗來臨。
阿貴還好,他是氐人,是客人。梁興就不一樣了,他臉色一黑,用滿是羊油的大手摸了摸坐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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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位置立馬就得讓給成公英,他就一陣不爽。
韓遂軍中等級森嚴,韓遂之外,成公英身為軍師,身份最高,可以指揮任何一個人。
私底下倒是可以陽奉陰違,可面對面的時候,在陽奉陰違,無異於找死。
這個時候誰也不敢造次。
一旦被安上心向齊公的罪名,拖出去砍了,都沒幾個人會幫忙叫冤。
韓遂軍本就是利益結合體,來往的都是為了利益。韓遂下面有八部將,八部將下面是更具體的部落,歸順之人。
層層往下,現在團結在一起就是為了對抗齊公,上面的人不戰而降,那就是叛徒,該殺。
就在梁興思緒之間,成公英已經到來。
他身份超然,所見軍士紛紛拱手,不敢阻攔。
便是梁興見到,也是擠出一絲笑容,起身讓位:“軍師大駕光臨,快快請坐,吃上一碗慄米飯。俺與你說,這羊羔肉鮮美無比,快快嚐嚐。”
“齊軍可有動靜?”
成公英面無表情的坐下,冷冷看向梁興。
後者早就料到會如此,只是道:“回稟軍師,齊軍下午一部人馬入城,領頭的似乎是馬超。至於其他,齊軍並無動靜。”
“你二人麾下有多少人?”
“七千。”.
“八千。”
成公英臉色微變,他的依仗都在援軍上面。現在援軍不過一萬五千,加上自己的殘軍敗將,不過兩萬出頭。這點人馬還是太少。
“人呢?”
“冬日苦寒,糧草器械服裝全都匱乏。若是軍師都能調遣足夠的物資,俺麾下的人不要武威,全都來張掖。”
“俺們族人也沒有冬裝......”
梁興之後,阿貴也一陣抱怨。他要錢要糧食,要物資,唯獨要人沒有。似乎這八千氐人已經是他擠出來的精銳,是他盡了最大的努力湊出來的。
成公英咬牙切齒,他不是憨憨,當然知道這裡面的有多少真情實意,有多少敷衍。
“既然如此,等到開春,你二人部曲若是再少,休要我上書主公,參你們一本,吃飯。”
成公英氣呼呼,低頭扒飯。
若非齊軍兵臨城下,梁興阿貴如何幹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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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韓遂命令,收斂兵馬。
“若非現在是用人之際,不宜殺人。”
忍一時越想越氣,成公英猛地抬頭,所言讓梁興阿貴不免尷尬。
......
“馬屯長喝口酒暖暖身子。”
雖是戰時,徐庶仍舊勞軍今日出戰,值守的軍士歇息的時候每個人都能喝半斤酒。齊地的美酒帶來的不多,加上張掖城中的馬奶酒,西來的葡萄酒,才勉強滿足軍士所需。所剩的還能再喝一次。
“多謝。”馬超器宇軒昂,當聽到一聲聲的誇讚時,仍舊不免飄飄然,倒不是他驕傲自滿。而是擊潰韓遂軍一部,斬首俘虜千人,這般功績,已經是大勝。
更別說人家姓馬,前一個老爹是伏波將軍,現在又是齊公妻弟,這一身份足以讓除了呂布徐庶之外的所有隨軍文武,對他高看一眼。
“溫侯不喝酒?”城樓上面,徐庶看向呂布。後者磨刀霍霍,性子比在幷州的時候改了許多。
“今夜某家親自值守,若是喝了酒,防守就得交給其他人負責,讓別人搶了功勞。”呂布直白,說的話讓徐庶莞爾一笑。.
這倒是他熟悉的呂布,無利不起早。一旦有了決定,那肯定是利益驅使。
“這幾日風平浪靜,還得過幾天韓遂軍才會強行攻城。”
徐庶半趴在城牆上面,看著城外聯營的燈火,不免一笑:“只要將他們拖在此處,此戰便勝了。我們在城內,他們在城外。比耐性,我們齊軍天下第一,比戰力,有溫侯馬孟起坐鎮,韓遂軍有甚?”
“此乃陽謀,韓遂老謀深算,也要派兵前來張掖,與你我對峙。也不知道金今歲鄴城是何等模樣,真想回家。”
徐庶話音一轉,對那遙遠,不知在何處的鄴城萬分想念。
“打完仗就能回家了。”呂布甕聲甕氣,也在出神。他不是徐庶,不會說自己也想家了。
“下去歇著吧,城牆風大,你身體不好,吹出病了,某家可不願意聽那法孝直在某家耳邊嗶嗶不停。”
“這可不行,法正才學驚豔,稍加培養,日後也是齊軍軍師。你不想見他,那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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