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風沙漫天，陣陣牛角號聲穿過山谷河灘，越過長城關隘，湧入呂布耳中的時候，他猛地回首。
卻看不穿山巒，只知道匈奴人來了。
“撤！”
他緊咬牙關，並未將有限的兵力留在屠申澤，而是抽身回雞鹿塞。.
“此地訊息必須立馬傳回去，必須讓後軍立馬派出援軍。”
賈詡在軍陣當中臉色慘白，同樣猜到了發生的事情。塞外斥候一直不曾返回的訊息，他雖然不知道。卻又猜測到單單是屠申澤一部的鮮卑人，斷然不敢明目張膽的與自己為敵。
“不用你說，某家已經派出信使南下。”呂布將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飛一般的吩咐：“步兵會騎馬的先走一步，騎兵留下。你去雞鹿塞主持大局，某家在此處與他們廝殺一番。”
賈詡張張嘴，憋在嘴裡面的話，只有一個“諾”字。
他只是默默看著呂布高大的背影，第一次覺得這武夫倒也不是沒用。只是得有人告訴他們這路該怎麼走，甚麼能做，甚麼不能做。
不能讓他們撒丫子狂歡。
“走吧，別看了，溫侯在此處，一定會將一切料理好。”
軍士們雲從，大量繳獲的戰馬足以補充軍馬馱馬，讓整支隊伍的行軍速度，一下加強不少。哀嚎著的傷員，更是躺在大車上面，由大夫緊急止血消毒。
天氣酷熱，細菌活躍。傷員往往還沒死，傷口就已經腐爛。
雞鹿塞殘破，卻也比賈詡預想的更好，他看著黑洞洞的城門洞，看著城牆上面臉色鐵青，卻又威風凜凜的軍士，心中的大石頭總算放了下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噗通”一聲，一個甲士猛地跪在賈詡面前，大喊道：“大人，卑職請戰，請求出城奪回袍澤的屍體。”
賈詡異常敏感，立馬捕捉到了許多資訊。他遠眺而去，只見城關另外一側的城門已經被堵死。再一想齊軍的一貫作風，斥候應當是早早地就出塞，與塞外那一支敵軍撞上。
“你我的任務是固守雞鹿塞，等到齊公下令反擊，我必定請命，以你為先鋒，殺入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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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今日發生的一切，十倍償還。”
“不可能。”那趙屯長慘笑一聲，笑的比哭還難看：“齊公仁慈，斷然不會對那些投降的鮮卑人下手。可他們是畜生！”
賈詡不言語，只是將其攙扶起來，一道登上關牆。
關牆灰撲撲的，上面有幾株頑強的野草枯黃而死，被來來往往的軍士踩踏在地。
在關牆上最高處，一根巨大的木杆被樹立起來，“齊”字隨風獵獵作響，旁邊是溫侯呂布的“呂”字戰旗。
往外看去，只見鮮卑人騎兵正在搖曳，幾具屍體被丟在曠野上，早就沒了呼吸動作。
“就在一刻鐘之前，他們還活著。”趙屯長虎目含淚，“都是因為俺們無法開啟城門，他們才被城外的畜生抓住，用戰馬拖死。”
賈詡仍舊不說話，只是看著城外無數旗幟翻飛，數不盡的鮮卑人要安營紮寨。雞鹿塞外面的鮮卑人有多少？三萬還是五萬？他不清楚的。
單從肉眼，已經無從判斷城外鮮卑人的具體數目。
以雞鹿塞當下的守軍開城門，出城迎戰，無異於是以卵擊石。即便統帥大軍的是溫侯呂布，他能夠一人破萬，也做不到這一點。
“讓開！”
呂布的聲音忽的在耳畔炸響，不等賈詡回首，呂布便寒著一張臉到來。他見城外鮮卑人縱橫，在看城外屍體，猛地一拳砸在的管牆上。風化的城磚堅固，只有些許邊角崩碎。M.Ι.
呂布拳頭大片發紅，他卻仿若不絕，只聽著趙屯長的彙報。
“畜生。”
許久之後，呂布轉身離開。
大量軍士正在填補城防空缺，漢長城被完全放棄，人手不夠。
是夜，鮮卑人已經翻越無人駐守，風化嚴重的長城南下。
但這隻限於小股人馬，人可以翻越一切障礙物，戰馬，牛羊不能。
“殺光他們。”
呂布親自出馬，賈詡在城牆上吹著呼呼冷風。空氣當中的血腥味並未消減多少。
兩個人分工明確，後者不需要打仗，只需要坐鎮雞鹿塞，看著黑暗當中，看不見的廝殺。
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告訴城防士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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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戰場。
西面關牆外面更為熱鬧，鮮卑人拖家帶口，不知凡幾的族人隨同作戰。濃重的夜色底下，他們歡聲笑語，無法同情屠申澤的鮮卑部落。
就在數個時辰之前，屠申澤的鮮卑人再度被徵發大量牛羊，送入雞鹿塞當中。
“把腦袋丟到城外，告訴鮮卑人，用我們的人屍體來換。”
“鮮卑人不會換的。”賈詡沒有將自己的心裡話說出，他只是看著衣甲被鮮血再度染紅，廝殺一整天的呂布仍舊保持極強的精力。
“那是他們的事情。”呂布了冷冷掃了一眼賈詡，直白道：“某家會派人出城將屍體搶回來。為了他們，多一些犧牲，也在所不惜。”
“嘶。”
賈詡咋舌，不明白呂布甚麼時候變成這樣一個人了。會為了一具屍體不惜一切代價的只有齊軍，呂布顯然不是齊軍出身，沒那麼博愛。
“他們留在外面我們才能同仇敵愾，士氣高昂......”
“夠了，讓屠申澤的鮮卑人沒有足夠糧食是你說的，某家照著做了。現在你要某家看著他們死在鮮卑人手裡面，暴屍荒野？甚麼同仇敵愾，你瞭解齊軍嗎？”
賈詡啞然，這話他沒法接。同時，他不明白呂布怎麼就改了性子，會注重士卒。
“出城的人必須快，必須少。用繩子掉下去，城上面的人都用強弓。弩射程不夠，只有強弓，才能擋住城外的鮮卑人。”
“好。”
呂布面色同樣古怪，卻沒有反駁。他已經習慣不帶腦子上班，殺人爽快就行，哪管那麼多。
深夜，城外已經安靜下來。或許還有鮮卑人在值守，卻不會死死盯著雞鹿塞。大平原上，風吹草動都能看的真切，雞鹿塞一旦有了動靜，整個營地都會立馬蘇醒。
加上從漢人那裡學來的據馬，壕溝，足以讓齊軍的騎兵折戟沉沙。
沒人想到，幾個不怕死的軍士，在張繡跟趙屯長的帶領下，抓緊繩子，緩緩墜下城牆。
雞鹿塞內外旱的要死，壕溝早就平了，趙屯長几人落地立馬鬆開繩子，向前奔去。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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