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漫漫,何止千里。就在黃沙當中,一隊士卒正在緩慢前進,他們步履艱難,人人臉上盡是疲倦。長久的跋涉,讓這一小支來自幽州的斥候,筋疲力竭。
“完了,乃公要渴死了。”為首的什長頭暈目眩。黃沙漫天,讓他們分不清楚東南西北,只在稍微有些光亮的時候,判斷自己的位置,不斷向著西北而去。
“還有水沒有?”他吆喝,左近斥候聞言忍笑,有一年輕斥候咧嘴大笑,立馬吃了一口正宗的西北風。
“呸呸呸。”年輕斥候苦著臉將口中黃沙“呸”出,上前道:“往北往北,一直往北啥也見不著,也不知道那些鮮卑人躲哪兒去了。”
“管他在哪兒,你都的去找,甭管是天涯還是海角。”什長拍拍他的肩膀,無奈道:“俺是幽州人,生在上谷,見多了鮮卑人入寇。現在好不容易能夠出塞與之一戰,將他們打垮,讓俺們子孫後代不再遭受鮮卑人欺負。”
“俺沒讀過書,不知道軍師怎麼想的。可這河套土地肥沃,俺看了都心動。要是能夠在河套佔據下來,修築幾座大城,俺們自己的老百姓,也能多一些的活路。”
“你們還年輕,經歷的少......”
“年輕,俺又不是小孩子。齊公對俺們好,俺們才願意為來朔方戍邊,來這裡吃沙子。”年輕斥候大聲抱怨,聲音在呼呼風聲當中,微不可聞。
“歇著吧,等風沙小了,再往前走。”什長笑笑,難以言喻自己心中所想。他不善言辭,將會下弟兄當做自己親眷,想著他們能夠安然無恙的回到家中。
“俺去撒尿,去去就回。”
年輕斥候說罷,便用麻布矇住口鼻,走向遠處。
風沙逐漸減小,老天爺不在暴怒,天穹上隱隱有一絲灰藍色在迅速擴散。
斥候不疾不徐的背過風,解開褲腰帶,正要尿尿的時候,忍不住鬆開手,揉揉眼睛。
只見天地之地,黃沙當中,有一抹青綠色,青綠色的邊緣是湛藍色的湖水。
在湖岸邊,數不清的灰
:
色帳篷綿延不知多少裡。
不消說,這就是傳聞當中的屠申澤,再往西一百里,就是雞鹿塞,不會有錯的!
他顧不得撒尿,將自己存在的痕跡抹去之後,快步回首,深一腳淺一腳的奔向什長。
“什長,前面有一處大澤。”
“大澤?你沒看錯?”什長精神一震,舌頭下意識的舔了舔龜裂的嘴唇。此戰長久,他們一行人奔波在外,已經疲憊不堪。
人人都在這荒原上面,奔走七八日,所見大多是黃沙。
現在接到軍令,還要向北。
“卑職不敢矇騙什長,還請什長向北走上三百步。”年輕斥候一臉肅容,再無剛才的輕鬆,誰都知道要打仗了!不是小仗,是大仗!
“他孃的,你不是去撒尿了嗎?”什長詫異。
“閒來無事,往前多走了幾步。”年輕斥候嘿嘿一笑。
“來人,把情報匯攏,立馬送往侯方。這一仗的首功不是咱們的,你們也能得到封賞。”
什長亢奮,半蹲在地上,將地圖攤開,讓一旁的軍士快速在帛布上面書寫。M.Ι.
“屠申澤,此處應該有數萬鮮卑人聚集。此處南接黃河,除了南方,其他方向都是沙漠。”他呢喃,快速在地圖上面重新標註後,將其交給信使,送往後方。
至多一天,後軍就會趕到此處。
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殺敵,而是想辦法隱藏身影,不讓鮮卑人發現自己來過。
......
“報!發現雞鹿塞。”
沙塵暴漸小的時候,這一嗓子讓呂布連帶著都賈詡張繡,臉色都是鉅變。他們太清楚這代表甚麼。
雞鹿塞乃是大漢邊關之一。
“溫侯,大功大功來了!”賈詡強打起精神,知道唯一阻礙前進的東西已經消失不見,再無人能夠阻擋呂布向北前進。
“昔日漢驃騎將軍霍去病從此處出塞外,大破匈奴。永寧元年,將軍竇憲耿秉出塞,大破北匈奴。今日溫侯再度兵臨雞鹿塞,定能夠揚名天下。”
賈詡咬住呂布最喜歡的名望不斷吹捧,說出的例子,也是沒文化的呂
:
布所知道的例子。
如果李雲義在此處,定然能夠再說出一個典故。
竟寧年間,王昭君便是由雞鹿塞出塞,和親匈奴韓邪單于。
“點齊騎兵,搶佔雞鹿塞。”
呂布猛地起身,甩動披風,大步朝著營寨外面奔去。
朔方早就被大漢拋棄,眼下城池破損,變成鮮卑人的樂土。可就是這樣地方,是天然的養馬地,足以供應大漢數萬戰馬。
賈詡落在後面,卻不擔心。此去雞鹿塞,依託漢長城阻斷鮮卑人出入河套,有二百里之遠。
“點燃火把!”
天還未黑,呂布卻開始清點物資,點燃一支支火把,毅然決然的決定拼上一拼:“某家要三百前軍,不怕死的站出來,跟某家一道出塞,奪了雞鹿塞。再將屠申澤內的鮮卑部落掃蕩乾淨。明日中午,某家要與你們吃肉喝酒,洗去這幾日的晦氣。”
他的爽朗笑著,聲音洪亮,讓渙散的軍心,很快便聚攏回來。軍士們哈哈大笑,誰也不願意後退。這裡就沒有一個人怕死。
人人上前,呂布便將最前面的騎士點了出來,湊夠三百人,便帶著一日的乾糧,長槍戰刀弓弩,向西北而去。
賈詡落在後面,只是道:“張繡,速速行動起來。後軍只能比溫侯所部慢兩個時辰。溫侯不怕黑夜,咱們也不能拖後腿。”
張繡冷著一張臉,雖然不服呂布,卻也知道呂布行軍打仗也好,個人武力也罷,都遠遠勝過自己。
自己除了年輕之外,別無長處。
“賈先生放心,卑職知道如何去做。只是連夜趕路,軍士難免會心中不滿。”
“西涼軍會不滿,齊軍不會。”賈詡苦笑一聲,早就明白西涼軍怎麼敗的。無論是軍紀,還是作戰能力,吃苦耐勞,齊軍都遠遠勝過西涼軍。這不是一個地方贏了,而是方方面面,齊軍都能夠吊打西涼軍。
張繡如今不過是一個軍侯,能力或許不錯,眼界卻不夠寬,連自己麾下的將士都不夠了解。
這樣不好。
“走吧,再不走,溫侯就到雞鹿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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