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子並非是齊軍中心,大量行政機構所在的地方是鄴城。
荀彧一封封催促的書信,好似證明這白紙不要錢。以往一旬一封的催促信,變成現在一天一封。
“主公,去鄴城吧。”
徐庶也眼巴巴的想要送走李雲義。
當自己負責的軍務變成政務之後,徐庶就開始不開心,有小情緒了。現在老闆終於要回鄴城,他恨不得拍手叫好。
可惜這樣做會被打死。
“幷州目前登記在案人口不過百萬。”李雲義看也不看徐庶,對著資料呢喃:“百萬人口耕耘一年,足以滿足百萬軍隊就近補給。”
“百萬?”徐庶咂舌,一秒明白李雲義的野心有多大。百萬軍隊聚集幷州未必是玩笑。
只是要聚集這麼大一支軍隊,天知道要花費多少人力物力。
未雨綢繆。幷州剛剛安定下來,自家主公就準備著去亂殺,可見一斑。
心思所動,徐庶也不免亢奮。在大漢以北,唯一值得對付的便是鮮卑人。
“不只是軍隊,還有百姓。”
李雲義雄心壯志,寧願待在此處也不願意回鄴城的原因就是幷州。
幷州太重要了,是中原防禦北面遊牧民族的關鍵點。
只要幷州還在,草原民族想要進攻中原,就得翻閱崇山峻嶺。這明顯辦不到的事情,足以阻礙鮮卑人南下。
幷州殘破的民生,多民族問題更是李雲義關心的地方。一個地方想要長治久安,就得將所有問題梳理出來,一個接著一個的去解決才行。M.Ι.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徐庶看向李雲義,這個年輕英武,手握重兵,卻對民生異常關注的齊公只是皺眉,似乎在沉思,在思索甚麼。
“主公,您在擔心甚麼?”
李雲義半晌才道:“天下。”
天下?徐庶苦澀的笑笑,這算甚麼答案,也太重了吧?
李雲義後就之後才反應過來,對於這個時代的瞭解,徐庶未必比自己差多少,他所欠缺的是對未來數百年,上千年曆史走向的瞭解。
新生,死亡,復活,再度死亡。
王朝不斷滅亡,世家延續不斷,除了血脈之外,已經盡歿。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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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事情我去做,能十成十的做好,換成你差一些,換成別人,還要差上一些。這世界沒有心意相通,我是我,元直是元直,人人都想要用自己的辦法,改變這個世界。”
李雲義的語氣無比堅定,斬釘截鐵的話語說出口之後,徐庶卻沉默起來。
他只是拱手,不知道如何回應。換成別人,或許會說我會努力。可他說不出這樣的話,只有惶恐。
“主公可有辦法讓天下變成自己想要的那個模樣?”徐庶好奇。
李雲義定定的看向徐庶,腦袋裡面卻是閃過疫病流行,戰亂連連,弱肉強食的前世。這並非是他想要的世界。
“沒有。”他搖頭,沒了剛才的斬釘截鐵,只有心虛:“我能做的事情不多,結果好壞現在誰也不知道。可我知道他們想要甚麼,知道怎麼樣,才能夠讓活的輕鬆一些,更像一個人。”
“也罷,主公都這樣說了,臣盡力而為。”
徐庶看著李雲義,重重拱手。
徐庶啊徐庶,你這樣的聰明人應該知道如何讓百姓安居樂業,可你怎麼就不想想這些被新納入幷州,在戶籍當中存在的匈奴人鮮卑人,將他們當做是大漢子民。
大漢,可不僅僅是眼下的人,更是所有人希冀,都想加入的國度。
出華夏者夷狄,入華夏者華夏的道理,你究竟甚麼時候才能真正領悟?
他出奇的沒有批改公文,而是抬頭看向窗外藍天白雲。
又是一個豔陽天,無數百姓正在忙碌,長子已經清理出來,長子城外的大片農田蔥蔥郁郁,水渠不斷修繕,讓農田始終有水可以澆灌。更讓一些適合在夏秋之間播種,秋冬之間收穫葵菜,蘿蔔等等蔬菜被種下。
最最最重要的冬小麥還要等到秋天,秋收之後才能播種。
“元直,陪我出去走走。”
“諾。”
徐庶微微頷首。
長子城外,大量商賈雲集。
隨著幷州平定,大量物資不斷調往幷州。
其中大部分都是商賈自發運輸的,利益使然,大量船隻在黃河上面運輸,沿著汾水到了臨汾之後,再從陸路運輸,將糧食,美酒,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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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輸到長子城外。
“來來來,陳留的小麥,濟南的大米,要的趕緊買走,俺們還要背上。”
糧食構建幷州的生命線,無數百姓自發走出家門,拿到工錢之後,再向商人購買糧食,或是其他生活物資。
“這不用糧食發放工資,倒是一樁好事。”商賈當中有人嘀咕,雖然是第一次來長子,卻被此處蓬勃發展的商機所驚訝。
“據說齊公認為,直接發放物資,會讓百信沒有選擇權利,從而讓市場活躍性不足。齊公為此在長子以工代賑,發放的全都是五銖錢,每日結算。好讓百姓自發購入自己需要的東西。”
甄姜在牛車上面喃喃自語,明明只是尋尋常常的法子,卻在幷州彰顯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據說只有不到百萬人口的幷州,雲集的商人,不亞於冀州,這不正常。
可眼下一切,她卻又不免感慨萬千。
“不愧是齊公,能夠用這樣的方式盤活幷州。”同行計程車人也是沉默不語。
甄姜細細打量,據說這些都是避禍南方計程車人,隨著北方安定,才先後回家遊學。
三輔,幷州,鄴城。這些地方都是士人首選,人人都想要抓住機會,成為齊公帳下一名臣子,躋身上流圈子。
“孔明,你真的不回徐州了?”
“徐州我已經去過一次了,仲德公蕭規曹隨,又有栆大人屯田,百姓生活已經有了起色。”孔明面帶笑容,好奇的蹲下身子,摸了摸田地上已經泛黃的麥穗:“幷州不一樣,此處百廢待興。”
“趁著鄴城考學還未開始,多走走齊公治下,倒也不是甚麼壞事。”
“那我去謝謝甄家女,若非是甄家女,想要順路北上,不易。”同行的王粲拱拱手,親自與甄姜道謝之後,方才迴轉身子,問道:“孔明你真的不用士元給的拜帖?”
“鄴城考學將近,仲宣真不與我一道考學?”
“當下考學並非主流。”王粲搖搖頭,舉孝廉當官的模式跟推薦當官的模式,自古長存,他更相信龐統的推薦信,跟蔡邕曾經對自己的賞識。
“那就此別過,亮繼續遊覽幷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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