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
“齊公。”
“幸不辱命。”
長安南門大開，層層疊疊的屍體被軍士民夫搬運。
夏日炎炎，正是疫病滋生的時節。無論是哪一方的屍體，都要妥善安置。
這個時候，城中百姓總算迎來生機。
“多虧二位死戰，才能這麼快的平定長安。”李雲義大為感慨，如果不是高順張郃奮戰，長安南門至少還要半個時辰才能被奪下來。
這兩位在歷史上各有筆墨，不曾參與屠城的名將，帶兵都是一等一的，只可惜他們並非是勝利者的部下，而是失敗者。
張郃略好，還有後半生效力於曹魏的經歷，多多少少洗刷了自己在袁紹軍的過往。高順連敗劉備三兄弟，夏侯惇等人，在歷史上的名氣卻是寥寥。
這樣的人才，也只有在自己麾下，才能發揮妙用。
不等他暗自竊喜，負責城內城外交鋒的關羽便道：“主公，陛下，天子九璽，李傕盡皆不見蹤影。”
“甚麼？”李雲義只是冷冷看向關羽，怒不可遏：“李傕死了就死了，陛下千金之軀，掘城三尺也要找到。來人，速速全城搜查，此事交給公達負責，關雲長你速速打掃南門，日後在與你算賬。”
“諾。”
關羽臉色鐵青，倒不是為了天子，而是為了李傕。
早在數日之前，李傕便大放厥詞，說自己殺了天子，無所畏懼。
現在似乎一切都已經被印證了，天子死於李傕之手。
“司徒。”
楊彪一直在華陰，距離長安不過數百里的距離。眼下長安平定，聽到齊公召喚，楊彪便趕忙前來長安。
一切都如同他預料的一樣，西涼軍不堪一擊，不事生產的西涼軍兵強馬壯，卻一戰也敗不得，一敗就會被打回原形，趕回涼州。
“老臣拜見齊公。”楊彪躬身，面對年紀輕輕的李雲義，他只覺得自己若是年輕三十歲，也不可能做的這麼好。
種種機緣巧合之下，這天下已經盡數落入李雲義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手中，據說他是李牧後代。
可又如何？天下姓李的何止百萬，管他祖
：
宗是誰，眼下都得靠自己才行。
袁家沒了，楊家是否能夠五世四公，全看眼前這年輕人。
“司徒快快起來，您是老前輩，今日孤請你來，是為了重建長安，找到陛下。”
楊彪微微頷首，不去想李雲義為甚麼將重建長安放在首位，嚴肅道：“李傕的暴虐，滿城公卿人人殞命，陛下是否安好，不在齊公，而在逆賊李傕一念之間。”
“如今洛陽長安光復，不在逆賊手中掌握。先帝在天有靈，也會讚賞齊公所作所為。”
“至於天子，無論如何齊公都要將其找到，不論死活。”
楊彪眼觀眼，心觀心。他在華陰也不是甚麼都沒做，也知道長安城中種種變故。早在長安北門還未落入齊軍手中，兒子楊修便將皇帝死於亂軍的訊息傳來。
時至今日，皇帝沒有動靜，必定是死了。
“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不能死。”
李雲義苦笑一聲，衝著楊彪半真半假的道：“日後的麻煩還有許多，是王莽，還是霍光，誰也說不清楚。但眼下，殺他對我沒好處。”
楊彪笑笑道：“齊公之心，老臣明白。只是西涼叛逆，做事荒唐，若傳言是真，就麻煩了。”
“救駕之人，變成害陛下之人，天下漢臣不知會如何看我。”
“此事老朽倒是有個法子，能夠讓天下士人對齊公改觀。”
“甚麼法子？”
“招攬世家，宣揚王道，改名。”
“這三件事情，第一件要齊公親自去做，天下世家無幾個是大漢忠臣，只要齊公有心，必定能夠將他們變成齊公的助力。老朽願意宣揚王道，將陛下遣使諸多言語，公之於眾，好叫天下人知曉，齊公是奉命攻打長安。”
“第三是為了......”
“前面兩個孤並無異議，第三件事情，萬萬不行。我這名字當真低賤？”
楊彪搖頭，他是老臣，自然知道甚麼話該說，甚麼話不該說。
“既然不低賤，又如何要迎奉王莽，只許取單字名，二無雙子名？”
楊彪默然無語，這規矩不是他定的，卻是人人都在遵守。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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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的是，這單名為貴已經走到了尾聲，魏晉之時，便有王羲之，王獻之等等一大票頂級世家子，不是單字名。
李雲義的名字不符合漢末規矩，不知被多少人譏笑嘲諷。
隨著齊軍席捲天下，道是無人敢隨意嘲諷李雲義這一名字，反而有許多寒門豪族，已經開始給自己的子嗣取雙字名。
“不過這名字也是文章，可以做一做。孤要楊司徒引經據典，解釋一下雙字名符合聖人之言，不知可否。”
“此乃小事，不用齊公說明，老朽也會聯絡大儒，一改兩漢之間的諸多不良習氣......”
楊彪洋洋灑灑三五千言，說的情真意切。
說到底，這並非是涉及根本的大事情，不然楊彪也不敢一口答應，做順水人情。
名字，真不是甚麼大問題。
要麼李雲義改名字，要麼改規矩。.
“主公。”
這個時候，在城頭上親自指揮的關羽大步而來，他看了一眼楊彪，微微拱手後，走向李雲義：“李傕屍體已經被清理出來，其人身中數十箭，死於亂軍當中，若非甲冑，斷臂諸多特徵，也無人能夠辨認出此獠身份。”
“陛下何在？”楊彪率先開口，替李雲義發問。
“西涼軍俘虜眾多，許多人都說那一夜宋果反叛，劫持陛下而走，在城中消失不見。又有人說當夜亂箭齊發，似乎陛下身中數箭。”
關羽一字一頓，在他這樣忠於大漢的人眼中，大漢的天已經塌了。
自從光武中興之後，權臣不斷掌控朝堂，漢帝大多年少繼位，少有年長登基。漢桓帝，靈帝，是叔侄，他們之外，漢室血脈追溯到百年前，才有寥寥數人有資格當皇帝。
當今天子劉協一旦身亡，劉璋，劉表那樣的人都有資格繼承皇位，可見東漢皇族凋零成甚麼樣了。
“假的，必須抓緊搜查。不能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陛下找不到，就先找到宋果！”
“諾。”
關羽長長嘆了口氣，領命而去。
他卻不知道，自己身後的兩位“漢室忠臣”，正在討論如何料理天子的身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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