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巷被齊軍佔據,李巖還未靠近,便看到那一面齊軍的戰旗。他眼皮直跳,明晃晃的“關”字,讓他呼吸急促,心中的不安也到了極點。
關是小姓,齊軍當中姓關的不知多少,但齊軍將領,卻只有關羽一人。
他用手鬆了松領口,使勁吸了一口氣,腦袋裡面盡是失去一條胳膊,愈發兇狠的李傕。這等猛將,都被關羽不三合,斬斷一臂,換成自己。
他不禁在心裡面對比自己跟李傕,這一過程當中,笑容逐漸消失。
“李將軍,齊軍往西而去,似乎去了西門。”
這個時候,一直死死盯著齊軍,備好強弩硬弓的校尉顧不得擦拭額頭上的冷汗,轉身急促道:“俺們擋住齊軍了。”
李巖面無表情,非但不想給這謊報軍情的傢伙一巴掌,反而想將他抱起來,狠狠地親一個。
直娘賊,自己麾下甚麼時候有了這樣的聰明人。
“傳令兵,稟告大司馬,就說俺擋住了齊軍兵鋒,齊軍轉向向西而去,數千兵馬正在俺們交鋒。”
“諾!”
傳令兵飛快的離開,留在原地的李巖張弓搭箭,“咻”的一聲,一支羽箭飛射而去。
“愣著作甚,大司馬派俺們來此處,就是攔住齊軍!”
他冷哼一聲,大手一揮,立馬箭如雨下。
相隔不遠的齊軍一時間弓弦聲大作,箭矢不斷收割雙方軍士性命,亂戰迭起。
齊軍到來的時候,西涼軍已經潰敗,不斷後撤。但隨著齊軍轉向,這一支敗軍長舒一口氣,覺得自己又行了。
他們結陣,不斷拋射羽箭,讓留在原地,還未前往城西的關羽怒不可遏。他看看周遭的軍士,冷冷道:“西涼軍猖狂至極,今關某要殺他們一個一敗塗地,汝等可有膽子,與關某一道衝陣?”
他正色,並非問詢,而是請求。
行軍打仗,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情,眼下冒矢衝鋒,哪怕著甲,也會損失慘重。
那西涼軍膽氣已洩,不敢正面衝殺,只剩放冷箭的本事。
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願意追隨將軍!”
關羽掃過身後雜七雜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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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咧嘴大笑:“關某等的就是這句話,兒郎們,殺!”
他暴喝一聲,在一輪箭矢之後,舉著圓盾撞了上去。
足以容納三輛馬車並行的御道再無皇帝行走,只剩歪七倒八的屍體,橫立在路面的拒馬。
關羽手提青龍偃月刀,毫不遲疑的衝在最前,身上甲片“叮叮咚咚”的響個不停,好幾支羽箭穿透甲片,鮮血不斷溢位。
“來得好!”
只聽關羽暴喝一聲,一刀砍向鼓起勇氣,上陣殺敵的西涼軍。剎那間,人頭落地。
更多的西涼軍卻步不前,他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袍澤弟兄戰死沙場,卻無動於衷,心生畏懼。
“某家關雲長,爾等不想死的,就速速投降!”
他聲如洪鐘,震得西涼軍愣在原地。
可就是這個一個恍惚間,身材高大的關羽,卻是欺身上前,將數步的距離變成零。
“鏗!”
青龍偃月刀輕輕一掃,刀槍劍戟盡是被斬斷。那些西涼軍面色慘白,知道這一刀落在自己身上,會發生甚麼。
一個,兩個,三個。
他們紛紛跪下,喊殺聲戛然而止。
“留下一營人,受降他們,其餘人隨關某殺!”
漫長的街道反抗寥寥,李巖只恨李傕派遣自己送死,恨不得插上翅膀,趕緊飛出去。E
關羽面色沉重,長街上酒幔迎風飄舞,一塊塊匾額上各有名姓。在這長約數千米的朱雀大街上再也看不清過往的繁華,只剩殘骸。
西涼軍,該死!
屋舍當中,百姓戰慄,西涼軍同樣戰慄。
投降就像一陣風一樣,傳遍所有西涼軍。成片成片的西涼軍將甲冑武器丟在地上,跪地求饒。
城南,南門上。
李傕冷冷看著城外正在集結的騎兵。齊軍家大業大,卻也沒有能力在千里之外的長安,為張濟麾下的一萬步騎換裝。仍舊穿著西涼甲冑的過往袍澤,眼下打著的卻是一杆碩大無比的“齊”字大旗。
不僅如此,他們還在手臂上纏繞著一塊極為鮮豔的白色麻布,以此辯明身份。
這些原本屬於西涼軍的精銳,現在卻成為青州軍的走
:
狗。
他憤恨,卻又無可奈何,一想到齊軍,他就忍不住想到一刀險些砍殺自己的關羽。
而在城下齊軍當中集結的軍士當中,將校他卻無一認識,跟西涼軍沒有任何瓜葛。
他並不知道,這是李雲義慣用的手法,對調即將整編的軍隊,將校軍官,從隊率開始,一一調換。
他更不知道,自己恨之入骨的李雲義便在城外這一支軍隊當中。
“列陣!”
將校們呼喊,他們平調,或是小升半階,出任這一支軍隊的軍官。眼下與麾下部將談不上熟悉,只是例行公事的呵斥,給他們分配任務。
“主公。”
為首的都尉正是李整,他如今的身份再也不是李乾之子,更不是李典的族兄,而是騎兵都尉。
這一軍的當中並無校尉,將軍,都是以一千人或一千五百人為單位的,騎都,一營下轄一千或一千五百軍士,戰馬從一千五百,到兩千不等。
“起來,他們怎麼樣?”李雲義環視,長安北門陷落之後,他只是搖頭,一個北門容易拿下,整個長安,不易。
更不易的是將三輔的百姓安置妥善,人人都有飯吃,人人都能做事。
齊軍再家大業大,也養不活脫產的一二百萬人。
他們必須動起來,用自己的雙手去勞動,創造更多的財富,一直持續下去。
“回稟主公,兵都是老兵,見過血的。就是紀律不行,每天都有人觸犯軍法,卻無人不服。”
李整老實回答:“俺們齊軍吃的好,睡得好,除了打仗的時候苦一點,其他時候都是老爺過的日子。您又將每月的餉銀提前發放,哪怕是捱了鞭子,只要說明錯在哪兒,這些老兵,願意聽話。”
“他們只是跟錯了人,本心不壞。”
李雲義笑笑道:“行,既然他們不壞,那就調遣五千人馬,從北門入城,馳援關將軍,你帶頭。”
“諾。”
李整正了正臉色,轉身叫道:“本都尉不知道你們聽見沒有,使君要你們打仗。傷了使君養你們,死了使君養你們家人。願意入城的,跟我上!”
“軍心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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