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門緊閉,第一時間郭汜部將伍習便封閉長安城南城門,將李傕麾下二軍隔斷。
城外,城內喊殺聲大作,大量軍士調動的痕跡瞞不過有心人。賈詡冷眼旁觀,李傕所部,樊稠所部,卻是動作不少。
“直娘賊,還不速速結陣,守護營盤!”
人高馬大的宋果在營壘裡面層層設防,早就有所準備。不管是境內,還是敵國,軍營自成體系,日日夜夜都有大量軍士守衛,營門附近還有壕溝拒馬,戒備森嚴。
“將軍,還是無法聯絡上大司馬,長安四方,唯獨北門俺們還在俺們手中。”就在這時,一個衣甲染血的好漢子撲到宋果身前。
宋果手足冰涼,知道大事不好。長安四門並非李傕郭汜二人掌控,而是東南西北,各有一方。北門靠近皇宮,李傕掌控。西門是郭汜,東門是張濟,南門是樊稠。.
正因南門所屬的樊稠不參與李傕郭汜之間的爭鬥,李傕才敢在交通更為便利的南門安營紮寨。
“勿要驚慌,多分出兩支千人騎兵,左右併發,前往北門。”
該怎麼辦?宋果左思右想,不知所措,只能死守營地,將選擇的權利交給大司馬李傕。
若是不能儘快聯絡上李傕,只怕局勢大壞,自己也會受到牽連。
如此想著,大隊騎兵揮舞戰旗,呼嘯向北。馬蹄聲震天動地,西涼軍們卻是一言不發,盡皆舉著火把,在夜色下,宛如兩條游龍,蜿蜒向北。
城樓上郭汜軍不知凡幾,這些軍士看著城外種種變故,皆是心中沒底。始作俑者伍習更是面無血色,他只想先發制人,卻忘了西涼軍內訌已久,哪怕是表面上恢復平靜,爭吵聲少了些,本質卻無甚變化。
李傕郭汜樊稠三人,仍舊互相警惕,想要殺對方而後快。
全然不知道因為歷史改變見了一條性命的樊稠冷冷看向城外李傕軍隊,漫不經心的道:“李傕後發先至,也不知郭阿多在作甚,非要擾亂時局,叫青州軍拍手叫好。”
同樣置身事外的王方笑道:“右將軍儘管放心,我等唯右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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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馬首是瞻,明日一早,便出發向東,合兵段寧集,張驃騎,趨關東之地,席捲天下。”
王方樊稠等人信心頗足,他們都被賈詡關照,知曉青州軍看似雄壯,實則外強中乾,二十萬青州軍分駐各地,河內河東幷州一線不過五六萬軍隊,其中大半都在黃河以北,兗州豫州極為空虛。.
只要能夠強渡黃河,斷絕青州軍後路,青州軍主力早晚餓死在幷州一地後,其勢力自然瓦解。
這些粗坯軍漢一聽,深以為然。他們不愛讀書,識字都夠嗆。在西涼那一地方,能打仗就能升官發財,被萬人敬仰。讀書反而落了下乘。
西涼軍眾將誰都知道賈詡聰明絕頂,是智謀之士。可誰也不敢重用賈詡,生怕這陰測測,蔫壞的糟老頭子暗算自己。
知其才,而不能用,這是西涼軍對於文人素來的做法。
“賈文和現在在哪兒?”樊稠將目光從越來越遠的李傕騎兵身上挪了回來,問道。
“聽說昨天便去了弘農,與段寧集商討如何破敵去了。”
“倒是一個好漢子,動作比你我快了許多。”樊稠咧嘴一笑:“只可惜文和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誰能想到李傕郭汜交換質子,還敢內訌,不怕人質死於非命。”
直到現在,樊稠等人也不知道城中究竟發生甚麼事情。可他們卻習以為常,知曉李傕跟郭阿多無論遇到甚麼事情,都能拍桌子,立馬翻臉。
......
“快走!”
李傕咬著牙齒,一時間竟然想不明白郭阿多是犯了甚麼病,為甚麼要在此時此刻對自己下毒手,明明剛剛交換完質子。
“陛下,這邊請!”
宮闕當中,劉協面色陰沉,耳畔大隊軍士到來的腳步聲讓他驚悚,一如那一個董卓入洛陽,王允被誅殺的那幾個夜晚。
他夜不能寐。
“大司馬要帶我去何處?”他尚且能夠保持冷靜,身邊的宮女太監,卻都在瑟瑟發抖。這些小家小戶的尋常人,對西涼軍的恐怖一清二楚,生怕自己一個不滿,就被脫下去殺了。
誰都不敢隨便開口,替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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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主子劉協說話。
“郭阿多造反,臣特意護送陛下去往安全之處。”
“這天下可有安全之處?”劉協強忍著心中驚恐,還要說話,卻聽李傕身側一命甲士大步向前,一生厲喝。
“還請陛下跟隨大司馬而走,免得亂臣賊子屠戮陛下。”那甲士說罷,直接上手揪住劉協,拖拽而走。
李傕不言語,始終在殿內垂首,直到劉協被拖走之後,方才緩緩抬頭:“天下局勢崩壞,這小皇帝野心卻是不小。”
他這般想著,不禁失笑:“野心再大又如何?這天下早就不姓劉了,在等一些時日,等殺了郭汜,平定青州軍,你的死期便到了。”
殿內空蕩,李傕又等諸多文武大臣被送來之後,方才在城北立足,收到城南的訊息。
“郭阿多。”他神色愈發陰冷,已經才想到郭汜必定會殺了李暹,更會想盡辦法除掉自己。
“大司馬,城中火龍作祟,還請大司馬速速離開此處,勿要逗留。”
烈火熊熊,也不知道是何人放的,卻在夏夜大風中,不斷吞噬屋舍,人命,將百步之內的軍士百姓,烤的臉龐發紅,不斷後退。
西涼軍劫掠,殺良冒功的事情做的不少,可實打實的本事卻是一點不缺。沒有李傕指揮,在遇襲之後,他們仍舊自發的組織抵抗,將來勢洶洶的郭汜精銳,擋在營門之外,又將諸多屋舍變成戰場。
弓弩齊發,一時間,郭汜反而進退不得,只能暗自心驚,下令放火。
誰讓長安多屋舍,巷戰靠的並非是大兵團作戰,而是看誰計程車卒更驍勇善戰。
“分出十支步兵,每隊千人為數,在城中絞殺,儘快分出勝負。”李傕恢復了理智,麾下將士紛紛應諾。
李傕所部下令的人,從下層的軍官,自發的抵抗,變成李傕統籌全域性,三五言便讓萬餘步兵如使臂膀,入城廝殺去了。
“來人!”李傕一聲暴喝,再度醞釀命令:“速速派人讓宋果殺敗郭汜,將其堵死在南門!”
“諾!”
傳令兵紛紛而去,留在李傕身邊的將士,也是愈發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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