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攸組織語言，聲音洪亮，辨識度極高：“青州軍關羽粗人出身好士卒，輕謀士。行軍打仗必定獨斷專行，而少智。此番大軍沿黃河北上，雖是一步妙棋，後勤通暢，卻要分兵駐守河東諸多縣城。”
“還請主公命令郭太襲擊關羽糧道，在分出張頜高覽二軍，以逸待勞，吃掉關羽所部，攻佔河內，威逼鄴城。”
田豐不言語，袁紹卻是拍手叫好：“這倒是一個辦法，元皓以為如何？”
“豐並無異議。”
“那就如此去辦。”
許攸站立原地，臉上笑容逐漸消失。他就像一個局外人，看著袁紹田豐商量對策，能插嘴，但所說的計策，卻需要田豐確定。
這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強顏歡笑，心中卻是默默做了決定。
袁家四世三公又如何，亂世起於微末者，未必不能得天下。
“子遠可是憂心國事？”袁紹笑呵呵的，剛解決掉一個大問題，心情美麗。
“回稟主公，河東有田長史負責，微臣放心。”許攸幽幽說道，臉上不無幽怨：“辛別駕負責五原等地諸多軍事，微臣心有疑慮。”
“疑慮？”袁紹啞然了，辛評辛毗兩兄弟政務不俗，軍事能力卻馬馬虎虎。
“對，麴義此人執掌二萬我軍精銳，又有中部鮮卑作為助力，直到今日也不曾在幽州冀州方向開啟局勢，只怕遲則生變。那辛評辛毗麴義都是韓馥舊部。”
袁紹臉色鉅變，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這倒是他一直都不曾注意的事情。
“河內偏師慘敗，主公將希望寄託在田元皓，麴義身上，前者對主公忠心耿耿，無需擔心。只怕鮮卑人聽聞河內之事，退卻後，麴義轉投李賊。”
這麼說著，袁紹臉色愈發鐵青，心中最不願意提及的某些可能性，被許攸揭破後，起了波瀾。
“即便辛評，辛毗效忠主公，麴義那廝，卻是狼心狗肺之徒，當年逢戰便討要金銀封賞，作勢劫掠鄴城。”
許攸堂堂正正，將過往許多事情一件件揭露出來，直叫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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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失了修養，怒道：“麴義那廝，斷然不敢背叛我袁家！”
“主公，人都在求生。麴義能夠從韓馥手下投靠主公，今日投降李賊也未必不可。何況此人手下還有兩萬大軍，若是佔據僵持，他作壁上觀，又如何？”
“這又如何是好？”袁紹肉眼可見的慌了，心態炸了。
他急忙看向許攸，希望他能夠幫助自己。
“主公勿要驚慌，當務之急是手書辛毗辛評二人，命他們監督諸軍。其次便是以心腹人替代麴義。”
袁紹虛心納諫，連連點頭：“說得好，我現在便讓高幹前往五原。”
“高幹一人還不夠，最好以一謀士輔助，若是逢紀在就好了。”許攸哀嘆一聲，心中卻是連連叫好。
逢紀是他的老對頭，現在死的好啊。
“郭圖如何？”
“郭圖族弟郭嘉效忠曹操，卻在下邳城破後，回了潁川。只怕郭家不足以信。”
許攸左拐右拐，一心想要拿到監軍的位置，倒不是他想要就此背叛袁紹。
而是手握大軍，身邊又是傻子一樣的高幹，正好手握籌碼，以觀天下變化。
若是袁紹勢大，自己就是袁家死忠。若是河東敗了，袁家大勢已去，自己也要重新擇選主公。
辛評辛毗，月餘打不開局面，這等廢物，要他何用！
麴義武夫一個，奪了他的兵權，量他也不敢臨陣反叛。
這般想著，他愈發熱切。
而一旁的袁紹心中浮現一張張臉龐，最終還是將目光落在許攸身上。
賭還是不賭！這是一個問題。
自從許攸被呂布送到鄴城，被釋放之後，他始終對許攸心存芥蒂，認為許攸被俘虜就應該戰死，以證明自己對於袁家的忠誠。
他的妻子，自己也能養著，給他們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偏偏許攸沒死，看似大方，實則小心眼的袁紹便不再信任許攸。
但這個時候，自己沒了選擇。
袁紹猶豫不決，不想用許攸，卻又不得不用。除非將田豐抽調回來，自己負責河東戰事。
“主公，此事不急，可以慢慢挑選人選，負責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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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攸等了半晌，不見袁紹開口，愈發失望。他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這就是自己精挑細選的主公，不曾想還不如那曹阿瞞。Ｅ
“子遠。”
袁紹面露尷尬，總算不再猶豫：“此事便交給你負責，高幹年紀尚輕，還請子遠多多擔待。”
“我？”許攸面露驚訝，苦笑一聲：“攸陷落呂布手中，險些誤了主公大事。今日主公信任，微臣卻是不敢擔此重任，前往五原督軍。”
他以退為進，臉上惶恐，心中卻是瞭然。
相識多年，袁紹秉性他再清楚不過。
“子遠勿要推辭。”
儘管袁紹心中顧慮重重，卻也清楚自己當下並無選擇的權利，只能拼命一戰。
他告訴自己，必須相信許攸。
“主公見諒，攸無能.......”許攸看了袁紹一眼，深深一揖。
“呂布那廝豺狼也，行事肆無忌憚，此行無論是誰前往，都不如子遠。還請子遠勿要因為呂布，便要棄我而去。”袁紹連忙上前攙扶，半真半假的哄騙許攸。
許攸長長嘆了一口氣，強顏歡笑道：“主公在上，微臣答應便是。只是高將軍身份尊貴，微臣只願作為一文吏，陪同左右。”
“也好，也好。”
袁紹本不抱任何希望，在聽到許攸答應下來後，仍舊高興起來。
“子遠速速前去準備，一切便靠子遠了。”
“諾。”
離開袁紹府邸，許攸眸子當中多了一抹亮色。這是一個機會，袁紹不在乎，卻足夠自己逆天改命的機會。
“走，回家。”
他吩咐，回家之後，看著妻兒老小，一時有些難捨難分。
“夫君前往五原路途遙遠，還請小心一些。”妻子熟稔收斂衣物，卻不知一旁的許攸心中所想。
“小心一些，倒是你們要小心一些。”他嘆了口氣，對袁紹開始不抱希望。自己的家人將成為籌碼，是袁紹制衡自己，也是李雲義制衡自己的籌碼。
白波軍走到末路，接下來是袁紹軍，匈奴人。
內外猜忌，這天下，遲早姓李。只可惜，自己早就是袁紹的人，不能輕易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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