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氣,真晦氣,這一路連戶人家都沒有。”夏侯惇舉目四望,周遭群山連綿,並非是大平原。
他嘴唇發乾,身邊只有一個老奴,胯下也是馱馬,而非戰馬。
“主人,再忍忍,再百來裡就到下邳了。”老奴不抱怨,只是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忠心耿耿的跟隨。E
“你不懂,就是下邳要到了,本將才......”夏侯惇直搖頭,對李雲義是又愛又恨,這人不錯,能處,可惜是敵人。
若不是大兄的敵人就好了。
可惜生活沒有如何。
他暗暗嘆氣,沉浸在自己思緒當中的時候,耳邊忽的有風聲炸裂開來。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抬頭,只見一支羽箭插在自己身側。
“青州軍?”他大驚失色,正要呼喊,證明自己身份的時候。
不遠處的土丘上卻是湧出十餘個騎士,衝自己而來。
他只聽馬蹄聲越來越近,心中慌張,卻看不清來人是青州軍,還是曹軍。
“主人,是自己人。”老奴眼睛不瞎,看的真切。那一支十餘人的騎兵,正是曹軍斥候。
“誰他孃的跟你是自己人。”
一杆長槍直挺挺的刺來,為首的斥候冷冰冰的揮手,將其包圍之後,臉上綻放笑容:“著甲?這獨眼龍應當是一個大官,弟兄們,把兩個人都給乃公捆起來,送回下邳。”
“混賬東西,等回了下邳,我就稟告曹公,砍了你們的腦袋。”
夏侯惇臉色羞紅,還未開口,身邊的老奴便義憤填膺,主辱臣死,他拔出戰刀,無力的指向“友軍”。
“等等。”那斥候上下打量,冷不丁的道:“你這人也不怕把牛皮吹破了,我家主公何等人物,見了你二人,只會獎賞我們。快說,你二人是甚麼身份,來自何處,去往何地,目的是甚麼。”
“問你呢,獨眼龍!”
“鏗!”
長刀出鞘,軀體無力的夏侯惇仍舊怒而殺人,想要將眼前這些曹軍殺光。
一旁老奴見狀,也是胡亂揮舞起戰刀,提醒這些人:“我家主人是夏侯將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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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陰而來,你等......”
老奴一聲慘叫,話還未說完,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仰面朝天,雙眸當中盡是懊悔。
他如何也想不到,殺自己的並非是青州軍,也不是這些不知好歹的曹軍,而是自家主人。
“要你多嘴。”夏侯惇恨恨啐了一口,沾血的長刀指向斥候:“水。”
斥候繃緊身子,猶猶豫豫的把水囊遞了過去。
夏侯惇也不囉嗦,抓過水囊,單手熟練地解開繩索,頓頓頓的時候,腰腹一痛,軟軟倒下。
呆滯,在場的曹軍斥候呆立原地,無人說話,都看著為首的什長。
什長額頭冷汗滴落,強裝鎮定:“此人暴虐,怒而殺人。若他是夏侯將軍,來自淮陰。我等辱他,必定死無葬身之地。只能先下手為強,殺了他。”
他聲音低沉,卻叫一眾人恍然大悟,繼續緘默。
“人是我殺的。”
什長重複,蹲了下去,從夏侯惇的身上摸出兩個印信。
一個精緻,是上等的和田玉製成,上書夏侯;一個粗糙,是竹板雕刻而成,上書李使君信物,持有者三日之內,可北上下邳,書與四月十三。
只可惜,他不識字,只看的懂夏侯兩個字。
在曹操麾下當兵,旗幟多是曹,夏侯,便是不認識字的,耳聞目睹,也弄清楚夏侯二字的含量。
“是真的,我死定了。”
什長傻眼,癱坐在地上。
“殺個把人,算甚麼過錯。”.
就在此時,陌生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數騎並行,為首的一人著鎧甲,提著一杆方天畫戟,老遠察覺不對,便勒住戰馬,緩行而來。
不曾想卻是幾個曹軍小嘍嘍殺了個把人,在摸屍體,看爆出來甚麼好東西了。
這事兒在草原的時候,他也做過。鮮卑人窮,但是有牛羊,身上也有金銀,五銖錢。
這也是許多活不下去的邊疆百姓,加入漢軍的原因之一,能夠到塞外劫掠,搶掠鮮卑,攢點小錢,娶個媳婦兒。
“某家呂布,爾等不想死的現在就下馬跪著,把武器給乃公丟了。”
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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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呆立原地,比自己什長殺了夏侯惇還要驚悚。那可是呂布!
曹軍老兵,都被呂布蹂躪過,在戰場上被亂殺。
現在見到本尊,他們立馬乖巧如鵪鶉,下馬,將武器丟在一邊,給大爺跪了。
“人是你們殺得?青州軍?”呂布坐在馬上,冷不丁的用方天畫戟挑起一個甲士,見人是獨眼龍,不禁好奇:“不想死,就給乃公從實招來。”
“是夏侯惇。”什長硬著頭皮,繼而醒悟,奶奶的,殺了夏侯惇,不能吃曹操的飯,那就跟呂布混唄。
想到這裡,他直言不諱:“此二人自南方而來,小人奉命追捕青州軍斥候,不曾想遇到他們,捉拿之後,那夏侯惇怒而殺人,想要殺掉我等.......”
“等等,他殺掉你們?”呂布驚愕,腦袋有點不夠用了。
“小人見他獨眼,便叫他獨眼龍.......”
“明白了,禍從口出。”
呂布搖搖腦袋,正要說話,就聽到官道南側,有馬蹄聲響起。
不是數匹戰馬,而是成百上千!
青州軍,來了!
曹軍斥候面如土色,唯獨什長昂首挺胸,眼眸當中隱隱泛光。
他在思索,思索夏侯惇究竟價值幾何,能賣多少錢。
“使君,前方有十數名騎兵攔路,為首一人自稱呂布。”
另一邊,李雲義在隊伍當中緩行,陡然間聽到稟告,不免有些愕然。
此番他將騎兵帶走大半,一千五百人的規模看似不小,他在中間,訊息傳遞極快。
只是呂布!
這孫子怎麼在這兒?
“我父親?”
呂玲綺卻是面露大喜,連聲問道:“敢問真的是溫侯在此處?”
“末將不知”斥候搖搖頭,他與呂布素不相識,只能從衣著儘可能的描述:“那人著鎧甲,威武不凡,胯下一匹嘶風赤兔馬,武器似乎是方天畫戟。”
“使君,我父親就在前面。”
呂玲綺聽到自己父親訊息,連忙出陣。
李雲義見狀,搖頭跟上。此處道路崎嶇,不適合騎兵大規模展開,但總歸是自己地盤,還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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