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朗星疏,一隊隊守衛不斷巡邏,保證整個州牧府的安全。
儘管以肖飛為首的衛士盡忠職守,但仍舊有人趁著夜色,在寬大的府邸當中亂撞。
忽然間,她聽見有人說話。
“使君整宿不眠,可苦了俺們下面人,也得的陪著,一晚上守著。”有人低語,在夜幕底下,衝著一堆石頭髮著牢騷。
“使君身負重任,在朱虛的時候就時常徹夜不眠。你要是不願守著,明天我另尋幾個人,替換你便是。”另外一個聲音響起,細細碎碎的說著一些李雲義的往事。
從朱虛到北海,再到的鄴城。
“主管說笑了,俺就是隨口說說。使君待俺們好,這伺候一晚上,比忙碌一個白天,還能多拿十枚五銖錢。俺寧願不睡,也要給使君備上熱茶。”
“廚房的水應當燒好了,你且去看看。”聽到熱茶,主管一拍腦門,吩咐道:“不要耽誤了時辰,蔡夫人眼裡容不得沙子......”.
躲在假山亂石後面的女子心中墨墨記住,卻是跟著僕人一道入了內院深處,沿著硃色的棧橋,一點點深入。
燈籠照在僕人腳下,前後走了不過百餘步,仍舊亮著燈,有老頭看守,日夜燒著熱水的廚房便到了。
“張頭,熱水點心備好了沒有?”僕人大步入內,眼見老頭在一旁的案上準備好了吃食,也不囉嗦,端著三五碟點心,蔬果,並著一壺熱水,轉身朝著外院而去。
僕人在屋舍當中左轉右轉,到了書房外面,便收斂起剛才的隨意,小心翼翼的扣門。
“使君,熱水茶點來了。”
李雲義聞言停下筆,甩甩手道:“熱水送進來,茶點你們幾個分了墊墊肚子。”
僕人連說幾個不敢,卻架不住李雲義身為使君,便將點心與幾個甲士分食。
空曠的書房裡面多是竹簡,繁重且昂貴,不利於只是推廣。
科技樹並非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攀出來的,紙張在冀州並不稀缺,成本也隨著大規模生產不但降低。
但真正用於書寫的紙張,要麼色澤暗黃,要麼成本過高,並未成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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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流。
這樣想著,李雲義放下毛筆,伸了一個懶腰,雙手都懸在空中的時候,卻見一個嬌小的身影撞向自己。
“不要說話。”清脆如黃鸝的聲音傳入李雲義的耳中,讓他不免驚愕,遲疑了一息時間。
可就是這麼一息,一柄冰涼的短刃卻是抵在了自己脖子上面。
剎那間,李雲義腦袋裡面閃過無數名字,排在首位的卻是素未謀面的李傕郭汜,隨後才是袁紹,曹操等人。
這世道,自己的敵人不不知凡幾,除了那些諸侯,還有多少世家豪族恨不得啥看了自己。
他不禁失笑,不在思索是誰想要殺自己,而是看向眼前人。E
輕紗掩住女人的面容,只有一雙靈動的眼眸在轉動,死死地盯著自己,似審視,似嘲諷。
“你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李雲義?天下第一諸侯?”呂玲綺冷冷看向自己面前的男人,手指忍不住劃過他的面板,眼中失望一閃而過。
沒錯了,這又是一個了類似袁耀的小白臉。
真正的男人,面板應該被塞外的風沙吹拂,跟樹皮一樣稜角分明。
李雲義忍不住叫道:“天下第一?這天下第一我可擔不起,我只是一個尋常人,沒甚麼名聲。”
“可我在南陽的時候,就聽過你的名字,覺得你是天底下有數的英雄。不曾想,你連我一個小女子都打不過。”
打不過?李雲義一口老血噴出,很恨的看向自己脖子上的短刃,要不是自己被挾持了,那還真說不準鹿死誰手。
“這位姑娘。”李雲義腦袋使勁轉動,現在南陽隨著袁術消亡,被自己掌控,作為進行荊州的橋頭堡。
可南陽有哪位是自己的仇家?他捫心自問,卻不知道自己在甚麼時候得罪了這位姑奶奶。
“我可不是英雄,我只是亂世求生的人,就跟你一樣,你為了某些目的來找我,想要殺我。我也為了某些目的,不得不做出一些事情,拯救自己。”只能說生死麵前,求生的意志大過好奇。
他不再胡思亂想,心神都用在對付眼前人身上。
“你想要甚麼?”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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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直口快的呂玲綺險些將自己目的說出,話到嘴邊,她卻又住嘴不說:“我想要的東西多了去了,你能給我甚麼?”
“除了榮華富貴,我的其他東西,你都拿不走。”李雲義聞言一笑,不怕你不心動,就怕你甚麼都不想要。
“你怎麼知道我拿不走榮華富貴之外的東西?”呂玲綺忍不住要問。
李雲義的笑容更加燦爛:“我的東西,都是我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你便是殺了我,這些東西也拿不走。榮華富貴也一樣,只要我活著,我就能給你榮華富貴,一旦我死了,這些東西也會變成過眼雲煙。你跟你身後的人,會因為刺殺我載入史冊,也會因此族滅。”
“你在威脅我!”呂玲綺眸子一瞪,手中短刃又抵在李雲義的脖子上面,淡淡血痕溢位血絲,讓她顫抖。
“威脅你?不不不,我是在提醒你,人在做天在看。你做了某些事情,就要為此付出代價。”E
就在這時,忽的聽到一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快步靠近書房,屋子裡面的呂玲綺驚怒,想要挾持李雲義的時候,卻發現李雲義哪怕好不反抗,自己的短刃也沒了剛才的輕鬆。
她怕自己手抖,讓父親,母親死於非命。
“無我命令,你等在外面,誰都不許進來!”李雲義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讓呂玲綺忍不住凝視被自己“挾持”的男人。
“使君!”
肖飛張庭不顧一切的跪在書房門口,瞪著銅鈴一般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李雲義,跟他背後的人影。
李雲義不說話,只是冷冷看向他們,不怒自威。
終於,張庭忍不住了,他緩緩起身,一把拉住肖飛,道:“聽命行事。”
“諾!”肖飛惡狠狠地瞥了一眼李雲義身後的人,用力邁動步子,戰靴跟地板碰撞,發出悶響。
“他們走了,你還要抱著我,抱到甚麼時候?”
耳邊響起的李雲義的聲音直叫呂玲綺猛地送開手,心中卻生出羞怯,溫怒。兩種情緒混在一起,讓她不明白這混蛋,到底是不是自己父親那樣的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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