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郡在後世屬於河南地界。
按照秦嶺淮河以北就屬於北方來劃分,東郡濮陽縣算是北方。
此時濮陽縣的夜晚非常寒冷,天空如同鍋底黑雜,別說是星光了,就連銀月都是若隱若現。
陳宮令人在城牆上升起篝火,供給將士們取暖,自己則同彭左找了一個角落,從懷裡掏出了兩個雜糧餅,就著一碗稀薄的羊湯,隨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彭左很難去形容陳宮的這副模樣究竟有多麼接地氣,他的心中止不住的嘀咕,這人明明是一個文人,卻比自己還想是窮苦出身。
“彭將軍怎麼不吃啊,是因為羊湯裡面沒肉嗎?”陳宮見彭左傻愣愣的看著自己,不由笑道:“沒辦法,今夜守城的將士分二十隻羊確實太少了,眼下還不知道多久才能擊退袁術大軍,因為今夜是守夜,所以才特殊對待,不然得節約糧食勒。”
“不不不,從事大人誤會末將了,末將只是覺得......”彭左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道:“今天夜晚太過於寒冷,您都讓別駕大人去休息了,末將覺得,您也去休息吧,免得感染了風寒,末將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宮還沒這麼脆弱呢。”陳宮笑了笑,然後說道:“年少時也學過一些拳腳功夫,雖不至於同你們武人相提並論,但還是比一般文人抗凍些。沒事的。”
也就在這時,一名將官見陳宮與他們上峰彭左坐在角落裡就這麼幹聊天,順手拿著一堆乾柴枯枝走了過來,細心的替陳宮點燃後,勸道:“彭將軍說的不錯,從事大人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陳宮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其坐下說話,“李乾,城外還是沒有動靜嗎?”
李乾搖了搖頭,如實說道:“至今沒有發現甚麼異常,從事大人,這第一天夜晚,他們應該沒那個精力再來夜襲吧?”
“換做是你被宮在數萬人面前惡罵了一遍,你能忍下這口氣嗎?”陳宮笑眯眯道。.
“啊,那當然不會。”李乾果斷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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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覺得這樣不妥,便解釋道:“可那紀靈終究和卑職不一樣,他是一將之主,就算他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可也會有理智的副將和心腹去勸阻吧?”
“嗯,你說的也有道理,讓你當著一小小的軍曲侯,倒是有些屈才了。”陳宮頗為正經的點了點頭,誇讚了一句。
李乾放下兜鍪,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解釋道:“不屈才不屈才,能當上曲侯統領五百餘人的弟兄,已經是使君大人高看了某,他老人家還將卑職侄兒帶在身邊教導,真是讓我們老李家祖墳冒了青煙勒!”
“你侄兒?”彭左有些錯愕,下意識說道:“難不成是那李典?”
“正是。”李乾頗為自豪的挺了挺胸。
“使君大人竟然這般看重你們一家,難不成你們祖上五百年前可能是一家?”彭左有些難以置信的嘀咕了一句,惹得李乾狂撓頭,訕笑道:“某巴不得是這樣,那樣的話某全家就是高攀了。”
這話讓彭左不知道如何去接了,篝火前的三人沉默了一陣,彭左再次提到正題:“從事大人,是如何覺得今日那紀靈會來夜襲的呢?”
陳宮又抿了一口羊湯,想也沒想道:“猜的。”
“猜的?”
李乾與彭左二人頓時一怔,他們萬萬沒想到,陳宮居然會回答他們這兩個字。
“是啊,猜的。”
陳宮望著城外伸手不見五指的風景,淡笑道:
“才對了正好,猜錯了也沒有甚麼影響不是?”
......
時間來到子時一刻。
不管是熟睡的百姓,還是已經值夜了大半晚的守城將士們,在這個時間段都是疲憊的。
即便是紀靈令人將今夜突襲,已經強制休息了三四個時辰的一千騎兵,兩千步兵叫醒,他們也一個個打著哈欠,有些無精打采。
不過下一息,紀靈的話卻讓他們神情猛然一震,士氣瞬間高昂起來。
“今夜凡是殺敵三人以上,皆官升一級,殺敵十人者官升兩級賞銀百兩!”
所有將卒的眼神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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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了起來,他們安耐住激動的神情,默默的看著前方的紀靈。
“給各自戰馬口中馬蹄上皆封上布匹!”
“然後。”
“出發。”
黑夜中,三千兵馬悄無聲息的人影攢動著,半個時辰後,他們逼近了濮陽縣。
望著前方城牆上若隱若現的火光,黑暗中,最前方的紀靈嘴角差點咧到了耳後根。
同行的幾名騎兵將領卻緊張的看著城牆,深怕有濮陽縣的守軍,突然透過馬面,向著城下張望。
但很可惜,那些值夜的濮陽縣守軍似乎已經陷入了半睡半醒的時候,幾乎沒有看見任何人在走動。
忽然一陣寒風吹過,那聲響彷彿如同神明在低聲哀嘆著,紀靈大喜過望,立馬就大手一揮,身後的幾名騎兵將領立馬指揮著隨行的五百餘名士卒朝著護城河奔去,兩倆配合之下,數座簡易的浮橋,就這般搭建而成。
五百餘名士卒再次分出百餘名先鋒,他們或利用鐵鉤繩索或利用雲梯快速的攀爬上了城牆,下一秒便傳來了廝殺聲,以及驚恐聲。E
紀靈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城門,心中止不住的吶喊:“給老子快點開啟!”
一揮手,又是百來名士卒爬上了城牆。
十息,
二十息,
五十息。
就在紀靈有些絕望,以為城門不會開啟了時,一道非常刺耳的咯吱聲在夜深人靜時炸響,眼前的城門,正緩緩開啟了......
“只會呈口舌之利的陳宮,你紀靈大爹來了!”
紀靈咧嘴一笑,大手一揮道:“給老子殺!”
“殺!”
“殺敵得軍功啊!”
近三千人齊聲大喊,帶著凌冽殺意,衝進了濮陽縣縣城。
“哈哈哈!譏笑老子白日不敢進城,殊不知今夜老子要你陳宮的命!”
紀靈大笑著,率先衝入了甕城。
“就這麼開心嗎?”
三千人的喊殺聲中,突然有一句平靜的話語在這些喊殺聲的縫隙中響起。
如果不是紀靈耳尖,他都差點沒聽清楚。
他猛然抬頭,整個甕城上下,火光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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