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似乎沒想到淳于瓊這麼配合,自己都還沒有發力,這人怎麼就全信了,並且還向著自己預期的方向跑去?
不過這樣也好,省的自己多費口舌。
想到這,王元看向淳于瓊,回道:“淳將軍,緊隨其後的追兵只有兩千左右,但是......”
淳于瓊聽見王元的前半句,頓時臉色一喜,他們這邊加上潰兵共有六千多人,埋伏這兩千人還不是輕而易舉?
可當他又聽見王元的那句“但是”後,便知道還有么蛾子。
果不其然,只見王元接著說道:“但是其中有五百左右的騎兵正在山林外徘徊,可能會出現在我們的前方,也有可能出現在四面八方。”
“這北海郡代署太守李雲義,麾下居然還有騎兵?”淳于瓊十分訝然道。
王元點點頭,說當初就是因為李雲義派遣騎兵攔截了他們的糧道,這才迫使他們只能分兵,從而沒有攻陷平原縣的足夠兵馬,只能被迫和對方合作了。
淳于瓊聽完後,更加驚訝了。
要知道培養一名騎兵包括戰馬在內,所耗費的錢糧都足以培養同樣質量的五名精銳了。
常年遭受黃巾亂軍禍亂的北海郡,哪來的這麼多錢糧供給出五百名騎兵的?
王元要知道淳于瓊心中所想,怕是會忍不住再來一句,李雲義麾下還不止五百騎兵,攏共有一千人呢。
“騎兵麼......”
淳于瓊舔了舔嘴唇,眼神之中湧現了貪婪之色。
若是能想辦法殲滅了這五百名騎兵,將戰馬繳獲而歸。
到時候就算事後明公怪罪自己支援顏良太慢,自己也能依靠收繳戰馬的功勞,從而功過相抵了。
王元偷偷的觀察著淳于瓊的表情,見對方果然在聽見“騎兵”二字就產生了意動之情後,當即眼珠子一轉,裝作十分著急道:“淳將軍,事不宜遲,我們還是趕緊撤回信鄉縣吧!”
“撤?撤甚麼撤?本將軍甚麼時候說要撤了?”
淳于瓊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十分自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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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李雲義居然膽敢對我冀州軍動手,就應該做好了接受我軍反擊報復的準備!”
“淳將軍!”王元佯裝有些著急,還想再說甚麼,卻被淳于瓊揮手阻攔道:“本將軍心意已決,王元你不要再阻攔了!”
說罷,便指揮著行軍司馬與麾下曲侯們,開始藉助有利地形進行埋伏準備。
王元站在原地,看著淳于瓊那熱火朝天的興奮勁,微微垂眸的同時,嘴角上揚了一絲弧度。
“總有些自以為是的人,以為自己最聰明啊......”
王元想了想,決定再加把火,吩咐著幾名麾下幾名部將,帶著潰逃而來的千餘精銳,上前協助淳于瓊所部。
有句話說的好,最好的欺騙,便是自欺欺人。
當一部分人都不知道真相時,坐著相反的事,誰又能看出真假呢?
這樣的人肯定是有,但在王元心中,淳于瓊絕對不在此列。
六千餘人分成數批多個方位蹲點埋伏,一直從日上三竿蹲到了日落西山,感覺到山林間有冷風不停的吹灌,淳于瓊的耐心正在一點一點消散。
他猛地扭頭看向王元,質問道:“追兵呢?本將軍派出去數支斥候,怎麼都沒有看見人影!?”
王元心說廢話,他不派人去通知李雲義,你就算是蹲到地老天荒,對方都不會進來。
當然,這種實話王元是鐵定不會當著淳于瓊的面說的,既然不能說實話,那就只能編瞎話了。
只見王元裝作一副十分苦惱的模樣,低頭沉思了良久,這才艱難的回答淳于瓊的問題:“許是李雲義的騎兵已經繞道在了我們後方,見我們這些潰兵至始至終都沒有從山林中出來,定是以為我們正在埋伏對方,所以對方也在派遣著斥候,在山林間摸索,不敢帶著兵馬盡數湧進這裡。”
“他李雲義有這般謹慎?”淳于瓊怔了怔,他隱約察覺到了一絲不正常,卻不知道問題出現在哪兒。
而王元則是這樣回答他的,只見王元苦笑一聲,十分憋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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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不然,他又怎會以一郡郡兵,先後擊潰了我方五千精銳,以及平原縣八千多黃巾亂軍呢?”
“那這麼說他還真是一個人物......”淳于瓊沉默了片刻,下定決心道:“這樣的人絕對不允許他繼續發展下去,不然他一定是明公大敵,我們繼續蹲點,他若是三天五天的還不進來,我們乾脆直奔回去,滅掉他的五百騎兵!”
這一刻的淳于瓊不再是單純的貪婪那五百名騎兵的功勞了,他在清河國駐兵提防兗州東郡的曹孟德和一小撮黃巾亂軍已經很艱難了,他可不想右邊又出一個實力強勁的“鄰居”。
王元自然巴不得淳于瓊多蹲點幾天,因為這代表著他不用付出太多的代價,就能找尋機會幫助李雲義幹掉淳于瓊所部。
很快,夜晚降臨,許是雲層遮擋了銀月,再加上山林間的樹木,整個淳于瓊所部的埋伏圈內,基本上伸手不見五指。
儘管淳于瓊篤定李雲義白天都不敢進來,夜晚就更加不敢進來,但他還是沒敢下令生火取暖的同時,提供一些光亮。
戰場上不容有一絲大意。
這是淳于瓊成為西校尉之一後,始終牢記的告誡。
在淳于瓊安排了多支曲部兵馬,輪流巡查,以及多處明哨暗哨之後,他便放心的令人鋪了一片草堆,蓋著被褥就這樣入睡了。
淳于瓊別的毛病倒是沒有,只有一點卻是從小落下的習慣。
那就是天黑之後再過一個時辰,他就必須得入睡,期間睡多久倒是沒有定數,畢竟在戰場上一旦有異變或者夜襲,作為一將之主的他就必須得立刻醒來。
只是今天卻不知道為甚麼,淳于瓊總感覺自己莫名其妙的一陣心事重重,在草堆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即便是閉上了眼睛強迫自己入睡也是如此。
這讓他有些煩躁不堪,呼吸聲十分平靜,引得周圍的幾名親兵頻頻側目。
同樣覺得煩躁的還有王元。
因為淳于瓊如果不睡著的話,他根本就無法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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