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 今晚就當做是我的賠罪吧，敬你一杯。”
清俊華貴的男人拿起酒杯，嘴角的笑容彷彿是經過鑲嵌的一般, 完美至極。
“本來也不是甚麼大事, 網友愛亂說，大家都知道的。”沈離離舉杯示意。
嘴唇輕輕碰一下酒液, 都沒有去嘗味道，在別人面前，她是根本不會去喝酒。
她每次和霍清見面，不過也是想看他到底想幹甚麼而已。
這個餐廳挺貴, 她要多吃點。
霍清穿著奢貴西裝, 皮鞋鋥亮，舉止間優雅異常。
而沈離離穿著就簡單多，連衣裙外套著一件呢子大衣，遮擋初春的料峭寒意，臉上甚至沒有化妝，長卷發柔順地披著，恬靜柔媚。
水晶燈折射下的亮白光線落在她臉上, 將那面板照得柔嫩白皙。
霍清幾番看過去, 竟有些認同網上她那些死忠粉形容她時說的彩虹屁，她當真有著豔壓娛樂圈女明星的外貌。
雖然外界的人都傳沈離離多有錢, 但是他卻知道沈國騏眼裡只有那個乾兒子沈櫟禮, 沈離離現在擁有的一切，估計都是靠霍凌得來的。
而且, 沈國騏的身價幾千億, 沈離離就得到那麼一個莊園而已, 至於她自己瞎折騰的一些產業, 跟偌大的沈家相比，更是不值一提。
在霍清眼裡，不能得到家族認可，就是連一根草都不如。
也怪不得沈離離這般毫無規矩，隨心所欲至極。
霍清本是看不上這樣的女人，更何況她還是被霍凌穿過的破鞋，但是此時此刻，他倒是有點食慾了。
“沈小姐是怎麼想的？”他問。
“甚麼怎麼想？”沈離離掀眸看他。
“網友的猜測其實沒有錯，霍凌其實在霍家生活過。”霍清說不出霍凌是他哥這樣的話，畢竟，他從來沒有承認過。
“哦，是嗎？”
沈離離聳肩，“這些……跟我有關？”
“是了，忘記你和霍凌已經離婚。”霍清微笑著，“你看起來，對他是一點兒都不眷戀。”
霍清準備了很多關於霍凌的長篇大論，但是對方根本沒有興趣聽，倒是讓他有種發作不出的鬱悶。
“眷戀甚麼？”
對方聲音清脆，眸光澄澈，半點愧疚感都沒有，看起來活脫脫就是玩弄別人感情的高高在上的世家女。
根據霍清這段時間觀察，她是真的對霍凌沒有任何負罪感，她腦子裡只有她那個女兒，其他的就是吃吃吃。
這種女人，也就一張臉好看。
不過這也足夠了，他不用花費那麼多功夫在她身上。
霍清溫柔笑開，指腹輕捻著高腳杯，“那就太好了。”
“怎麼說呢？”沈離離微微前傾，眼眸中碎星光芒閃爍，粉唇微微翹著，輕易勾纏著人心底念想和欲.望。
霍清沒由來喉嚨一緊，微微晃神，好一會兒才扯出性.感的聲線，“離離，你一定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
換做誰被這樣深情款款地注視，聽到這樣磁性的聲音，都難免會失神，芳心被俘獲。
可是沈離離卻只覺得一個反胃，差點吐出來。
“噦……”腦子裡一道聲音已經響起。
001的聲音。
沈離離因為強忍著笑意，所以臉頰一點點憋紅，嘴角微微抽搐，看起來像是小女生在緊張。
霍清閱人無數，她這副模樣，他再熟悉不過，說到底，沈離離會被霍凌迷了眼，大概也是因為他的外表，所以在他出意外毀容後，馬上就拋棄他。
霍清對自己的外表再自信不過，沈離離沒有理由不喜歡。
“霍總……”
沈離離剛開口。
霍清就笑道，“叫我名字吧，叫霍總就太生疏，我們應該也算是……朋友了？”
“行，霍清。”沈離離點頭，單手託著腮。
現在她忽然覺得，以前問她拿號碼的小男生都挺可愛的，遠比面前這位霸總可愛多了。
她以為霍清有甚麼手段呢，結果他就是一個自大高傲的霸總而已，他雖然是在討好她，透出喜歡她的資訊，但是行為舉止間卻根本是看不起她。
“你這是甚麼意思？你想追我？”
“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霍清看似誠懇，語氣卻像是在施捨。
“我有女兒，你不介意？”
“我會試著把她當成自己女兒看待。”
“她是霍凌的女兒，你算是……霍凌的弟弟？”沈離離幽幽地丟擲一句話，戳在霍清的痛處。
就算霍清再能忍，此時嘴角也微微僵硬，“事實上，他不算我大哥，他只是我爸在外面生的孩子罷了，我們甚至沒有過來往。”
霍清那語氣，像是恨不得和霍凌撇清所有關係，同時也將他踩到泥土裡。
“這樣啊……”沈離離點點頭。
霍清自覺有些失控，於是笑著起身，藉口去衛生間。
沈離離也沒說甚麼。
也就一會兒的功夫，她面前就出現一個男子。
“霍總？”沈離離掀眸看他，微挑眉。
這人長得跟霍清很像，但是穿衣風格和氣質截然不同。
這個男人看起來並沒有霍清那麼成熟，一身運動時尚的打扮，但是同樣目中無人。
“聽說我哥跟你在這裡約會，我就過來看看，老實說，你挺可愛的。”霍寧就這樣端起霍清的酒杯，一口氣喝完，動作豪邁狂放。
“是嗎，謝謝。”沈離離目光放肆，在對方臉上轉悠。
霍寧估計沒有遇到過這樣肆意的眼神，一時竟有些僵硬，但是很快就找回場子。
“你都是這麼看人的嗎？”他身體前傾，一張俊臉也靠得很近。
近到讓沈離離發現他鼻樑上一顆小小的痣。
沈離離饒有興味伸出食指，指著那顆小小的痣，輕聲說，“咦，你這裡有一顆痣，霍清沒有。”
霍寧微怔，目光從她食指指尖，到那張美麗無雙的臉上，如果不去計較她是霍凌前妻的標籤，他理想中的另一半，就應該是這模樣……
霍清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面，霍寧坐在他位置上，兩人面對面，靠得很近。
“霍寧。”他皺眉喊一聲。
霍寧知道他計劃，也說會配合他，所以霍寧會出現在這裡，他並不意外。
但是霍寧剛才的表情，讓他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霍寧側頭看一眼，起身朝霍清走來，“就是過來打招呼，急甚麼？”
說完，霍寧回頭朝沈離離揮揮手，才離開。
沈離離看著他的背影，連霍清已經在她面前坐下，她都沒怎麼留意。
霍清注意到她眼神，心中微微不悅，但是卻沒有表現出來。
“那是霍寧，我弟弟，我們長得很像，對吧？”
“是很像，簡直一模一樣，不過他看起來……”沈離離的話停在這裡，忽然又跳一個話題，“他剛才喝過你的酒哦，你們經常這樣？”
霍清點頭，“霍寧就這樣，愛胡鬧，不過也甚麼，誰讓他是我弟弟呢，他剛才……沒嚇到你吧？”
“那倒沒甚麼。”
霍清重新給自己倒酒，心裡卻像被甚麼撓著，有些不舒服，剛才沈離離的話是甚麼意思？她覺得霍寧比較好？她對霍寧比較感興趣？
後半場霍清都心不在焉，沈離離倒是吃得暢快，吃完就要走人。
霍清本來要送她回劇組酒店，但是剛走出大門，一輛車就先在兩人面前停下。
沈離離也不意外，她剛才就注意到，角落裡面對面吃飯的兩個大男人。
沈國騏和沈櫟禮。
車門開啟，沈櫟禮走下來，“姐姐，好巧，送你回酒店呀。”
沈離離：“……”就裝。
車裡，沈國騏的身影也露出來。
霍清在驚訝過後，也客套著打招呼，“沈總，小沈總。”
沈櫟禮好像才看到霍清似的，“霍總呀，你跟我姐姐吃飯呢？”
霍清含笑點頭，但卻有些捉摸不透現在到底是甚麼情況，他們怎麼會剛好在？
“先上車。”那邊沈國騏已經發話。
沈離離被沈櫟禮拽著，三兩下就坐上車。
霍清注視著車輛開走，才回到自己車上。
霍寧緊接著上車。
“你在搞甚麼？”霍清質問。
“幫你忙啊，你不是想泡她？”
“為甚麼沈國騏會出現在這裡？”
“這我可不知道，不過剛才我很確定，他們倆剛好在餐廳裡吃飯。”
“我約她是臨時的。”
“那我就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沈離離在沈家的地位看起來也不差啊，你確定要招惹她？”
“表面功夫而已。”霍清整理著自己被風吹亂的領帶，並未放心上。
霍寧抱著手臂，忽然說，“哥，換我來追吧。”
霍清冷冷看向他，“你不是不想碰破鞋麼？”
“哦，我就喜歡她。”
霍清斷然拒絕，“別在這裡搗亂。”
霍寧推門下車，丟下一句，“那就各憑本事吧。”
霍清滿臉不耐之色，“盡會壞事。”
——
“說吧，又在打甚麼主意？”
沈國騏的聲音打破車裡的安靜。
他真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年紀太大，現在完全跟不上年輕人的想法。
離婚就靠一把嘴說，沒幾天又住一個屋簷下，現在她又光明正大跑來跟那兩兄弟吃飯……
他也不是不讓她找樂子，可是她怎麼就不挑食？
他再不找她好好談談，他怕她盡在外面撿垃圾。
“沒甚麼，出來吃個飯。”沈離離面無表情唰手機，隨著頁面變幻，她臉上的光影也在變動，“還有，你不要一副我好像在外面撿垃圾吃的表情。”
比起跟霍清在一起，她更願意在這裡聽沈國騏說話。
沈國騏：“……”
後座挺寬敞，本來沈櫟禮是打算坐副駕的，但是最後卻被他姐扯著坐在後座中間，現在兩人開始說話，他便往後縮一下，降低存在感。
沈國騏看向沈離離，繼續開口，“那你跟我說說，你對剛才那位是甚麼想法？”
“你現在竟然想聽我的想法？”沈離離覺得稀奇，說話的語氣卻很平淡。
沈國騏一時被噎住。
他目光看著前面，好一會兒，才緩聲道，“別跟我犟，你要是想談戀愛，待會兒我把一些性情比較好的名單給你列出來，其他不在名單上的，你也別碰了。”
他這話一出，沈櫟禮和沈離離都很驚訝。
沈離離望著手機螢幕出神，她一直沒問，當初沈國騏是怎麼找到霍凌，又跟他說了甚麼。
但是沈國騏也曾拿過一沓男人的資料給她看，說不管挑哪一個都能讓她幸福，比在霍凌身邊還幸福。
那時候沈離離覺得他蠻橫不講理，做事荒謬，把她當成商品。
但是現在想想，可能在他的認知裡，他列表裡的男人，是可控的，是可以給他女兒幸福的。
沈離離還想起那個預言裡看到的畫面，伏在墓碑前的那道身影好像承受著比山還重的壓力，徹底被壓垮。
“行啊，你讓人整理成電子文件，發給我。”沈離離嘀咕的聲音，像是在吐槽。
沈國騏聽聞，緩緩看向她，最後點點頭，“讓阿禮再看一遍。”
沈櫟禮卻扯出一個詭異的冷笑，“嗯，我發給姐姐也行。”
——
“離離和霍清霍寧吃飯，還被拍到了。”
肖寧弱弱地開口，不太敢對面霍凌的面色。
“她胃口怎麼樣？”
霍凌卻問。
“啊？”肖寧疑惑一瞬，“新聞上說消費近十萬，估計她胃口還行。”
霍凌：“那就好，她最近有點瘦。”
肖寧再次怔住，凌哥竟然真的一點兒都不介意？
“愣著幹嘛？”霍凌抬眸看來，“回你房間吧，我自己可以。”
肖寧點點頭，但是卻沒急著離開，因為“私生子”這事，凌哥已經將自己的身世大致告訴團隊。
肖寧其實並不驚訝，畢竟跟霍凌相處這麼久，他也已經猜得差不多。
前段時間工作室還查到，霍凌的黑粉根本就是有組織的，而組織的人就是那兩兄弟。
“凌哥，你就一點兒都不酸？”肖寧問。
霍凌：“有甚麼好酸的。”
“離離跟不懷好意的男人吃飯，而且胃口還很好。”
“那是她的自由。”
“也對……你們離婚了。”
這回霍凌沒接話，肖寧對上他視線，嘴角微僵，抬頭看天花板。
一通電話拯救了肖寧。
“爸爸~”衣衣糯糯的聲音傳出來。
肖寧站到霍凌身後，跟衣衣打著招呼，正要撤的時候，看到沈離離也出鏡。
她有些懶散，打著呵欠靠在一旁，衣衣一直往她懷裡鑽，導致鏡頭很晃。
她也不主動跟霍凌說話，都是衣衣跟霍凌說著今天片場裡發生的事情。
肖寧走到門口，才聽到霍凌忽然說道，“聽說你出去跟別人吃飯，胃口還挺好。”
肖寧：“……”這語氣，不是挺酸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