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離離聽到系統宣佈結果時, 情緒又一次拉到最滿，眼前一黑，又一頭栽入他胸膛前。
霍凌伸手扶著她的腰, “不舒服？”
沈離離搖頭, 想到剛才系統的話，腦袋瓜還轉不過來, 她想不通為甚麼會是這樣的結果。
樂樂跟她和霍凌都沒有關係，那他們的孩子呢？
在醫院裡被弄錯了？
“霍凌，你這個大笨蛋！”沈離離一開口就朝霍凌歇斯底里地吼。
她氣得不行，可惜她罵人的詞彙有限, “你冷血無情, 你腦子有病，為甚麼就不能設想一下樂樂是抱錯的呢！我們的孩子可能在其他地方受苦！”
霍凌抿唇，因為這個可能幾乎為零，那個私立醫院是沈氏集團投資的，她的生產又是在絕對保密的條件下進行，孩子怎麼可能會被抱錯呢？
不過沈離離這麼一提，他卻感到後背一陣陣發涼, 心底裡透出一股寒意。
可是沈櫟禮拿來的親子鑑定又是怎麼回事？
報告上分明說樂樂是沈離離的孩子。
從當時沈櫟禮的態度來看, 他不至於是在騙他。
霍凌情緒翻湧，琥珀色眼瞳暗光變幻。
沈離離眼睛溼潤紅腫, 明明她已經知道答案, 卻不能直接告訴他，只能指使著霍凌來, “霍凌, 我現在誰也不信, 你去找個正規的醫院做一下鑑定好不好？”
要是林婧在這裡, 聽到她這番話，估計會瘋掉。
再隱私的專案，牽扯到霍凌，也總有洩露訊息的風險。
霍凌卻點頭應下，“嗯。”
“我跟陳深說一聲。”霍凌推門下車。
肖寧聽到動靜走回來，對他說，“凌哥，好像快要開始拍攝了。”
霍凌看回身後，沈離離也跟著走下來，眼眸溼漉，神情恍惚，鼻子微微泛紅，看起來脆弱可憐。
他回身說道，“你在車上等我？”
沈離離搖頭，“透透氣。”
“好。”霍凌低聲應著。
肖寧杵在旁邊整個懵住，這是在片場誒，兩人這樣真的好嗎？別說狗仔，隨便一個工作人員、演員都會發現沈離離好嗎……
可是肖寧很快便知道自己想多了。
沈離離並沒有和霍凌並肩走，她落後十來步遠，一路上也不說話，垂著個腦袋，身影失落，看著怪可憐的。
主要是肖寧又是妥妥的顏狗，他回頭看兩眼，對霍凌說道，“凌哥，你怎麼她了？”
霍凌看向沈離離，兩人距離有點遠，旁邊有著忙碌穿行的劇組人員，他也不方便開口說話。
沈離離忽然停下腳步，指了指旁邊一道門，比著嘴型，“我在這裡等你。”
——
霍凌找陳深的時候，肖寧回到片場，看到衣衣坐在小馬紮上，正在吃著剝好的山竹。
“衣衣，誰買的水果？”肖寧湊過去問。
衣衣搖頭，聲音糯糯的，“不知道，大家都有。”
肖寧看一眼周圍，才發現片場氣氛其樂融融，每個人都偷閒享用著水果和下午茶，也不知道是誰這麼大手筆。
“衣衣，山竹不能多吃，會消化不良的。”肖寧叮囑。
衣衣又拿起一個，亮出小白牙咬開，聲音含糊地說，“可這是山竹誒……”
誰能抵抗得了這種甜蜜誘惑。
肖寧覺得好笑，對著她嘴饞的模樣拍個照，也不知道要跟誰分享，所以直接發到工作室群裡。
這麼說來，他之前整理沈離離喜好，以方便促進她和凌哥和諧相處時，也注意到，沈離離對山竹也是很瘋狂的。
衣衣吃完第三個山竹後，旁邊的大人便不再讓她碰。
她意猶未盡，砸吧著小嘴，又來到劇組放置雜物的桌子上，拿起一個蘋果派。
她剛塞進嘴裡，嗷嗚咬一大口，轉頭就看到不遠處那道看起來威嚴冷漠的身影。
她鼓著腮幫，慢吞吞嚼著嘴裡的蘋果派，大大的眼睛也毫不避諱，直勾勾和那人對視著。
那個怪蜀黍已經看她很久了。
可是她一點兒都不怕他。
她猶豫一下，拿起一個蘋果派，走上前幾步，遞給他，“伯伯，你要吃嗎？”
沈國騏居高臨下睨著那個小豆丁，常年冷肅的臉，扯不出多餘的表情，他啞聲開口，“我不喜歡吃甜的。”
跟照片和網上那些影片相比，她在劇組並沒有受苦，甚至臉蛋也紅潤起來。
衣衣收回手，嘴裡嘀咕，“我喜歡。”
今天劇組裡送來的食物都是她喜歡的！她還吃了大雞腿，她最喜歡吃肉！
“你見過沈離離？”沈國騏問。
衣衣揚著個腦袋，跟他說話有點辛苦，“你說太太？我就見過呀。”
“在哪裡見的？”依舊是公式化的問話。
“你是來查戶口的嗎？”
“那霍凌呢？你覺得他怎麼樣？”
“叔叔人很好的。”衣衣說完，小臉蛋浮現一絲狐疑，“你好奇怪。”
沈國騏還想說甚麼，尹爽就快步走過來，在他耳邊說一句，“小姐剛才來片場了。”
沈國騏斂眸，再次看向面前打量著自己的小孩兒，一晌沒說話。
尹爽也低頭觀察著衣衣，心裡難免有幾分悲憫以及巨大的感慨，老天就是愛捉弄人，小姐的孩子不僅被惡意掉包，還沒有得到善待。
昨天沈總從醫院截胡了鑑定報告後，就馬上派人查這事，小姐生產的醫院本來就是沈氏的，想要弄清楚甚麼情況很容易，但是他們卻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所有醫護甚至保留的監控都沒有問題。
排查過後，疑點就落在那位能親近小姐的鐘阿姨身上。
鍾阿姨有個跟樂樂同齡的孫女叫鍾言衣，生日也不相上下。
雖然現在衣衣和小姐的親子鑑定還沒出來，但是看衣衣這長相，他們多半是接近事實。
“別吃太多甜口，容易蛀牙。”沈國騏語氣生硬，不像是在跟小孩子說話，更像是在訓斥下屬。
尹爽倒是很想提醒一下，但是又覺得沈總改不了，於是也沒吭聲。
但是衣衣卻認真地盯著沈國騏看一會兒，點著小腦袋，“我知道的，謝謝你。”
說完，她轉身就跑開。
經過長桌時，她又偷偷將兩顆山竹抓在手裡，才飛快跑開。
她很聰明的，上次偷偷哭的那個地方不隱秘，她就換了一個地方，這是一個長滿青苔的天井，放置了不少雜物。
誰想到這裡竟然有人，她一股腦撞上那人，差點摔倒的時候，卻又被對方溫柔地拉住。
“小心點。”
聽著熟悉的聲音，衣衣猛地抬頭，“太太！”
沈離離被她這麼喊著，神情微窘，她在這裡等霍凌，沒想到會撞上衣衣。
“別這麼叫，叫阿姨吧。”
“姐姐，叫姐姐可以嗎？”
沈離離蹲下來，被她天真甜美的聲音逗樂，“你想怎麼叫都行。”
衣衣注意到沈離離腫起來的眼睛和發紅的鼻子，意識到甚麼，她小臉嚴肅，把手裡兩個山竹亮出來，“姐姐，你要吃嗎？”
她知道太太喜歡吃，她有時候纏著奶奶玩，看到她會買很多給太太。
她也是因為太太喜歡吃，所以很想嘗一下，誰知道嘗過後就戒不掉了。
可惜家裡從來沒有給她買過。
沈離離看著小小掌心裡的山竹，眼睛再次酸澀，這怕不是天上來的善解人意的小天使，怎麼有人捨得對她冷臉呢？
見沈離離眼裡又盈滿淚水，衣衣有些著急，馬上用力擠著一顆山竹，等白白胖胖的肉露出來，她把手過去，“你吃，吃過之後心情就會變好的。”
她說完，自己就忍不住咕嚕吞一下口水。
沈離離聽到，忍不住笑出一聲，眼淚也掉了下來。
衣衣手忙腳亂，抽出一張手帕，湊在她臉上，輕輕擦拭，“你別哭，我兩個山竹都給你。”
手帕帶著一股子奶香，是沈離離的，她一眼就認出來。
“姐姐的手帕，衣衣洗乾淨了，香香的。”衣衣露出一個笑容，試圖要把沈離離逗樂，可是看到她眼睛還是溼溼的，她也沒轍。
“姐姐需要一個抱抱嗎？”衣衣小心翼翼地問著，上前一步，“衣衣不開心的時候也會哭，也想要一個抱抱。”
沈離離本來以為情緒壓制得很好，結果看著她稚嫩臉上透出的老成，又繃不住了，她將衣衣攬在懷裡，輕輕拍一下，“是這樣的抱抱嗎？”
沈離離已經抱不動樂樂，但是衣衣很瘦，抱起來小小的一隻，實在讓人心疼。
殘破的木門後，沈國騏安靜注視著這一幕，飽經滄桑的眼眸沒有波動，但是跟在他身邊許久尹爽卻察覺他情緒上的起伏。
“走吧。”
沈國騏轉身離開，尹爽跟上，心裡卻想不通，沈總不眠不休找親外孫女的下落，分明是很在意的，但是為甚麼要在小姐和樂樂的鑑定上作假？早點跟小姐說清楚不好嗎？
沈櫟禮也不明白這一點，等他重新找醫院問過，知道兩份報告的真實性後，他就一直等在沈國騏的辦公室。
一看到他人，沈櫟禮就開口道，“爸，我已經找過廖醫生。”
他爸拿來的報告裡，有一份是假的，樂樂跟姐姐分明也是沒有關係的。
“嗯。”沈國騏神色淡淡，像是猜到他會去找廖醫生。
在沈櫟禮欲說話時，沈國騏反而先發制人，“你為甚麼偽造親子鑑定？”
沈櫟禮面色沉鬱，“爸，我也想知道你是出於甚麼原因……”
“哪有那麼多原因。”沈國騏犀利的目光看過來，“你也看到了，他們不想分開。”
沈櫟禮頓住，避開他的視線，他知道自己所有事情都躲不開他的洞悉。
他想讓姐姐和霍凌分開，但事實上卻不想讓她哪怕有一點不開心，所以才用那張結果暫時去哄著她。
“報告你留著，讓他們自己折騰。”沈國騏落座，似乎心情不錯，“你給我泡杯茶吧。”
沈櫟禮沉默地頷首，在一旁坐下，拿起茶匙的時候，才問，“爸，你是不是找到那個孩子了？”
沈國騏沒有回應，只是瞥他一眼，“哪有那麼好找？”
沈櫟禮輕嗤一聲，那就是找到了。
怪不得呢，這兩天他帶著保鏢消失得那麼徹底，所有事情都丟給他來處理……
沈櫟禮給沈國騏一壺茶，離開辦公室後，找到金辰，說是要借車出去一趟。
金辰二話不說就把車鑰匙給他。
沈櫟禮在車上待一會兒，記下幾個導航的位置。
姐姐生產時住的醫院，十幾公里開外的一個新建小區，酒店，霍凌拍戲的當地老街……
——
霍凌來到那個天井沒見到人，他轉身走出去，最後在片場裡一個角落裡看到沈離離。
她和衣衣一人坐著一張小馬紮，一個手裡不斷剝著山竹，一個舉著冰淇淋在吃。
沈離離餓壞了，所以一吃就停不下來，霍凌劇組還真有錢，這是承包別人家水果店了嗎？
看著一雙大長腿忽然來到跟前，沈離離才站起身，“可以走了？”
“嗯。”霍凌給她遞過溼巾，看一眼腳下垃圾桶裡的山竹皮，“吃了多少？”
沈離離：“不多。”
衣衣：“十個。”
“……”沈離離低頭看衣衣，衣衣連忙低頭咬冰淇淋，下意識躲避她的視線。
沈離離把衣衣吃到一半的冰淇淋拿走，嚴肅地說，“衣衣，女孩子別吃太多冰的。”
衣衣：“？？？”
衣衣呆呆看著沈離離，“可是我才吃一個。”
沈離離搖頭，“那也多。”
“……”衣衣傻眼，望向霍凌，疑似尋求幫助。
霍凌默默看著沈離離欺負小孩子，伸手在衣衣頭頂上輕拍，“她說得沒錯。”
衣衣眨著眼睛朝他賣萌，“……可是不吃完就很浪費啊。”
霍凌緩緩看向沈離離，“她說的，也沒錯。”
“……”沈離離嘴角僵了。
霍凌就是一點兒立場都沒有。
她正要說甚麼，衣衣忽然快速湊過來，歪著小腦袋叼住她手裡的冰淇淋，發出可愛的“吸溜~”聲。
等她把融化快要滴落的冰淇淋吸溜完，她才無辜地說，“要化掉了呢……”
沈離離：“……”怎麼辦，她好可愛。
沈離離感覺自己要被她的模樣給治癒，她把冰淇淋還回去，聲音不自覺地柔幾分，“給你吃，吃完這個就好，知道嗎？”
“謝謝姐姐~”衣衣拿過冰淇淋，甜甜地笑開。
這邊的動靜已經引來不少關注，沈離離還是劇組無關人員，俏生生站在這兒，身旁還站著霍凌，實在太惹眼。
於是她便趕緊溜掉。
霍凌腳步加快，她也加快，就這麼跟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比他這個藝人還要謹慎得多。
陳深注意到這一幕，抓住肖寧問，“那個女孩是誰？衣衣家裡人？”
他知道衣衣奶奶是霍凌家裡的保姆，所以霍凌跟衣衣家裡人認識也正常。
肖寧含糊地點頭，“恩呢……”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一家三口呢。”陳深感慨一句，難免又忍不住吐槽衣衣的親媽，“衣衣的媽媽今天又沒出現，感覺拿到錢後，把孩子一扔就完事兒，嗐……”
肖寧也頗有同感地點頭，收拾著東西跟上去。
陳深繼續看著衣衣那貪吃的模樣，怪心疼的。
電影裡頭漫漫其實是五歲，如果不是因為衣衣鏡頭感強和表演自然，以她現在的個子是不符合陳深選角要求的，為了讓衣衣更貼合角色，陳深還修改過劇本，提及漫漫沒有得到很好的照料，所以營養不良。
——
回到保姆車後，沈離離出了點問題。
她又變成拇指姑娘了，被埋在衣服裡。
霍凌懷裡一空，一堆衣服落在他膝上，他意識到甚麼，連忙伸手去接。
沈離離最後的五十個聖母值已經兌換親子鑑定，剛好昨天兌換的時間用完，就那麼突然地變小。
“霍凌，你夾到我了！”
衣服下傳來呼喊，霍凌也精準找到她的所在，將衣服扒開。
沈離離掩在裙子布料後，霍凌已經從黑色大包裡取來一個化妝包，他拉開拉鍊，就放在自己膝上，說道，“自己選一下衣服。”
霍凌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抬頭看向車門的方向。
沈離離看他一眼，確定他沒偷偷看自己，才半遮半掩來到化妝包前。
化妝包被霍凌當成一個小行李箱在用，裡面整整齊齊擺放著迷你的衣服和生活用具。
沈離離扒拉衣服的時候，發現他又給她增添很多新衣服，休閒風，運動風，淑女風……她為了行動方便，最終選擇那套粉色運動服，和一雙帆布鞋。
雖然鞋子有點大，但是她套上襪子再穿，也不覺得不舒服。
而且，她現在基本上也不用走路。
“可以了。”沈離離聲音沉悶軟糯。
霍凌聽到後，才低頭看她，“有沒有受傷？”
雖然他沒有精準的資料，但是大概也能確定她是掐點變身的。
沈離離搖頭，心情鬱悶坐在他腿上，“是不是要先回家拿樂樂的DNA樣本？”
“嗯。”霍凌伸手在化妝包裡翻找幾下，拿出一個他手指頭大小的棒球帽，輕輕壓在沈離離頭上。
沈離離：“……”
雖然但是，他沒必要真的把她當成洋娃娃來打扮。
霍凌也不管她樂不樂意。
保姆車離開片場後，在一個廣場停下。
霍凌戴上口罩，拉好化妝包拉鍊，將沈離離握在手心，另一手提著包，就開門下車。
小宇開著另一輛車在等著。
小宇跟肖寧相比要成熟穩重一些，霍凌上車後，他指著一個方向說，“凌哥，有狗仔跟著，估計我們得繞一下。”
“嗯。”霍凌應她一聲，低頭看掌心。
剛才帶著紙盒不方便，他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排她。
沈離離站在他手心裡，左右看一眼，也覺得兩人這個模式有點過於尷尬，腳底下踩著的可是他的手心呢。
一時間，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她抬頭瞪著霍凌，乾巴巴地開口質問，“你為甚麼沒帶我的紙盒？”
她頓一下，又道，“不帶就不帶吧，我可以將就，只要不給你添麻煩就好。”
系統：“聖母值+0.5，恭喜宿主擁有1.2個聖母值。”
霍凌：“……”她好茶，但是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