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離閉著眼睛演洋娃娃,任由霍凌將她藏回了紙盒裡,她才鬆一口氣。
“凌哥,你這娃娃……真夠智慧的,呵呵呵。”肖寧笑得僵硬,他怎麼覺得哪裡怪怪的……
倒是衣衣很平靜,雖然很好奇,但是卻不主動說話。
肖寧將注意落在衣衣身上,聽到她還沒吃飯,也有些心疼,“怎麼回事,你家裡人呢?”
衣衣搖頭,說一聲謝謝叔叔,就開始大口吃飯。
衣衣看起來比樂樂還要矮一個頭,也不怪得沈離離以為她只有兩三歲。
沈離離想起當初見到衣衣時那壞掉的小皮鞋,還有試鏡那天她媽媽斥責她的場景。
她給霍凌一個眼神,示意有話要聊。
霍凌起身離開保姆車,讓肖寧看著衣衣。
沈離離抱著手臂坐著,抬頭對上霍凌的視線,絞盡腦汁,繼續陰陽怪氣,“你人這麼好,不幫她一下嗎?”
霍凌:“……”
系統:“聖母值+0.2,恭喜宿主擁有14.7個聖母值。”
沈離離輕咳一聲,沒有看男人的眼睛,低聲說:“衣衣是鍾阿姨的孫女,你知道嗎?”
霍凌神情間明顯有訝異,“我沒聽說過這事。”
他只是知道鍾阿姨有個兒子,在遊戲公司上班,兒媳是全職太太,倒是沒聽她說過衣衣的事。
鍾阿姨是住家保姆,月薪給到五萬,加上衣衣是個小網紅,也會賺一點錢,所以鍾家應該不至於缺錢,他們只是沒把錢花在衣衣身上。
兩人的交談很短暫,但是卻默契地想要了解和關照一下衣衣的家裡情況。
衣衣吃飯很快,肖寧看著直咋舌,這孩子到底是多久沒有好好吃飯了?她被家裡虐待了嗎?
不過看她那瘦巴巴營養不良的樣子,還怪讓人心疼的。
霍凌回到車裡,看一眼時間,便示意衣衣回片場。
肖寧也收拾好飯盒,離開保姆車。
沈離離在橙子影片搜尋一下衣衣的名字,沒想到還真的搜到了章麗的賬號。
賬號有近五百萬的粉絲,三百多個影片,衣衣還直播帶過貨……
就像廣告教父說的3B原則,人類對於beauty,beast,baby的喜愛是出自天性的,短影片風靡的當代,具備這三種元素的影片也更能吸引網友的注意,雲養人類幼崽好像也能帶來某種治癒感。
衣衣當之不愧是個小網紅。
但是這個賬號下最近的評論卻充滿戾氣,原來是前不久衣衣大半夜還在直播,不小心睡著後,是被章麗掐著手臂弄醒的,網友發現這個細節之後,就對章麗進行了質問和嚴厲的抨擊。
章麗為了避免遭到粉絲的反噬,才暫時停止直播和拍攝影片。
沈離離搖著頭嘆息,鍾阿姨常年不回家,估計也不知道衣衣面臨這些事,她或許可以找個機會,含蓄地跟鍾阿姨提一下。
忽然,系統的提醒聲讓她整個人精神起來。
“聖母值+10,恭喜宿主擁有24.7個聖母值!”
“聖母值+10,恭喜宿主擁有34.7個聖母值!”
沈離離心想估計是前幾天投進去的錢起作用了。
——
霍凌走得快,衣衣很快落下一大段距離。
他停下腳步等她,見她瘦弱的身子踉踉蹌蹌的,新鞋子有點大,她可能不太適應。
在衣衣走到他跟前時,他彎下腰,朝她伸出胳膊,“要不要叔叔抱?”
霍凌問完自己就愣了一下,他不會主動去親近任何一個人,包括小孩子。
衣衣也靜靜看著他,似乎在思考他的問題,最後還是撲到了他懷裡。
回到片場,霍凌就找來妝造組的人,給衣衣換了一雙鞋。
彼時衣衣的腳後跟已經磨得發掉了一層皮。
《漫漫》是一部穿越題材的文藝片,基調主打溫情和治癒,也有喜劇的元素。
監製不出名,而陳深是編劇兼導演,籌拍的時候就面臨多重困難,所有人都覺得這就是一部平平無奇的商業片,
霍凌飾演的角色是繼承億萬家產的富三代,是汽車零部件大亨閆旭,他性格高傲,目中無人,掌控欲強,誰想到卻穿越到了十年後,三十五歲的他敗光家產,只是小小修車廠的落魄老闆。
35歲的閆旭撂倒憔悴,在一場車禍裡死亡,只剩下一個五歲的女兒閆漫漫,25歲的閆旭穿過去,只會呼喝指使人,幹啥啥不行,不得不在漫漫面前彎腰做人,自此展開一段爆笑又有溫情的故事。
整部電影的投入不多,大部分戲都是在修車廠以及這條古老又充滿煙火氣的街上完成拍攝。
35歲的閆旭嗜酒如命,家裡全都是空酒瓶,被天真爛漫的漫漫堆疊成色彩斑斕的牆。
此時衣衣已經換上漂亮的花裙子,在玻璃牆邊玩。
“那酒瓶牆,就是衣衣自己堆出來的,小丫頭挺有創意。”陳深走到霍凌身旁,說得也挺直接,“她天賦不錯,簡直就是漫漫本人,你閒著也是閒著,那就幫我多看著她,她媽媽不怎麼靠譜。”
章麗直接把孩子丟這兒,人不怎麼出現,陳深本著對孩子負責任的態度,已經讓一個小助理照顧著,但是也怕有個意外。
剛好之後霍凌跟衣衣的戲份多,兩人剛好也能培養一下對戲的感覺。
“嗯。”霍凌應道,神情清冷得彷彿對甚麼都不在意。
陳深當導演前就和霍凌認識,跟他相處還挺久的,自然瞭解他的性格。
雖然他外表看起來不怎麼熱心,但是內心裡是溫柔的,他只是抗拒去跟別人親近起來罷了。
譬如,陳深就從來沒有聽他提過那位讓他英年早婚的妻子和他的女兒。
等霍凌結束拍攝回到保姆車,紙盒裡沒人,沈離離的手機也不在這兒。
他翻看手機,對方也沒有任何資訊留給他。
他垂眸半晌,伸手在一旁的黑色提包裡翻一下,果然,他那套衣服不在這裡了。
彼時沈離離從路邊一家女裝店走出來,手裡拎著那套被她穿過的霍凌的衣服,接到霍凌的電話,她猶豫一下,接通放到耳邊,“找我有事?”
聲音冷冰冰的,還有點不耐煩。
霍凌怎麼會聽不出來?
“沒事。”霍凌丟出兩個字,便把電話掛了。
他盯著手機一會兒,忍不住低嗤一聲,他就沒見過誰能翻臉這麼快。
“哈秋!”沈離離捂著鼻子打車去沈櫟禮。
就在剛才,她已經兌換了一天正常身體自由活動的時間。
沈離離趕時間,直接去到沈氏集團。
沈國騏在金錢方面從來沒有苛刻過她,但是在其他方面就吝嗇至極,比如外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還有個女兒叫沈離離。
沈離離被攔在前臺,說是沒預約誰都不能見。
“哎呀,找小沈總的人多了去,真不是我們不通報,是小沈總親自發過話,奇奇怪怪的人一律不見呢……”
“……”沈離離本來沒覺得甚麼,被對方用嘲笑的眼神盯著說這麼一通話,她心裡就冒出點火焰來。
她看起來像是不正經的人嗎?
沈離離皺眉走到一邊,給沈櫟禮打電話,不過沒打通。
而這時正好有一行人從電梯出來,穿過大堂走來。
沈離離瞥到為首那氣場強大的中年男人,就側過身去,小跑幾步躲到一邊。
沈國騏正跟身旁的人低聲交談,身後是沈櫟禮和幾個高層,兩個保鏢走在最後面。
兩個保鏢算是看著沈離離長大,一眼就認出她的身影,剛想提醒前邊的沈國騏,卻有人先一步喊了一聲。
“姐姐。”
沈櫟禮先低喊了一聲,隨即離開人群,朝沈離離走去。
他聲音不大,前面的沈國騏卻是腳步一頓,朝他離開的方向看一眼,很快收回視線。
沈櫟禮走到沈離離身旁,神情間還有幾分驚訝,“你怎麼會來?”
他身上穿西裝,梳著大背頭,遠看著沉熟內斂,但是一到沈離離面前,好像又變回那個長不大的小孩兒。
沈離離借他挺拔的身影微微擋住自己,探頭看一眼,才開口,“你很忙?”
沈櫟禮搖頭,“就一個飯局,不去也可以,姐姐,你是不是想問蒙喳喳的事?去我辦公室說?”
“好。”
“你等等我,我跟爸說一聲。”沈櫟禮說著,又朝著沈國騏那邊跑回去。
沈國騏聽沈櫟禮說完,壓著聲音不明意味地說,“也就你總陪著她瘋。”
沈櫟禮露出虎牙,“姐姐才不是瘋,她清醒著呢。”
沈國騏沒說甚麼,抬眸看向某個方向,女生見他看來,已經轉頭看向四周,連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姐姐,走吧。”沈櫟禮牽起沈離離的手腕,往電梯走去。
前臺處一片寂靜,兩個女人相視一眼,皆是尷尬和擔憂。
小沈總不是唯一繼承人嗎?可是他喊那個人姐姐?
那她們剛才還內涵過她呢,豈不是要等著被炒魷魚了……
兩人當即上網搜尋,沈氏集團沈國騏女兒。
正經百度百科裡只提到他夫人早逝,沒有續絃,有一個孩子。
小道訊息就豐富精彩多了,沈國騏重男輕女,讓收養的義子當繼承人都不願意多看親生女兒一眼,全都說甚麼女兒野生野長,性格奇差的……
兩人不得不擔心自己日後會不會被針對報復。
然而沈離離早就把前臺的事拋在腦後,她找沈櫟禮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透過他的渠道找一家醫院。
沈離離把兩個密封袋子遞給沈櫟禮,“這是兩份DNA樣本,能不能在當事人不出面的情況下,幫我做一份親子鑑定?”
她說這話的時候,神色和語氣都是沉重而僵硬的。
她總是惦記著那晚霍凌和林婧的話,想著霍凌冷淡的態度,還有最近網上各種奇奇怪怪的言論,所以她想給霍凌和樂樂做親子鑑定。
她猜想霍凌是不是懷疑樂樂不是他孩子,懷疑她是利用孩子來坑他……
她也想跟他對峙,想告訴他自己絕對沒有欺騙他,但是前提時,她需要一份證明。
因為她也忽然動搖了,樂樂體重有些超標,臉蛋圓潤,但是仔細觀察的話,她的五官和霍凌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沈櫟禮以為自己聽錯了,“誰的?”
沈離離:“霍凌和樂樂的。”
沈櫟禮在瞬間的驚怔後,接受良好,他鄭重地點頭,“姐姐,等我訊息。”
“你別告訴任何人,知道嗎?”沈離離掩飾著內心的不安。
沈櫟禮點頭,“嗯。”
沈離離來得匆忙,走得也倉促,沈櫟禮送她離開後,又重新回到辦公室。
俊臉上多出幾分冷凝,他打過幾通電話後,將目光落在桌面上沈離離用過的水杯上。
他取來一個密封袋,走近桌子,將水杯放進去,重新密封好。
沈櫟禮一直覺得,如果沒有樂樂,姐姐和霍凌不會有任何牽扯,現在,對他來說就是一個機會。
他不管鑑定結果是甚麼,從他接過那兩份dna樣本之後,霍凌和樂樂就不會有任何關係了。
姐姐也可以徹底解脫。
但是姐姐的擔憂讓他很上心,這次的鑑定還是要做的,而且要全面地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