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有營銷號帶節奏，說“離你很近的離”是霍凌女友粉，看到他和女兒的熱搜後受不了才脫粉的。
營銷號通稿裡還將幾年前霍凌的大型脫粉事件拿出來繼續說事，不斷挑撥著霍凌和粉絲之間的關係，看似同情粉絲，實際上卻一直在抹黑霍凌。
“離你很近的離”隨即改賬號名字為：“離譜的離”，把微博內容設定成半年可見。
離譜的離：沒有新牆頭，只是挺忙的，追不動了，營銷號別再給我編故事了，挺噁心人的。
網友紛紛吃瓜，這個霍凌大粉雖然已經說自己脫粉，但是對他並沒有回踩，甚至還懟了一下這些不嫌事兒大的營銷號，也不知道真的脫粉，還是真的故意炒作。
有人扒了一下“離譜的離”，發現她是在霍凌公開戀情後才粉上他的，那時候她還是個大學生，所以不存在甚麼女友粉因愛生恨的劇情，更多人猜測她是不是畢業後工作太忙，所以顧不上追星了。
沈離離怕弄巧成拙，引來更多人扒自己的資訊，所以不敢銷號，也不敢再多說甚麼，刷了一會兒就退出來，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
畢竟在網上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她自認為並沒有很好地保護自己的資訊，如果有人要針對她，肯定能把她扒出來。
回到家裡，鍾阿姨已經在廚房裡，樂樂抱著玩具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樂樂，不要躺著看電視。”
沈離離的聲音一出，鍾阿姨就跑出來，驚訝地看著她，“太太回來了……”
“嗯，阿姨，剛才在幼兒園沒碰到甚麼奇怪的人吧？”沈離離一邊詢問，一邊走近樂樂。
鍾阿姨：“沒事，小宇帶我們從另一個門離開的。”
小宇是霍凌工作室的人。
沈離離在沙發一旁坐下，輕聲說，“樂樂，坐起來看，你這樣對眼睛不好。”
樂樂看一眼鍾阿姨的方向，才朝沈離離喊一聲，“媽咪……”
不過卻沒有起身。
在沈離離伸手想去抱她的時候，卻被她不耐地踢了一腳。
“我不起來，我就喜歡躺著看，奶奶說可以的！”樂樂氣鼓鼓的瞪著沈離離，還將手裡的玩具砸向沈離離。
沈離離怔住，任由那玩具打在自己額頭上。
“哎喲，樂樂！”鍾阿姨連忙走過來，一把將樂樂抱起來護在懷裡，“樂樂這樣打人是不對的，太太，她還小，你別怪她……”
沈離離在一旁看著，被砸的額頭雖然不痛，但是心間卻有難言的酸澀在蔓延開。
她實在不瞭解一個孩子的想法，哪怕她是自己的女兒。
不過鍾阿姨總能將她哄好。
所以以往每次樂樂鬧脾氣，鍾阿姨都是直接抱走了，就像現在這樣。
沈離離覺得自己應該拿出當媽媽的氣勢，好好教訓她一頓，但是她又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嚴格了，樂樂只是一個孩子而已。
沈國騏以前也沒有這樣對她，他每次看到她鬧脾氣，都只是往她卡里打錢。
許是被自己看到的劇情所影響，沈離離現在對樂樂更是抱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感情。
——
“凌哥，你這個粉絲我聽說過，可神秘了，她一個人可以包攬所有業務，可以打榜做資料，可以拍照做影片修圖，反黑組大家還兢兢業業控評的時候，她砸錢買水軍買熱搜，不知道花了多少錢……關鍵她還很神秘，大家連她聲音都沒聽過。”
肖寧一邊開車，一邊絮絮叨叨的。
霍凌也看到網上的訊息，“離譜的離”表示脫粉意向後，又秒刪微博，現在她的微博內容僅半年內可見，但是每一條內容都是跟他相關的。
本來她只有二十多萬粉絲，如今竟然還漲粉了。
霍凌盯著那個賬號看一會兒，往下滑，看到“離譜的離”修了不少他的照片，每天打榜必不可少，但是幾天前她的動態忽然停止了，今天宣佈脫粉後又秒刪微博。
也不知道她是個甚麼態度。
“凌哥，不過她的確有炒作的嫌疑，估計號已經賣掉，皮下換人了，這種事情也很常見。”肖寧還挺惋惜的。
霍凌放下手機，卻道，“她不會的。”吧。
他心裡的猜想卻沒有語氣上那麼肯定。
肖寧疑惑，“凌哥，你認識這人？”
霍凌搖頭，轉移話題，“肖寧，先回家裡吧。”
肖寧：“陳導的飯局不去了？”
霍凌點頭。
沈離離沒在家。
鍾阿姨說她回來陪樂樂待一會兒又匆忙離開了。
“她說去哪兒了？”霍凌沉吟後詢問。
鍾阿姨微微一怔，“那倒是沒說，她接了個電話，後來自己開車出門，她本來是想帶樂樂走的……但是樂樂不肯。”
霍凌頷首，看向坐在沙發上正盯著自己看的樂樂，一時無言。
離婚協議裡，他放棄了樂樂。
這天晚上沈離離都沒回來。
第二天上午，沈離離頂著黑眼圈出現在主臥，穿著一身黑，像幽靈一樣。
霍凌洗漱出來看到她，腳步停頓。
沈離離身上還穿著昨天那套運動服，估計一宿也沒怎麼睡，眼底有一圈青黑色，看起來有幾分憔悴。
沈離離在霍凌面前一直很注重形象，可是往常的端莊美麗，此時都是不存在的。
那雙泛著血絲的眼眸充滿哀怨和頹喪，可憐到不行。
霍凌覺得心尖被燙了一下，迅速收回目光，走進衣帽間。
他只穿了一件寬鬆的家居褲，上半身還光著。
沈離離也亦步亦趨，靠近他，目光肆意在他身上轉一圈，並沒有以往的羞澀。
她一晚上沒睡，她以為只要往蒙喳喳和自己兩個公司裡投錢，她就能賺取足夠的聖母值的，但是事實上並沒有，她的聖母值除了開頭動一下，後來就那樣停留在7字頭，後面以0.1的速度在漲。
“吃過了麼？”霍凌態度平靜，慢條斯理將襯衫釦子一一扣上，主動找著話題，“我上午沒通告，可以跟你把離婚手續辦完。”
這是她一直惦記的事情。
沈離離：“……”
她昨天是十點四十六分兌換身體的。
還有不到半個小時，她就要變小了。
她哪裡還能跟他去辦理手續？
“我沒吃，我餓了。”沈離離摸著肚皮，走出衣帽間。
霍凌看著她的背影，動作慢下來，她說得對，他好像對她一點兒都不瞭解。
她昨晚沒回來，沒回資訊，他竟然猜不到她可以去的地方。
霍凌下樓時，聽到餐廳裡傳來的小孩子哭聲，樂樂正撲在鍾阿姨身上大鬧，“你是個壞媽媽！我不要你當媽媽！”
而沈離離站在一旁，略顯得無措。
“樂樂！”霍凌驀然出聲，嚴厲的聲音成功讓樂樂停止哭鬧。
霍凌性格溫吞清冷，很少用這樣的語氣對樂樂，此時誰都看得出他生氣了，鍾阿姨也不敢出聲幫腔，只是心疼地看著樂樂。
“樂樂，誰教你說這種話的？”
霍凌近乎質問的態度，讓沈離離覺得皺眉，下意識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霍凌側頭看她一眼，抿了抿唇。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從樂樂嘴裡聽到這種話，現在她還動手打人。
樂樂已經泣不成聲，鍾阿姨安撫著她，“先生，你對樂樂太兇了，她就是有點頑皮而已……”
沈離離也拽著霍凌，“……怪孩子做甚麼？樂樂變成這樣，難道不是我們的責任嗎？”
她其實對自我認知還是很清晰的，她不是一個好媽媽，沒有盡到做媽媽的責任。
霍凌也不是一個好爸爸。
鍾阿姨牽著樂樂出去，沈離離靜靜看著，繼續說，“她喜歡阿姨，因為阿姨經常帶她。”
霍凌當然知道沈離離的想法。
這是……樂樂出生後，他們第一次談論關於她的事情。
那麼多年，他和沈離離之間最多的交流就是在手機上，兩人的對話也像極了團隊裡同事之間相互彙報，沒有多餘的情緒透露。
霍凌能感覺到沈離離對自己的感情，但是他知道自己只能跟她建立起婚姻關係，再多的就不可能。
“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你瘋狂追求一個女生，樂樂也喊她媽媽。”沈離離近乎低喃的聲音，讓霍凌側目。
霍凌聲音低沉，每一個字卻咬得格外清楚，“那只是夢。”
他不可能會喜歡上誰。
沈離離聽出他的潛臺詞，也覺得系統傳來的劇情很扯。
她的條件還不夠好嗎？然而在婚姻續存期間，霍凌除了滿足她物質和生理需求，卻還是連一點感情都施捨不了給她。
除非，許悠悠有甚麼奇怪的女主光環，無形中吸引霍凌。
兩個人的話題點到即止。
然後沈離離發現，在剛才吵鬧的那段時間裡，她的聖母值已經漲到了8.5！
只不過她剛才情緒波動大，竟沒有聽到系統的提醒。
霍凌看一眼手錶，溫聲道，“把早餐吃了，我們要早點去。”
沈離離這才想起甚麼，她皺著眉，聲音大了幾分，“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霍凌沒見過她這麼兇巴巴的樣子，一時啞言。
對上霍凌微微訝異的視線，沈離離繼續瞪著他，以前她在他面前處處注意形象，現在只覺得自己太蠢了。
“看甚麼看！”沈離離剛說完，下一秒她就感覺天上壓下一層巨幕——
她變小了。
被埋藏在自己衣服下。
霍凌還維持著剛才的動作沒變，深琥珀色眼眸中已經沒有女人的身影。
他僵硬地低下頭，看到地面上的一套黑色運動服。
運動服下，有甚麼在鑽動。
“沈、離離……”菲薄的唇開合，霍凌感覺臉部肌肉已然僵住，不知道該用甚麼表情迎接這樣怪異的發展。
他蹲下去，看到精緻的小玩偶人從領口處探出一個腦袋。
彼此視線對上，沈離離很尷尬，上一秒她還衝著他吼，下一秒就變成拇指姑娘，脆弱不堪，任人宰割……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沈離離能屈能伸，伸出手朝霍凌揮了揮，“嗨~”
霍凌：“……”
他先掏出手機記錄。
把姓名那一行的“自稱”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