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瓷望著陳池馭, 忘了動作。
他一共說了兩遍,一遍比一遍熟稔,這個稱呼像是已經喊了千百遍。
電話裡原本還是鬧騰的, 卻突然安靜。
陳池馭勾著笑和沈驚瓷對視了會兒, 懶洋洋的睨著眸掛了電話。
他扔到一旁,重新倚回來看著沈驚瓷。
“聽見沒?”陳池馭身子傾了些問她。
沈驚瓷握著筷子的手微動,點點頭:“聽見了。”
既然叫了,陳池馭的性子總得在沈驚瓷這邊討點好。設:“那你也叫我聲。”
沈驚瓷抿著唇看他一眼,嘴唇微動,垂下眸喝湯。她哦了聲,順著他的意思喊:“陳池馭。”
她的嗓子還有些啞, 用的力不多,聽著怪軟的。
陳池馭手腕搭在桌子邊緣,青色血管從黑色袖口中蔓延而落, 骨節清晰的指見點著。
聽見沈驚瓷的話,陳池馭不怒反笑,忍不住的溢位幾聲悶響:“年年,你玩心眼啊。”
沈驚瓷一勺一勺的攪著,然後往自己口中送。陳池馭的聲音響起, 沈驚瓷的臉就差再往下面低了。
“我叫了。”她聲音細弱蚊鳴。
“少來, 你知道我說的甚麼。”陳池馭挲了下手指, 想捏她臉。
沈驚瓷當然知道, 但是, 她真的一次都沒喊過那兩個字。明明甚麼都齊全了, 但是一看見陳池馭那雙戲謔的眼, 她就有點頓。
“吃飯不要說話。”沈驚瓷試圖往他嘴裡塞東西, 被陳池馭抬手截住。
“你之前賴我身上使喚我的時候怎麼不說。”陳池馭翻舊賬, 心思都擺在明面上了,非要聽著沈驚瓷說。
沈驚瓷燥的眼前飯都不香了,她蹙眉瞪著陳池馭:“你好煩。”
“現在才知道?”陳池馭聳肩,不在意的撂下兩個字:“晚了。”
“......”
沈驚瓷在這方面一直玩不過他。
剛想低頭不搭理,陳池馭的聲音卻淡了下來,語氣也比剛才平:“我們結婚了。”
“沈驚瓷,合法了。”
電流一樣,沈驚瓷忽的被觸到。
陳池馭還在繼續,聲音像蠱:“就不能讓我如個願。”
沈驚瓷隨著他的話下意識抬頭,陳池馭眼眸深邃,笑意藏在裡面,多了幾分正經。
她心一下就軟了。
如願。
他也不催,就在那裡等著。
沈驚瓷稍仰了點臉,剛剛的氣一下沒了。
“我對你是不是還行。”陳池馭隨口問了句。
“很好。”沈驚瓷本能反駁:“你對我很好啊。”
陳池馭下著套:“那你叫聲。”
沈驚瓷又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的哦了聲。她低下頭不看他,想喊那兩個字。
可是,舌頭打了個結,到嘴邊的話改成了:“陳先生。”
“...”沈驚瓷自己也沒太反應過來,她表情有些愣怔。
陳池馭也沒料到的挑了下眉。
沈驚瓷心跳露了一拍,看著他的笑意一下下變濃,一字一字的重複著她的話:“先生?”
陳池馭對這兩個字很有興趣,手指微抬,中指和食指交疊在了一起,晃著,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她。
沈驚瓷原本是想喊他說的那兩個字的,但是可能是潛意識裡面覺得這個稱呼更適合他。莫名其妙的。
反正已經說出口,沈驚瓷雖然不好意思,但眼一低就可以破罐子破摔。
她嗯了聲去看他:“先生。”
陳池馭眼底的笑濃了,很新奇,但感覺良好。
他喜歡。
“行,這次過了。”陳池馭拾起筷子,盯著面前的菜但沒動。
氣氛還是有些黏,像是浴室中的水汽,潮溼又悶燥。
沈驚瓷走了幾秒的神,也可能是燈光的原因。太暖了。
然而下一秒,陳池馭忽的笑了,沈驚瓷不明所以的眨了下眼。
陳池馭笑而不語,讓她吃飯。
沈驚瓷當然不知道,陳池馭想的是——
挺會勾人的,叫個名都跟撒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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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天陳池馭的電話格外鬧騰,用陳池馭自己冷嗤的那聲來說,就是一群狐朋狗友。
看著他家裡有人就不爽,羨慕的要死,所以就非想拉他出去。
自己沒有,也不讓他好過。
又是一個電話打過來,陳池馭直接摁了關機,摁著沈驚瓷在自己懷裡繼續看電影。
是個恐怖片,陳池馭選的。
各種詭異扭曲的鏡頭,配上驚悚音樂和偶爾血淋淋的畫面,嚇得沈驚瓷直往他懷裡縮。還拉著他的手,擋在眼前,一有恐怖鏡頭,就往他掌心躲。
說實話,陳池馭很享受這個過程。
可愛,像只小貓。
拱過來就摸摸頭髮捏捏後頸,然後湊在她身上親下,沈驚瓷都意識不到,任他抱著。
周圍很靜,燈都關了,只有很後面玄關處微弱的光線,氣氛營造的很好,昏暗恐怖。
陳池馭的手被她拉著,繞到眼前。
她膽子還是小,全部的勁兒可能也就用在他這兒了。沈驚瓷沒意識到自己這種用力,捏的陳池馭的指尖都有些泛白。
她看的入迷,看到刺激不嚇人的片段,慢慢的側了頭,聚精會神的盯著。
但有個鏡頭太突然,猝不及防的那種,沈驚瓷瞳孔猛縮,下意識的就要扯陳池馭的手。然而她的動作慢了半步,為時已晚,陳池馭懷裡的人驚撥出來。掌心遮住眼前的畫面也沒用,腦袋裡還是留下了印象,一震一震的衝擊著神經。
陳池馭對這些一點感覺都沒有,但沈驚瓷的反應有意思,看電影還不如看她。他沒看到剛才甚麼鏡頭,只知道沈驚瓷被嚇到了。
虛擋在沈驚瓷面前的手捂住了她的眼,陳池馭撈著人過來,在她耳廓上輕吻了幾下,安慰:“假的,別怕。”
沈驚瓷死死埋著頭,蜷成了一個弧度,陳池馭看的心軟,在她嗚咽的時間又上去親了兩下,壓著笑開口:“我在呢。”
沈驚瓷兩隻手捂著臉,壓著他手背上緩了會兒,覺得不夠。不用他捂眼了,嗚的一聲爬起來撲進他的懷裡,手指死死的抓著他肩膀的布料,安慰的沒用,沈驚瓷是真的被嚇到了,她苦著臉指責:“你怎麼不給我擋。”
“......”
陳池馭頓了下,看了眼自己被抓出紅印的手,半秒。
行,知道了,這個錯怪到他身上了。
陳池馭身子往沙發後面倒,接住她好笑,試圖跟沈驚瓷講道理:“我也不知道他甚麼時候蹦出來啊。”
但是女人是最不講道理的生物,尤其還是被他自己慣出來的。
沈驚瓷被嚇得沒回過神來,挑他話裡的刺:“那你怎麼不害怕。”
陳池馭都不知道怎麼哄了,忍著笑摸了摸她頭髮:“非得跟你一樣?”
沈驚瓷現在是又想看又不敢看,還擔心跟不上節奏,窩在陳池馭膝蓋旁老老實實坐好,甕聲甕氣的嗯了聲。
要不顯得她怪慫的。
“那我跟你一樣誰擋你前面。”陳池馭嗯了聲問她,手掌摁在沈驚瓷發頂,晃了晃。
沈驚瓷自己手掌擋在眼前,四指分開條縫,警惕的看著。頭髮被摸了,她惱怒的看了陳池馭一眼,空著的手拉過男人手臂,繞過肩膀攬住自己的肩:“你抱著我。”
沈驚瓷雖然語氣軟,但有種命令的感覺,視線都沒移的盯著前面。
陳池馭看了她幾秒,說了個“行。”
然後摟的更緊。
沈驚瓷沒再說話,自己擋著鏡頭自己遮,方便是方便,但像是一個人在看。
她抿著嘴看了陳池馭一眼,有種被這個電影欺負了的感覺。
“要不咱不看了?”陳池馭已經儘量藏住笑。
“可是都看了一半了,想知道結局。”沈驚瓷打了他一下,自暴自棄的抱住膝蓋:“誰讓你選這個的,都怪你。”
陳池馭另一隻手遮著唇,沒答話。
為甚麼啊,因為上次和她一塊看恐怖片印象太深刻了,後來一碰上甚麼電影腦子裡就自動劃過那晚上的燥。
記了好多年來著。
“這樣,你來我腿上。”陳池馭把沈驚瓷拎著腰抱過來,自己也開始看。
“這次我好好看,到那種地方我給你擋。”陳池馭主動領了之前扣過來的帽子。
沈驚瓷特別乖的說了聲好:“你好好看。”
陳池馭說好。
不知道是不是不害怕的原因,陳池馭看這種騙子特別簡單的就能猜出後面是甚麼,或者在哪裡會出現恐怖鏡頭。那個背景音樂一響,八九不離十。
第一個場景,逃命的女人背後忽然出現蟒蛇,在影子未出現之前,陳池馭俯身,吻住了沈驚瓷的眼。
沈驚瓷愣了下:“你幹嘛啊。”
陳池馭低著聲:“別嚇著。”
沈驚瓷:“......”
第二個場景,幽暗高聳的森林裡,樹枝上的頭顱鮮血淋漓。陳池馭吻撞了下來,位置出了差錯,落在鼻樑上。
沈驚瓷手臂下意識的抵在兩個人之間:“你...你怎麼又來。”
陳池馭言簡意賅:“有血,你別看。”
後面安穩沒有十分鐘,畫面一轉,沈驚瓷還沒看到內容,忽然感覺到陳池馭氣息接近。
“陳...唔...”
他銜住沈驚瓷的唇,吻了一遍。
“這個不用擋!”沈驚瓷兩隻手掌摁在他臉頰,使勁的推開一段距離。
他嗯了聲,意思是知道,但沒太所謂:“但我想了。”
沈驚瓷氣息不穩,被他的直白打的措手不及,表情微滯,愣了幾秒磕絆:“你耍賴。”
明明是說給她捂眼的。
陳池馭笑她:“這不比你那個磨磨蹭蹭的捂眼有用。”
“......”
雖然是真的不怕了,但是一次兩次還好,多了真的經不住,沈驚瓷臉紅了:“哪有這樣的。”
“我就這樣。”陳池馭不講道理。
“親你哪能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