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池馭從店裡出來正好七點。
周圍街道一片祥和, 二十米外的藍色棚子下排著一個長隊,油條和豆腐腦賣的熱火朝天,旁邊的牌子上立著茶葉蛋兩元一個。
他手上勾著一個袋子, 朝那邊眯眼望了下,人來人往, 是喧囂的煙火氣。
陳池馭踹了個小石子, 哼笑了聲心情愉悅的往車內走。
步子剛邁了三下,餘光忽然出現一個模糊的影子。接著腿上一疼,袋子晃了下, 陳池馭左腳撤了一步, 手下意識的拎上了手邊的帽沿。
小男孩兩隻手捂著額頭,透明塑膠袋裡面的油條晃啊晃。意識到自己撞人又被提溜起來後,胖嘟嘟的小臉笑僵在上面。
他仰起了頭,沒看到男人正臉,太高了, 只能瞧見衝鋒衣領口金屬的拉鍊。他又使勁仰臉:“對...對不起。”
面前小男孩的神態實在滑稽, 陳池馭聞聲挑眉,還挺禮貌。他四周看了眼, 鬆開歪斜的帽子, 手掌摸了一把男孩頭頂泛青的發茬,隨口問:“你家長呢。”
小男孩哎了聲,扭著腦袋往身後看, 找著甚麼。過了幾秒, 他猛地指向一個方向:“那呢!”
陳池馭聞聲抬頭, 看到那個擁擠的人群中擠出了一個咬著油條的男人。他眼尾一壓, 眉心忽然皺在一起。
李原腳上穿著一雙拖鞋, 頭髮還是凌亂的, 腮幫子動的起勁。
在抬眼的那瞬,動作極為明顯的頓了。
“我在這!”小胖子甚麼都不知道的衝著李原瘋狂一喊。
李原表情呆滯的空白了秒,被這聲吼毫無徵兆的拉回來。
“陳隊?你怎麼在這?”李原油條一口塞進了嘴,快步上前,用手背擦了兩下嘴角的油,費勁的嚥下去。
陳池馭拍了拍男孩背:“你家的?”
李原噢噢的點頭:“我侄子,可愛吧。”
他低頭傻笑,摸著小胖子頭示意:“叫哥哥。”
一聲洪亮的:“哥哥好!”
陳池馭眉梢上揚,一大一小咧著嘴朝他笑,別說,還真像:“不錯,小子挺帥。”
李原笑了:“他家住這,我過來住幾天。”
陳池馭點頭,沒說自己怎麼在這,只是掠過兩人時手摁上李原肩膀拍了兩下:“好好訓練。”
“明白!”李原下意識的回頭,但還是好奇的回過頭看著陳池馭背影。
他手中的塑膠袋不怎麼透,但還是能大體的看到裡面東西。
李原好奇的盯了會兒,忽然一聲“操!”
“小叔,你幹嘛啊。”小胖子不滿的看了李原眼:“回不回去了。”
黑色大G緩緩離開,李原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走走走。我操。”
小胖子往前跑了幾步,李原右手猛地插進兜裡掏出手機,最上面的聊天頁面是車隊的群。
一條資訊如重磅炸彈在群裡爆開。
【旋風車王:臥槽,你們猜我碰到誰了。】
【北:?】
【旋風車王:陳隊啊!臥槽!是陳隊!】
【北:你有病?】
【王封:?所以】
【旋風車王:草,早晨七點,人家買油條他買套!!!】
【旋風車王:買套!!!!你們知道甚麼套嗎他媽的,還是一袋子!!!那數量得把人家貨架都搬空了。】
李原在群裡聲嘶力竭後,全群沉默。
好久,旋風車王再次出現。
【?】
怎麼沒人說話。
又過了很久,周北出現:【6】
漸漸地,下面人跟著回覆:【6】
【真的6。】
李原嘖了聲,一群甚麼人,連點反應都沒有。
他回頭,陳池馭的車子早就沒影了。
不過有了女人就是不一樣啊,李原再次搖頭感慨,真他媽猛。
不錯,這才夠格當他的哥!!!
-
而沈驚瓷房間內,僵持剛剛結束。
沈樅想擰著眉:“你們現在住一起?”
沈驚瓷立馬否認:“沒有。”
“真的?”
“騙你幹甚麼。”沈驚瓷臉不紅心不跳的坐在床邊。
沈樅抿了唇,沒說話。
而沈驚瓷心虛的別開了眼。
那天沈鴻哲的生日宴來了不少親戚,還是那幾個話題,繞著沈驚瓷和沈樅轉來轉去。
不知道哪裡來的七大姑八大姨拉著沈驚瓷的手,問有沒有男朋友。
沈驚瓷啊了幾聲,在眾多的視線中,怕麻煩的推開搭在自己身上的那隻手,乾笑著解釋:“現在還沒考慮這些,不著急。”
果不其然,拉著沈驚瓷就要給她介紹。
她朝沈樅使眼神,沈樅麻煩的嘖了聲。兩人費了好大力氣,才轉移了戰火。
沈驚瓷真的越來越覺得,解決親戚是比工作加班還困難的一件事情。
天色將晚,陳池馭的訊息準時出現。
【C:結束了嗎。】
沈驚瓷正在等車的路上,她有氣無力的回覆了一個嗯。
【C:來接你。】
沈驚瓷大腦快要宕機,不想思考,直接把地址發了過去。
她簡單的跟徐娟說了幾句,一個人走到人行道旁開始等陳池馭。
不知道他是從哪裡過來的,人特別快,沈驚瓷見到他就苦了臉。
陳池馭下車給她開門,見到這副快斷氣的樣子笑了聲:“這麼了這是。”
沈驚瓷逐漸習慣和他在一起的膩歪勁兒,手臂軟趴趴的攬住了陳池馭手臂,下巴靠在他的肩上:“好累啊..”
“你根本想不到他們有多能問。”她忍不住抱怨。
陳池馭咬她耳朵,尾音上揚的嗯了聲順著問:“問甚麼了。”
“就有沒有男朋友甚麼的。”
他眉尾微揚,來了點興趣:“然後,你說甚麼了?”
“我當然說沒有啊。”沈驚瓷吸了吸鼻子,她撇著臉在陳池馭肩膀上蹭了下,聲音軟的好像委屈:“要是說有他們肯定要問的更麻煩。”
陳池馭重複了那兩個字:“沒有?”
沈驚瓷:“......”
她唇往內抿,做錯事似的把臉又埋回了他的頸窩。
陳池馭咬了下牙,氣笑了:“我是死的?”
沈驚瓷停頓,跟小貓一樣往他懷裡又拱了兩下,看陳池馭沒反應,墊腳在他脖頸貼著唇碰了下安撫他:“別生氣,你是我男朋友。”
陳池馭攬住她,不讓她下滑:“是你男朋友怎麼不告訴別人。”
沈驚瓷換成了額頭抵著他,似乎是眨了眨眼,陳池馭覺得她的眼睫像是扇子一樣簌簌的撓在側頸。
過了會兒,小姑娘的聲音終於出現:“因為想把你藏起來,只有我一個人可以看見。”
她的聲音認真:“我也想佔有你。”
獨佔的那種。
然後心臟也跟著出現簌簌的癢,十二月的風越來越冷,在碰到她的時候卻不斷有暖流湧入。
陳池馭喉結滾動,那股不重的氣瞬間煙消雲散。
他笑了,沈驚瓷清晰的感受到了震動。他覆在她的耳畔:“年年,你真是把握拿捏的死死的。”
這輩子是栽在她身上了,栽到甚麼程度呢。
他一個無神論者,開始相信轉世,相信有下一輩子,下一輩子也想給她。
開始期盼,開始祈禱。
再長一點吧。
他還想和她有好多年。
沈驚瓷穿的不算多,車上開了暖氣,沈驚瓷的臉變得紅撲撲的。
電臺裡的音樂舒緩,聽的沈驚瓷都快要睡過去。
好像是《連名帶姓》,耳邊隱約是一句:“我且愛且走,其實在等你,是最後的默契。”
快要睡過去的時候,陳池馭捏了下她的手,問了句甚麼,沈驚瓷沒聽清,模糊的“嗯?”了聲。
再然後陳池馭沒了動靜,車速卻好像快了起來。
電梯都是被他抱上去的,開門聲關門聲都來了,在沈驚瓷還沒睜開眼前,吻就下來了。
他的動作又急又兇,說他等了好久。
細碎流出,沈驚瓷迷茫的嗚咽了聲,甚麼意思。
陳池馭抵著她摁在門板上,從眉眼貼吻到脖頸,狹窄逼仄的玄關,燈都沒有開,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被無限放大,目的一眼便知。
他啞著嗓音替她脫下外套:“嗯甚麼嗯?車上不是答應了。”
他的聲音啞到心底,喉結上下滾著,欲在眼尾全部呈現,通紅。
沈驚瓷推搡著,滿臉詫異:“甚麼時候。”
陳池馭低低的笑了,弓著身子埋在她頸窩,善意提醒:“寶寶,抵賴沒用的。”
下一秒,在沈驚瓷空白的眼神中,將她打橫抱起,浴室透明的玻璃佔了大半,在沒升起水霧之前,他捏著她的下巴目光輕挑肆意:“今晚我要。”
玻璃上的水霧升起的很快,淅淅瀝瀝的水聲,外面是滿地的衣服。
忽然,玻璃上猛地出現一個掌印,沈驚瓷原本就沒睡醒,現在更是滿眼氤氳。
花灑是水,地上也是水,他的手指也是水。
沈驚瓷不停的顫著睫毛,一直在叫他名字,小聲的嗚咽:陳池馭...陳池馭...”
他攬著她的腰去堵著囈語,舌頭撥弄著:“年年,我夠忍的了。”
六年後的第一次,不想弄傷她,陳池馭前面準備了好久。
他額上的青筋也凸起來了:“要瘋了。”
真的繃到極致,他才抱著他出了浴室。
沈驚瓷看了一眼那一大袋子,一眼跟本看不完裡面是多少,她嚇的別過了頭。然後又害怕的說不行的。
他身上的紋身刺眼,撐起身的時候和她貼在一起。
沈驚瓷蜷縮著手指,抓住了被角,忍不住的仰起頭喘息,像是脫水的魚。她忍不住的念他輕一點。
可是沈驚瓷還是很想哭,好陌生的潮。
模糊中,聲音忽然響起:“年年原來沒進步。”
他停下了,視線一動不動的盯著那處,眼尾紅的厲害,喘息也重,額上出了一層薄汗,髮絲微亂,剋制的說:“以前可是全能吃下。”
沈驚瓷勾著他的脖子就捂眼,哭的更厲害,不知道是因為他還是因為羞:“你不準說。”
陳池馭低低的笑了,明知故問:“不說怎麼辦,看也不讓看。”
沈驚瓷想走,但被他掐著腰不行。吻又溼又燙,弄得她快要化了。
甚麼都陌生,沈驚瓷甚至懷疑這個混蛋這幾年是不是變了,以前真的可以嗎。
然後他開始混蛋的哄她:“松點,別咬那麼緊。”
陳池馭說著,咬在了她的鎖骨上,學著她的樣子廝磨。
男人聲音暗啞:“你會喜歡的。”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