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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她

2022-11-03 作者:既彌

 沈驚瓷總覺得這件事情有些不對, 但又不知道哪裡。

 第二天是週六,週一就要稽核,按理說時間已經很緊了, 但劉佳思並沒有再聯絡她。

 沈驚瓷在酒店呆的鬱悶,劉佳思那頭也有實質性的回覆。她開始後悔接這個補位。

 但訊息真通知來時, 沈驚瓷又想躲避。

 她真的不想看到與那兩個人有關的畫面了。電話中, 邱杉月聽她說完來龍去脈,一向最能嘰嘰喳喳的人竟然也沉默下來。

 邱杉月磕磕絆絆的問:“這麼...這麼狗血的嗎?”

 沈驚瓷思索:“好像是有點。”

 邱杉月乾巴巴的做了個吞嚥的動作:“瓷瓷你知道嗎,你現在特別像那種白月光女二。”

 “嗯?”

 邱杉月語氣神神叨叨:“就是那種為了推動男女主感情的工具人。”

 “......”

 兩人同時沉默。

 良久, 沈驚瓷還是忍不住的嗚了一聲:“我以為你會安慰我的。”

 邱杉月瞬間改口:“我當然是安慰你!”

 她聲音又漸漸弱下來:“但瓷瓷, 你還喜歡陳池馭嗎。”

 “我覺得或許,你可以放下了。徹底放下。”邱杉月輕聲試探。

 他們當年分手,學校八卦了好一陣兒,但又覺得稀鬆平常,這兩個人分手好像是遲早的事。

 那段沈驚瓷醫院學校兩頭跑, 忙的甚麼空都沒有, 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直到有一次,不知道是是誰拍了沈驚瓷在醫院的照片傳上了論壇, 直接傳成了沈驚瓷被甩絕食住院。論壇貼吧翻天。邱杉月氣的不行, 沈驚瓷卻搖搖頭說無所謂。

 但反轉的很快,論壇忽然出現一篇帖子,樓主直言是女方甩的陳池馭。

 天之驕子被甩更有話題, 輿論開始反轉說陳池馭那種浪子被甩是活該, 終於有報應了。

 流言發酵三天, 帖子全部清空。像是隻為給沈驚瓷澄清, 她不是被甩的那個。

 邱杉月是在次年才發現了不對勁, 她看到了沈驚瓷盒子中的那張機票。

 英國, 四月十二。

 可那天,沈驚瓷穩穩地坐在宿舍,生活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她沒敢問,卻覺得沈驚瓷再怎麼平淡,但心裡也一直沒忘。

 沈驚瓷擺弄了一下手上的月牙戒指,被掩蓋住的黑色紋身若隱若現。她沉默了會兒,有些艱難的開口:“我試試,應該可以的。”

 -

 頭痛了一晚上,睡得也不安穩。沈驚瓷出發前一直在想,希望拍攝可以順利結束。這次來A市和她料想的相差太多。

 劉佳思特意和沈驚瓷一起,再三向她保證不會出現甚麼問題。

 沈驚瓷一邊回著顧涅的訊息,一邊點頭說好。

 “聊甚麼呢,晚上有安排?”路很遠,劉佳思忍不住的問了句。

 沈驚瓷勾著唇側過頭問她:“一下午可以搞定吧。”

 “應該可以,我看她這次態度還挺好。”

 畢竟不是自己一個人過去,沈驚瓷放鬆了不少。

 易順慈見到沈驚瓷,竟然朝她笑了笑。沈驚瓷真的不懂這些人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直到拍攝結束,劉佳思直接現場匯出照片,她鬆了口氣,對沈驚瓷比劃了一個飛吻。

 “那我先走啦。”那頓飯已經欠了顧涅好久,今天再不還就說不過去了。

 劉佳思蹲在地上收拾東西,仰臉笑得真誠實意:“走吧走吧。”

 話音剛落,被助理圍繞著的易順慈走近幾步,有些好奇的問:“你去哪?有人接嗎?”

 沈驚瓷看的出易順慈性格很好,但心裡又牴觸這種好,好像會襯托的自己很卑劣。她保持著距離:“有的。”

 易順慈看著沈驚瓷的背影,沒忍住笑了兩聲,她湊近助理耳邊,幸災樂禍:“完了,我哥有的追了。”

 小助理啊了聲,又聽見她說:“我才不幫他解釋,誰讓他平時對我那麼兇,這次栽了吧。”

 易順慈偶然見過陳池馭的置頂,備註是隻有一個字,黏。

 她當時覺得好膩歪,那天晚上,她聽到男人喊年年,忽然就明白了。

 哦,前女友啊。

 最難馴的陳池馭竟然真成情種了。

 -

 沈驚瓷低著頭走進電梯,手指摁上一層。有些心不在焉,腦海裡總是莫名的浮現易順慈的一舉一動,又會暗戳戳的和自己比較,沈驚瓷討厭自己這種心理,連電梯門被人又摁開都沒注意。

 過了幾秒才知道有人進來了,沈驚瓷眼睛都沒抬,給顧涅發訊息:【我結束了,在樓下等你。】

 顧涅:【好。】

 電梯緩緩下沉,鼻息間縈繞著一種很淡的冷香,夾雜著菸草清冽。莫名的熟悉瀰漫心頭,沈驚瓷倏地抬眼。

 他像是早有預料一般,安靜的垂著眼看她,和她的驚愕形成鮮明對比:“你怎麼在這裡?”

 電梯角落,男人單手插兜,漆黑的瞳孔倒映出她的影子。四周都泛著銀色金屬光澤的冷,陳池馭鼻音鬆散的嗯了聲:“等你的。”

 沈驚瓷腦中空白一秒,但卻下意識擰起了眉。

 陳池馭身上的氣場淡了幾個度,視線凝著她,薄唇微向內抿,他的樣子像是有話想說。

 電梯內只有他們兩個人,安靜的似乎能聽到喘息聲,然後就是他低低啞啞的聲線。陳池馭問的很直接:“沈驚瓷,你有沒有話想問我。”

 愣怔幾秒,在最後一個字落地的同時,沈驚瓷的視線褪去震驚,棕色瞳孔淺淡疏離,她點了點頭說:“有。”

 似乎沒想到這麼順利,垂著的手微微蜷縮,陳池馭揚了下眉,唇角微勾,脖頸稍低,頸椎骨出現一個好看的弧度

 沈驚瓷視線瞥向數字3,步子向前面邁了一步,她聲音不沉,反而很輕,回頭瞥了他一眼,裝著奇怪:“你問錯人了嗎?”

 “我們現在沒關係的。”

 陳池馭眉眼一淡,瞬即反應過來這就是她的問題。

 電梯叮的一聲,門在眼前開啟。沈驚瓷腳步聲和她這個人一樣,沒甚麼攻擊力,細細的貓跟嗒嗒提醒,人走了。

 沈驚瓷看不到身後的人是甚麼樣子,她捏緊了手機視線筆直,心口卻繃的很緊,唇間暗暗吐出一口濁氣。

 陳池馭說在等她那刻,心臟本能反應強烈,和顧涅口中說出來的不一樣。沈驚瓷控制不了,只能盡力剋制。

 她討厭這樣的自己,又覺得陳池馭也是個混蛋。

 辦公樓前一片寬闊,沈驚瓷不敢回頭,害怕再次撞上陳池馭。

 只能清醒這個時間點沒有太陽,溫度還好,在外面等一會兒也不會太難受。

 走過大片的青石板路,沈驚瓷站在了人行道旁,身子削薄,被綠化遮住一半。

 陳池馭看著她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條細棉線勒住,密密麻麻的不適。

 他喉結乾澀的滾動了一下。

 她瘦了,頭髮也短了,就連煙都學會抽了。

 但就是忘記了怎麼喜歡他。

 一點都不誠實。

 沈驚瓷身後響起輪胎碾壓過石板路的聲音,她沒回頭,自覺地向左移了一步,離坡口更遠。

 聲音慢慢靠近,緊接著是沉悶的喇叭。

 沈驚瓷有些煩躁的又挪了兩步。偏偏身後的人像是刻意叫她一樣,執拗的摁,喇叭聲迴圈刺耳。

 還是那輛車,濃墨重彩的黑。她從斜前方望去,陳池馭的輪廓透過玻璃映入眼簾。

 視線驀然相對,他一貫的懶散,開車姿勢隨意的很,單手扶著方向盤。五官硬朗凌厲,視線直白的看著她。

 兩個人之間像是甚麼都沒發生一樣,他摁下車窗,下顎凌厲尖銳,歪著頭喊她:“上車,我送你。”

 沈驚瓷短暫的斷觸,她看不懂他的行為舉動:“陳池馭?”

 陳池馭扯了下眉,嗓音低沉平緩,似乎早就料到,唇角的弧度又淡又隨意:“嗯,就當用了個免費司機。”

 沈驚瓷凝著他的眼睛,車內外的光影正好打在他眼下,拓出一片陰翳。男人鼻樑高挺,眉骨優渥,雙眼皮褶皺很重,看人很像深情。

 她不知道陳池馭是怎麼回事,和易順慈一樣,都好奇怪。

 他手上的戒指明晃晃的,只不過從左手換到了右手。

 沈驚瓷移開眼,胸口的悶氣越來越重,聲音沒了剛才那麼平靜,她語氣變得差,沒甚麼震懾力的提了聲音:“我有朋友來接我。”

 話音彷彿與在醫院的那天重合,沈驚瓷也是這麼說的,然後就出現了一個男人。

 陳池馭記得,他在宿舍底下等她那年,也是這個男人。

 陳池馭眼眸深了些,撩起眼皮問:“甚麼朋友,男朋友?”

 關他甚麼事情,沈驚瓷眉擰的越來越緊,火氣上來,一聲不吭的轉身就走。

 “沈驚瓷。”他又喊她。

 就是那麼一聲,成了導火索,她腳步停住,猛地轉回身,清冷的眉眼帶上不耐煩:“陳先生。”

 “我想我們現在還沒熟到這種地步吧。你現在是以甚麼身份詢問我這些。”

 “你需要我提醒你嗎?我們已經分手了。”

 沈驚瓷高聲說完,眼睫顫了顫,卻剋制的很好。

 她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用這種話來切開兩個人的距離。這樣也太對不起十幾歲的喜歡了。

 出口的都是事實,她看著陳池馭,他聲音止住了。男人眼眸微動,沉默成為她唯一能看懂的情緒。

 對視中,陳池馭眼尾出現了一抹猝不及防的笑:“你叫我甚麼?”

 筆直的長腿著地,他反手扣上車門,人靠著車眯眼,吊兒郎當的重複:“陳先生?”

 三個字被他刻意加重,一字一頓的從口中琢磨的吐出,被他說的曖昧輕挑,他凝著她,似笑非笑。

 “年年,長本事了啊。”

 沈驚瓷攥緊了手,忍住呼吸:“沒別的事我先走了,以後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她努力忽視著那道炙熱的視線,轉身。

 同一瞬間,咿咿呀呀的童語和腿上忽然傳來的力道讓腳步一歪,沈驚瓷身子不穩的絆了下。

 撞在她身上的小男孩也歪了幾步,家長一看碰上了,嗓門唰的提高腳步也加速趕上:“別亂跑!!”

 小男孩嚇了一跳,看了沈驚瓷一眼癟著嘴往媽媽懷裡鑽。

 “抱歉啊抱歉,沒傷著吧。”女人恨鐵不成鋼的拎了一下孩子,轉頭問沈驚瓷。

 沈驚瓷腳踝簌簌的疼。但身後那個人讓她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她搖頭:“沒事。”

 女人看沈驚瓷臉色不太好,害怕出事,又說了幾句抱歉抱著孩子就走。

 沈驚瓷是在抬腿離開時發現不對的。她低頭,鞋子的細跟正好卡在盲道和人行道的磚隙。

 腳下使力,怎麼也動不了。

 沈驚瓷懵了一瞬,忽然聽到身後人的笑。

 他看到了.....

 喉嚨間溢位的沉悶笑聲只持續了兩秒,就被壓了下去。

 只不過正正好好傳入她的耳中,沈驚瓷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不容易樹起來的氣勢全沒了。

 她又試了兩次,同樣的無果。

 額上冒出細細的汗,直到她聽到了陳池馭離開的腳步,還有車門開啟的聲音。

 他走了。

 沈驚瓷竟然鬆了口氣。她彎下腰,手握住細細的後跟,試圖□□。

 髮絲從耳邊垂下來,緊的像是生根在泥土中,沈驚瓷自暴自棄的都想放棄。

 不知過了多久,熟悉的冷香突兀的從身後包圍,瀰漫在鼻尖,沈驚瓷驀地回頭,陳池馭的身影就闖入視線。

 “你怎麼回來了。”

 他動作利落,單膝著地,半蹲下身,黑色的夾克拉鍊掉在紅色灰舊磚石上。冰涼粗糲的手指不輕不重捏在她流暢細膩的小腿,聲線冷冽:“別動。”

 右手是一把黑色的瑞士軍刀,刀鋒凌厲。陳池馭手指修長,骨節微凸,白皙的面板上泛著紅。他隨意的把玩著,忽然仰頭。漆黑的眼睛銳利,他扯出笑,停下動作漫不經心的問:“要幫忙嗎?”

 腦海中劃過一絲嘴硬的念頭,但理智戰了上風。

 沈驚瓷唇線抿直,悶悶地嗯了聲。聽著不怎麼情願。

 他的手指存在感太重,掌控欲和壓迫感十足,讓沈驚瓷想躲。

 陳池馭察覺到,惡劣的笑了。就在沈驚瓷心頭一跳,以為他要做甚麼壞事的時候,男人卻低下了頭。

 瑞士軍刀在他手上危險又相襯,青筋微凸,凜冽的銀光撬動了一下,她忽然聽到陳池馭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和她不是那種關係,你別多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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