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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和他

2022-11-03 作者:既彌

 那天晚上睡前, 沈驚瓷幹了一件事兒。

 她把小鐵盒子裡的那串檀木手鍊拿了出來,重新纏回自己手上。

 但可能是連續好幾次的折騰,身子終於經不住, 第二日早,喉嚨便傳來陣陣痛感。

 邱杉月聽到沈驚瓷聲音:“誒, 瓷瓷, 你感冒了啊。”

 沈驚瓷吸了吸鼻子,搖頭否認:“沒有。”

 嘴上說著沒有,卻蔫了一上午。

 邱杉月自己去給沈驚瓷買了藥, 放在床頭囑咐人一定要吃。

 沈驚瓷笑眯眯的點頭, 人走後,錫箔紙包裝下的膠囊卻一粒都沒少。

 她給自己灌了一大杯水,蓋著被子昏昏的睡了一覺。

 恍惚間鼻息全是醫院的消毒水味。她又夢見沈樅剛出事的那段時間,家裡醫院,全是這個味道, 睜眼閉眼都噩夢。

 這種情況持續了兩天, 邱杉月一直在嘀咕這藥怎麼回事,沈驚瓷的情況不但沒有好轉反倒愈演愈烈。

 直到第三天傍晚——

 沈驚瓷接水的水杯砰的一聲落地碎裂, 腿跟著發軟倒地。

 她用最後的意識撐住桌沿, 膝蓋堪堪的跌在沒有碎茬的位置。身上的珊瑚絨睡衣夠厚,痛感不至於很強烈。

 意識在清醒時,人已經躺在醫院掛完了一瓶吊瓶。

 邱杉月的聲音試探的響起:“瓷瓷, 醒了嗎?”

 沈驚瓷頭昏腦漲, 手背上冰涼的液體順著血管流進身體, 她皺眉嘶了聲。

 “別動別動, 你發燒了都不知道啊。”

 沈驚瓷感覺自己狀態一直不是很好, 發燒也沒注意到。

 她嗓子乾的說不出話, 邱杉月扶著人餵了點水。

 沈驚瓷乾涸的嘴唇溼潤許多,她抬眼看了下剩一半的吊瓶,不禁皺著眉問:“還要多久啊。”

 邱杉月回想了下:“還有一瓶大的沒吊。”

 巡班的護士看到沈驚瓷醒了,張開嗓門喊:“一床醒了嗎,醒了出來坐著打吧,病床不夠了。”

 秋冬交替之際本來病號就多,醫院人滿為患,外面全是坐著打吊瓶的。

 邱杉月啊了聲,目光在沈驚瓷和外面的椅子上糾結了幾秒,似乎有話想說。

 反倒是沈驚瓷自己下了床,說沒事兒,都一樣。

 她縮在外套裡面,但還是冷。尤其是打針的那隻手,已經麻不會動。

 邱杉月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幹嘛,敲兩下手機就看看沈驚瓷。

 她偏頭的瞬間,忽然感覺到鏡頭的存在,驚愕的往後一轉,果然看到正在偷拍她的邱杉月。

 “...你幹嘛呢。”

 邱杉月眼神飄忽的笑了兩聲:“沒甚麼沒甚麼。”

 沈驚瓷不信:“那你拍我幹甚麼。”

 邱杉月笑得特別開心,但又在忍著:“那個...我去趟廁所,”

 沈驚瓷一頭霧水,覺得邱杉月奇奇怪怪,她渾身無力又懶得去想。

 醫院的座椅連個靠頭的位置都沒有,過了會兒,眼皮閉上,沈驚瓷的頭情不自禁的往下墜。

 墜醒的瞬間,腦袋恰好被一隻大掌接住。

 余光中出現一道頎長而立的身影。

 她意識緩緩歸攏,下意識的側頭朝著旁邊的人看去。視線漸漸清晰,卻對上一個素不相識的面孔。

 男生穿著白色的連帽衛衣,臉上掛著一絲略帶靦腆的笑。

 沈驚瓷一愣,眼神瞬即恢復清明又睜大。

 男生可能是看出沈驚瓷的防備,方才的笑因為沈驚瓷的表情帶上幾絲尷尬。

 他張口開始解釋:“你..你還記得我嗎?”

 “我和你上過一堂公共課,李陽教授的那門。”

 沈驚瓷記得這堂課,但顯然不記得眼前的人。

 氣氛尷尬。

 沈驚瓷想起男生剛剛的動作,似乎也是好心。

 她歉意禮貌的笑了下,又不知道說甚麼,最後乾巴巴地說了聲謝謝。

 那個男生立馬擺手說沒事:“我叫施原州。”

 “之前上課那會兒就注意過你,你很漂亮。”他撓了撓頭,笑得不好意思:“不是,你上臺演講的那次也很...很厲害,講的很好。”

 自我介紹完,他自己莫名的熟絡了起來:“是生病了嗎?怎麼沒人陪著。”

 施原州四周環顧看了眼,確定真的沒人想,臉上出現了幾分急色:“我剛剛拿完藥,要不在這陪你吧。”

 他注視著沈驚瓷蒼白無血色的小臉,男人的那種保護欲油然而生。

 沈驚瓷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的不知所措,她使勁搖手:“不用不用,我有朋友的陪的。”

 沈驚瓷好的那隻手指向走廊另一邊,視線也跟著尋邱杉月的身影:“她去...”

 話音戛然而止,沈驚瓷忽然頓住。

 她怔愣的看著手指盡頭的方向,眼前像是出現了幻覺——

 男人穿著黑色的衝鋒衣,拉鍊遮到鎖骨,腳上的馬丁靴踩得氣勢逼人,繩結系在前方。他單手插兜,一步一步的朝他們走來。

 施原州看著沈驚瓷滯住的目光,好奇的隨之看去。

 可下一秒,那個男人已經停在了兩人面前。

 施原州驚愕一秒,還沒來的及反應,坐著的小姑娘卻先開口了:“你怎麼來了?”

 不是單純的疑問,還有絲絲掩蓋不住的喜悅。

 而面前五官優渥氣勢迫人的男人也是,他只是淡淡的掃了施原州一眼,漆黑的眼睛連情緒都沒怎麼有,就移開了。

 他的手明目張膽的搭上小姑娘的額頭,手指撥弄開零碎的發,又用一種低沉曖昧的嗓音開口:“嗯?還難受?”

 他的手溫溫的,但因為沈驚瓷發燒的原因,這個溫度比她低,讓她很舒服。

 沈驚瓷點頭,動作小的像是在故意蹭男人的手。

 沈驚瓷沒抬眼,所以沒看到陳池馭在她做這個動作時,若有似無的笑了聲

 ——朝著施原州的方向。

 施原州臉色很沉,自然明白了陳池馭的意思。

 陳池馭帶著沈驚瓷向自己靠,彷彿身邊站著的人是空氣一樣,旁若無人。

 或者是,他根本看不上眼。

 還是沈驚瓷忽然從陳池馭的溫柔鄉中清醒,猛地後挪看向施原州。

 陳池馭漆黑的的目光霎時變得暗沉,臉色也開始陰沉。

 他唇角揚起一抹寡淡的弧度,似終於想起那個人,冷冷的瞥了過去。

 男人聲音清冷,偏金屬的磁性聲音哼笑,又透著威脅輕蔑:“好看?”

 施原州臉色一僵,下意識的去看沈驚瓷:“你有...”

 陳池馭氣笑了,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桀驁的痞氣,居高臨下的睨著他:“看不出來?”

 他的話不留半分面子“我女人就這麼好看? ”

 施原州沒有一絲勝算,被陳池馭的目光刺到。訕訕的點了點頭,又難堪的轉身離開。

 陳池馭盯著他的背影走遠,才重新垂眸看向自己懷裡的人。

 沈驚瓷察覺到,仰頭,兩人視線相對。

 陳池馭垂眸凝著沈驚瓷巴掌大的小臉,只有那雙眼睛最有神氣。

 男人眸色越來越沉,他手掌箍著沈驚瓷後腦勺,哼笑了聲,低低沉沉的。

 手指惡劣的去捏她鼻子,聲音低沉:“我的年年還挺招人。”

 沈驚瓷本來感冒呼吸就困難,被人捏著鼻子不自禁的微微張口:“沒有。”

 她去抱他腰,聲音軟軟糯糯的:“你怎麼來了啊。”

 陳池馭不忘她手上還有針,低頭去握她手,不讓亂動:“沒發現你朋友不見了。”

 觸碰到的卻是一陣冰涼。

 眉頭瞬間擰緊:“手怎麼這麼涼。”

 沈驚瓷想起邱杉月的異常,一切都串了起來。她又聽見陳池馭問:“裡面沒位置了?怎麼坐這兒。”

 “沒了,好多人生病。”

 陳池馭想到之前幾次給沈驚瓷喂藥,一下子就猜到沈驚瓷自己沒吃藥。

 男人掏出手機給井嘉澤撥了個電話,說了幾句,語氣開始不耐:“嘖,你廢話真多。”

 “知道了。”

 他微側著頭,手還虛虛攏在輸液管的位置,手心的溫度微乎其微的起著作用。

 沈驚瓷仰頭注意到,小姑娘眨了眨眼,因為輸液而冰冷的那隻手蜷縮了下,又好像開始變暖。

 陳池馭掛電話不久,沈驚瓷便被他帶著進了一個單獨的病房。他替她提著藥瓶,又給她脫鞋蓋被,弓著腰的動作自然,絲毫沒覺得甚麼。

 但沈驚瓷卻不好意思了。

 她去躲陳池馭的動作,縮著腳,忙不迭的說:“我自己來。”

 陳池馭動作微滯,淡淡的掀起眼皮。

 沈驚瓷不好意思,躲著陳池馭眼神去摸被子蓋住腿腳。

 “好啦,不冷了。”

 陳池馭失笑,他戳破她:“害羞?”

 沈驚瓷藏在被子裡眨眼,不肯承認:“你老瞎說。”

 “是嗎。”

 “嗯...!”

 忽然,嗯的音調變了樣,到了末尾變成一聲驚呼。

 她臉色驟變,又紅又驚,驚愕的看向男人。

 對上的卻是那雙漂亮眼睛中含著的狹促笑意。眼尾微挑,模樣懶散,遊刃有餘的逗弄著她。

 沈驚瓷腳腕上的桎梏壓著她動彈不得,又癢又難捱。掙扎無果,她氣惱的喊他名字:“陳池馭!”

 陳池馭的手指箍住她細瘦的腳腕,食指一下一下、漫不經心的摩挲。

 盯著她突然開始翻舊賬。

 “年年。”

 “這樣不好。”

 沈驚瓷微怔,剛剛反應過來,還沒來的及想他是不是吃醋,陳池馭卻抓著她的腳腕忽然湊近。那張輪廓分明又凌厲的面孔朝她壓下來,近的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他還不放過,手上的動作變本加厲,沈驚瓷咬著唇才能忍住蜷縮的念頭。

 陳池馭視線下移,一寸一寸,最後停在她紅潤的唇上。眸色越來越沉,喉結上下滾動,男人忽然低笑,又囂張的蹂.躪她的唇,便吻邊開口。

 “你只需要征服我。”

 半響,沈驚瓷終於找到喘息的機會,她單手推搡著:“會傳染..”

 “我樂意。”

 ......

 一直到她完全好轉,陳池馭都會要求影片監督,親自盯著她吃藥。

 沈驚瓷苦不堪言,第一次這麼恨自己身體不爭氣。

 可她也又覺得,和陳池馭在一起,真的好開心,心臟都要被填滿了。

 十二月十三的下午,她還在上課就看到陳池馭發過來的電話。

 沈驚瓷慌忙結束通話,小心地避著老師回:【在上課,等等。】

 那邊回了個好,再沒有音兒。

 那天傍晚下課的夕陽格外漂亮,漫天的粉色,霞光籠罩著廣場的水池,大家紛紛駐足,沈驚瓷也興奮的照了一張照,條件反射一樣發給聊天框最上方的置頂的那個位置,陳池馭。

 那邊沒說話,看到訊息後知道她下課了,所以回撥了電話。

 沈驚瓷單臂抱著書,和他分享日常,聲音:“今天晚上的雲好漂亮...”

 陳池馭聽她說完嗯了聲,忽然開口:“年年,有個事。”

 “嗯?你說。”沈驚瓷豎起耳朵。

 “我明天要去趟南城,有場比賽得過去訓練。有段時間回不來。”

 好突然,沈驚瓷問:“很急嗎?”

 那邊又嗯了聲。

 他似乎很疲憊。

 “那你甚麼時候回來。”沈驚瓷腳步下意識的放緩,面上的笑漸漸斂了些。

 電話裡的聲音隨著電流有幾分啞,似乎還有倦。打火機的聲音有節奏的扳動著,清脆又磨人。

 他頓了幾秒,說了個大概:“月底吧。”

 沈驚瓷一愣。

 月底啊。

 可她的生日,在冬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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