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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他

2022-11-03 作者:既彌

 他的聲音有被酒精浸透過得沙啞, 但沈驚瓷為甚麼覺得醉的是自己。

 指腹的粗糙每觸碰到一寸,她的身上就好似經過被野火燒過一次。

 酥麻從左手被捏住的手腕跑遍全身。

 偏偏陳池馭的動作太過平常,沒有半分逾矩。

 他的目光只是駐足在那串被他套上來的紫檀, 光線沉浮,不知在想甚麼。yushuBT

 沈驚瓷好久沒回神兒, 反應遲鈍的低頭維持著同樣的姿勢。

 心跳如雷, 遮住所有雜音,又害怕被人聽見。

 她看見陳池馭還是沒有鬆手,鬆散的扣著她, 一分多餘的力道都沒使。

 算不上第一次接觸, 可和之前每一次的接近都不一樣。

 太久了。

 還是帶有目的的。

 沈驚瓷覺得自己心跳的身子都快顫抖了,她手指發僵,又不敢讓陳池馭發現。牙齒磕到唇內,似乎出血了,輕微的刺痛讓她茫然。

 眉蹙到一起, 眼睛微眯。

 這是真的。

 沈驚瓷的手腕又細又白, 凸起的腕骨小小的。陳池馭目光頓了一下,手指鑽入手串的空隙挑出了一截多餘的, 向外扯著又繞了一圈兒, 原本纏了兩道的長度又被他弄出一圈兒。

 珠子被扯開距離,露出裡面的黑色皮筋,很細, 將一顆顆珠子串在一起。

 “合適了。”

 手腕的溫度消失了。

 陳池馭鬆了手。

 他又懶散的仰到了沙發上, 腿敞開著, 渾身染著倦怠, 一句話也不願多說。

 沈驚瓷下意識的跟著陳池馭的動作看他。

 她聽見他呼吸厚重的咳了聲, 閉著眼往嘴裡又送了口酒。

 眼睛也閉上。

 男人五官線條流暢, 沒了笑意的唇線繃的直,左眼下的小痣都顯得寡淡。

 沈驚瓷不敢再看。

 木訥又倉促的收回視線,被他握住的那隻手的掌心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泛麻的不知落在那裡,手腕上的紫檀彷彿是一個拷鏈,圈住她不得動彈。

 陳池馭一沒了聲,周圍視線全在往這邊瞥,有的偷摸,有的直接。五一不透著打量。

 沈驚瓷和斜對面的一個女生視線猛然撞上。

 那個女生在一個她不認識的男人懷裡,但兩個人的視線都在往她身上瞥。女生化著很濃的妝,咬著唇瞪著很驚瓷,像是要吃人一樣。

 沈驚瓷後背繃直,她口舌發乾的站起來:“抱歉,我去個洗手間。”

 沈驚瓷今天穿的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腳跟落在地上沒有聲音,但沈驚瓷愣是覺得自己走的太過慌張。

 洗手間的光亮的刺眼,沒了混沌暗沉的光,她抬眼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滑落的髮絲也遮不住紅透的耳尖。

 沈驚瓷腦子還是一片發懵,水龍頭衝出的水流徑直砸進臺白瓷盆臺的弧面,沈驚瓷動作慌亂的接住一捧水。

 秋日裡,冰冷的水流沖刷著燥熱。

 身後悄然傳來邱杉月的聲音——

 “瓷瓷。”

 沈驚瓷立馬回頭,臉上還沾著水,澄澈的眼睛似乎凝了一團霧氣。

 邱杉月驚喜的笑,視線緊接著落在沈驚瓷的手腕上。

 顏色一深一淺,莫名的禁忌感。

 她欣喜的走過來握住沈驚瓷的手腕,又驚訝。

 “我靠,陳池馭送你東西了?”

 沈驚瓷更清楚的看到了紫檀木的樣子,似乎還染著陳池馭的體溫。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沒和邱杉月說過之前那個皮筋的事情。

 那天他說過“得賠”之後,沈驚瓷當然說了不用。

 一塊錢的東西,隨隨便便哪個商店都能買到。

 陳池馭過了好久沒回,直到她快睡了,那頭才回了一句。

 【不行。】

 沈驚瓷淺淡的睡意被那兩個字一下子就折磨沒了,她想了好久也沒想到應該怎麼回。

 最後,沈驚瓷只能委婉的拒絕,再次重複。

 【不值錢,真的不用。】

 那是那個話題的最後一句,她又幹巴巴地等了半個小時。

 她看著那麼幾個字的聊天記錄,又看著最後停止的綠色聊天框,忽然覺得,自己說的話好無聊。

 拒絕也拒絕的那麼死板,一點都不討人喜。

 陳池馭是不是也覺得沒甚麼好說的。

 手指在螢幕上猶猶豫豫的打了幾個字,試圖讓呆板的回答便有趣些。

 但她失敗了。

 絞盡腦汁也不知道還能怎樣,半個小時的時間讓她不管說甚麼都變得好突兀。

 凌晨一點,宿舍悄無聲息。

 沈驚瓷翻了個身,心裡發悶的將訊息框中的字,一個一個刪掉。

 她最後看了一眼陳池馭的頭像,知道他不會再回訊息了。

 那天,沈驚瓷的心情從愉悅突然跌到低谷。

 因為加上他的微信而開心,又因為自己的死板而討厭自己。

 可是現在...

 邱杉月越看越震驚:“瓷瓷,陳池馭是不是想泡你啊。”

 沈驚瓷出走的神被扯回:“不可能!”

 她回答的斬釘截鐵,邱杉月愣了下,瞬即反駁:“那他為甚麼對你這麼好。”

 沈驚瓷垂下眼眸。

 “可能是...賠給我的吧。”

 他說過甚麼,就真的做到了甚麼。

 沈驚瓷放下自己的手:“還是還給他吧,這個太貴了。”

 “為甚麼啊?陳池馭又不差這點錢,送給你的為甚麼不要。”

 “再說,你可以下次回送他啊,這樣你們就又多了一個見面的機會。”

 沈驚瓷溫吞的搖頭:“不太好。”

 邱杉月還想再說甚麼,都被沈驚瓷堵了回去。

 兩人往回走著,臨近腳步一愣。

 剛剛還是滿著的人散了大半。

 孟有博看到兩個人回來,招手解釋:“說累了,走了。”

 邱杉月一愣,又不是沒出來玩過,哪有這麼早散場的。

 她掃了眼,只剩陳池馭和孟有博兩個人。

 說是兩個人,陳池馭卻緊緊鎖著眉,手背搭在額上,看著十分不舒服。

 孟有博順著她們的視線睨了眼陳池馭。

 似乎是特意對某個人解釋:“喝了兩天了。”

 但又不像是解釋,是那種幸災樂禍的語氣:“不過死不了,不用管。”

 沈驚瓷手指要摘手鍊的動作慢慢的頓住。

 他看著不想被打擾。

 孟有博站了起來:“我送你們兩個回去吧。”

 邱杉月不怎麼給面子的啊了聲:“你送?你不是喝酒了嗎?”

 孟有博輕哼了聲,從兜裡掏出自己的鑰匙。

 嘩嘩的在邱杉月面前抖了抖。

 “哥不會叫代駕?”他肩膀一聳,吊兒郎當的站在邊上等兩人。

 “走啊,你們兩個女生,還喝酒,再比變態盯上怎麼辦?”

 邱杉月想到上次的經歷,瞬間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點了頭,嘴變得快:“那謝謝學長。”

 沈驚瓷的目光還停在陳池馭身上,她眉也跟著皺,腦子裡全在想陳池馭為甚麼要喝這麼多。

 是遇上甚麼煩心事了嗎。Y

 邱杉月悄悄的叫了聲沈驚瓷:“走嗎瓷瓷。”

 也沒有走不走的選擇了,沈驚瓷點了頭,也對孟有博說了聲謝謝。

 孟有博笑笑,眼神卻往她手上掃了眼。

 代駕的還沒來,孟有博坐在副駕,沈驚瓷坐在後面。

 車廂中開著一盞暖黃色的照明燈。

 沈驚瓷的視線一直落在紫檀木手串上。

 好久,沈驚瓷眨了下眼,鼓起勇氣問了句:“學長,陳池馭...遇到甚麼煩心事了嗎?”

 孟有博喝了點酒,嘴比腦子快,人閉著眼睛嘴皮子一張,直接吐了出來:“就家裡那點破事唄。”

 “他家那位隔段時間就得作作妖,要擱我身上我他媽也受不了。”

 沈驚瓷微頓,這些都是和她隔絕的一個世界。

 她抿了下唇:“那陳池馭一個人在那裡行嗎?”

 他們都走光了,誰照顧他。

 孟有博滿不在乎:“能有個屁事,被人拐了他也不會吃虧。”

 “......”

 邱杉月嘴角一撇,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她握住沈驚瓷的手搖頭安慰:不會有事的,別聽他的。

 沈驚瓷雖然知道他們既然能放陳池馭一個人在哪,就說明不會有甚麼問題。

 可很驚瓷心就是很不安。

 “噠噠噠。”

 車窗從外面敲出聲音,孟有博瞭然的哦了聲。

 代駕來了。

 然而沈驚瓷如夢初醒的說了句:“我有東西落下了,杉月,我回去拿一下。”

 邱杉月秒懂,她直起身:“那我和你一起吧。”

 沈驚瓷搖了搖頭:“不用,我沒喝酒,自己能回去。”

 邱杉月又覺得自己不好打擾,兩個人都下去孟有博這邊也不好解釋。

 沈驚瓷做出決定,行動非常利落。

 她推門直接下車。

 同時,代駕進入駕駛艙,看到後門開關,有些懵的看向孟有博:“誒?我們走嗎?後面有個人出去了。”

 ......

 沈驚瓷順著記憶找到剛剛的卡座,和想象中的一樣,見到了原位置的陳池馭。

 沒有人的地方,他似乎更疲倦了。

 黑色的襯衫上面有幾道褶皺,眉頭就沒鬆開過,似乎真的遇到了甚麼煩心事,頹的厲害。

 桌上又出現了一個空了的酒瓶,男人眼尾泛紅。

 沈驚瓷站在一旁,看的心疼。

 心臟窒息一樣的悶,喘氣都難受。

 忽然,他有預感似的掀起眼,長密的眼睫動了下,掃了一眼面前的人又閉上了。

 也不知道看沒看清她是誰,沈驚瓷手指不安的摩挲著。

 他好似沒骨頭的放下了一隻手,眼沒睜,嘴唇卻張闔了下。

 沈驚瓷靠近,想聽清他說的是甚麼。

 聲音很輕,又頹又啞,前面的音節就這樣銷匿在唇齒。

 只有尾音留下。

 是一個“ci”的發音。

 沈驚瓷恍神,不自覺的想起那通電話上的名字。

 那應該是導致他現在樣子的原因,沈驚瓷沒有把握,

 他喊得是哪個ci呢。

 是瓷,還是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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