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折賣了幾天還真是沒用, 看的人多，買的人少。
圖便宜的過來一看，款式就不說了, 價錢也不是自己消費得起的。
圖款式的更是站在店外看一眼都不想進去。
對比太明顯了。
款式不滿意, 買回家穿著不得勁, 還不如不浪費這個錢。
所以生意遠沒有對面的服裝店好。
才幾天時間，這些加盟商就不願意了。
“這和當初說好的不一樣啊。”
“當初說好的，不能比青春年華差啊，可你看看人家那些新開的加盟店，家家生意都好，就咱們不好。”
他們說的自然是青春年華第二波加盟的加盟商。雖然不在本地, 但是蘇楠可是很捨得打廣告的，把第二波加盟商的生意也做了一下宣傳, 還請了報社拍照片, 把店裡人山人海的畫面都給拍下來了。然後登報宣傳。
畢竟之前市裡領導都關注過青春年華服裝廠加盟店，報社自然不會拒絕他們, 所以這種好訊息也願意刊登。
於是又給青春年華打了一波廣告。
反觀安陽服裝廠就不行了, 招商的動靜挺大的，但是後續和啞了火一樣的，沒甚麼效果了。
許廠長看著報紙, 氣憤的將報紙給揉成一團扔地上，然後把銷售部主任找來了，“你是怎麼辦事的, 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自己。我們現在這個情況, 你覺得不丟人嗎？”
他現在想的還是面子問題, 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真的讓蘇楠把臉都給打壞了。
銷售主任滿頭大汗, 他當初就覺得不是很靠譜。因為單位裡一點經驗也沒有，根本不可能照搬。但是領導自己不聽意見，他能怎麼辦？
許廠長問道，“你現在有沒有甚麼好的解決方案，這些衣服可不能積壓了。”
銷售主任道，“只能找以前那些百貨幫忙打折促銷賣出去，但是這次因為優先供貨給加盟商，所以……也不知道他們願不願意接收這批貨。”
“既然有辦法，那你就去試試啊，”許廠長不高興道。
他發現這些人真是比不上蘇楠。人家蘇楠每次就想法很多，也很積極主動。不像這些人，每次都要自己甩鞭子抽。
哪怕銷售主任心裡不滿，這會兒也只能咬著牙應聲，然後出去打電話聯絡那些百貨。
蘇楠這會兒也在接收百貨公司的電話。
不過不是她打過去的，是對方打過來的。
他們想找蘇楠拿貨。
如今的青春年華在加盟店增加的情況下，風頭越來越大，許多年輕人以穿這個品牌為榮。所以百貨商店的領導也要求鞋服專櫃負責人把這個牌子拿一些貨來。
所以鞋服負責人壓力大的得很。
他們也不敢把當初的情況和領導說了。
要是青春年華不咋樣還行，問題是現在這麼受歡迎，連內刊都刊登了這個牌子，說明市領導都重視和支援這個品牌。
要是讓人知道他們之前還下手打壓過，那可真沒法交差。
可惜蘇楠這邊是鐵了心不會吃回頭草了。
要是這草吃起來營養健康，有利於發育，拿還行，問題是現在這草對於青春年華來說就是毒草，自然不可能吃了。
所以蘇楠都一一拒絕了，“我們和加盟商簽訂了協議的，不給其他渠道供貨了，我們不能違反規定，要不然就真是砸了招牌。”
後面蘇楠電話都不接了，讓李蘭馨應付的。
如今李蘭馨說話可有底氣了，不用給對方虛與委蛇，直接就是無法供貨。
她深切的體會到，跟著一個靠譜的領導，一個有發展的單位，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情。
掛了電話之後，李蘭馨又去打聽安陽服裝廠的情況了。
倒不是她愛八卦，而是現在青春年華的發展和安陽服裝廠綁在一起了，要時刻了解他們的動向，才好早點做決策。
過了一會兒，她就回來和蘇楠彙報訊息了。“情況不大好，聽說加盟商都要退貨，而且還說要廠裡賠償他們的投資損失。要鬧呢。”
“廠裡甚麼態度？”
“銷售部找之前的渠道，想請他們幫忙賣貨，但是那邊不接收。說之前新品不給他們，現在賣不出去才給他們，這是把百貨商場當廢品回收站了。”
蘇楠道，“我看許廠長之前真是急昏了頭，這樣的決策也能下。不止照搬經驗，還把後路都給堵住了。我們不能等了，對外招臨時工，計件算，當天結算。”
見李蘭馨不解，她道，“現在僱工問題不好解決，要找別的路子，乾脆就不僱了，都是臨時工。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當天結算。”
李蘭馨擔心，“就怕工人不穩定。”
蘇楠笑道，“所有的不穩定，都是工錢開得不夠高。先試試。不能坐以待斃。如果安陽服裝廠出了問題，他們一定不會讓我們好過的，撤股就是第一步。”
李蘭馨背後發寒。
難怪蘇楠總是念叨著青春年華被人掐著脖子。
這還真是啊。
一旦安陽下狠手，青春年華就完蛋。
幸好之前一步步做好了準備。
要不然現在真的只能坐以待斃了。
李蘭馨真是對蘇楠萬分佩服。“還是你未雨綢繆。”
蘇楠笑著搖頭，“吃了虧多了而已。”從她創業開始，這種類似的事情不知道經歷多少了。
當主動權掌握在別人手裡的時候，就要做好吃虧的準備。
但是蘇楠吃虧吃多了，現在真不愛吃這個。
李蘭馨趕緊去辦這件事情。
……
服裝廠裡，銷售主任已經接到了幾個電話了。
都是退貨、退貨、退貨！
他焦頭爛額，好說歹說都沒用。
這些人能手裡拿著這麼多錢，自然是在市裡有些能耐的。
可不好糊弄。
人家直接說了，要是不賠償，不退貨，就要登報曝光，而且還要告他們騙錢。
這對安陽服裝廠會造成非常不利的影響。
這事情他兜不住了，只能找許廠長了。
還沒到辦公室門口，就聽到許廠長訓話的聲音了。
“你說說，你作為一個設計主任，你給廠裡帶來了甚麼？現在鬧成這樣，都怪你！要不是你辦事不力，設計不出好的產品，現在會這樣嗎？”
緊接著是幾下拍桌子的聲音。
銷售主任準備先避一避風頭，結果設計部秦主任看到他了，趕緊喊了他一句。
他只好硬著頭皮進去了。
秦主任看他來，也是大大地鬆了口氣。
可算是有個人來接班了。
但是銷售主任也不放過她，“秦主任既然在，也一起聽聽情況吧。”
秦主任：“……”
“現在的情況很不好……”
銷售主任把現在加盟商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彙報了一遍。
他越說，許廠長的臉越黑。
最後銷售主任嘆氣，“就是這麼個情況，我已經沒有辦法了。廠長，現在我們的壓力很大。”
許廠長現在脾氣都發不出來了。
因為他發現，無論怎麼發脾氣都沒用了。
“讓財務算算，要多少錢。虧損多少。”
說著忍不住點了一根菸來平息內息的慌張。
銷售主任和秦主任一起出門，兩人互相看了眼。心裡都明白。如果這次需要有人背鍋，那肯定是他們了。
同樣的模式，別人能成功，自己這邊失敗了，那肯定是產品不行，和下面的人辦事不力也有關係。
秦主任道，“咱們可不能這麼等著，還是要想辦法。”
銷售主任抽著煙，皺眉頭，“還有甚麼辦法？”
“把這火燒別人身上去。這一切說白了都是蘇楠造成的。她要是不搞這些事情，我們服裝廠現在還好好的呢。”
這種說法其實是有點欺負人了。但是仔細想想也沒錯。
你蘇楠要是老老實實的，咱能為了和打擂臺，搞這麼多的事情？”
咱就和之前那樣老老實實往百貨公司送貨不行？
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也只能往這方面說，才能保住自己了。兩人合計了一下說辭，然後去找了財務的負責人。
下午，財務算出了結果。
許廠長臉不黑了，開始變白了。
賠償，加上大筆的貨款無法結算，還要退貨，工人工資……
他狠狠喝了幾口涼茶，想著怎麼去弄這筆錢。
抬頭再看看銷售部的和設計部的負責人，又一次火從心上來。
銷售主任道，“我倒是想了個發自，這錢可以從青春年華那邊借，他們可是賺不少的。”
財務的也點頭，“是的，這次他們和我們分的錢，確實不少，能抵扣一部分虧損。”
許廠長放心了。
銷售主任道，“工人是我們的，機器是我們的，場地也是我們的。蘇楠說白了就是一個設計師的位置罷了，她一個人就分那麼多錢。而且要不是她鬧出這些事情，我們廠裡也不會虧損這麼多。廠長，我建議收回青春年華。可以給蘇楠股份，但是一兩成就行了。”
秦主任也道，“同樣是做設計的，我們多少前輩幹一輩子，也沒她那個野心。仗著自己幾分才華，佔公家的便宜，還公然和總廠打擂臺。實在是太過分了。我建議還是收回廠子。”
財務的沒說話，但是心裡也是這麼盼望的。
畢竟收回來了，財務能管的錢自然更多了，而且也不用現在這樣，到處都是負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