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蘇楠就去了一趟夜校，趁著大家還沒上課的時候，就說了自己的計劃。
之前蘇楠還在學校的時候, 就自己設計衣服賣，讓同學們早就豔羨不已了。
只是沒有門路，加上自己也沒那個資金, 也覺得沒那個實力, 所以才只能心裡羨慕。
現在蘇楠給這個機會，頓時滿堂歡喜。
蘇楠道，“但是我也要說明白, 因為我們是要靠著設計稿做衣服賺錢的，所以我的稽核要求非常的高。可能你們設計得辛辛苦苦, 最後我也不會選擇。我在單位也是這樣的，設計了好久的圖，最後成了廢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這不是正常嗎？就和咱們交作業一樣，每次感覺挺好，都被楊老師打回來了。”和蘇楠關係最好的同學張麗文道。
學生們都趕緊兒附和, 生怕蘇楠不給他們機會了。
蘇楠見大家都挺願意的，就道，“那行, 自願原則, 我根據款式的不同來評定價錢。回頭週末我們再碰個面, 具體的定下來價格檔次。你們有興趣的到時候去紡織廠食堂見。”
大家紛紛歡呼鼓掌, “班長真是好樣兒的。”
從教室出來, 蘇楠又去找楊老師。
楊老師剛喝完茶, 準備去上課了。看到蘇楠來了, 問道, “怎麼今天過來了，畢業設計完成了？”
蘇楠笑著道，“還沒有呢，我打算再琢磨更好一點。”
楊老師對蘇楠這個態度很滿意，不驕不躁，也不馬虎。
蘇楠把自己買稿子的想法和楊老師說了。
希望楊老師能幫忙再推薦一些人。夜校這邊目前是因為新課，所以肯定是沒有已經畢業的學生的，但是楊老師是認識一些退休的設計師的，或者是別的學校的學生。蘇楠準備廣撒網。
楊老師道，“你現在是準備做甚麼？”
“我想設計好看的服裝。不說在全國全世界怎麼樣，但是至少在安陽，能有我們自己的服裝廠，而不是總是從外面進貨。”
“我希望有一天，安陽的服裝也能走出去，提起服裝，別人能想到安陽這個地方。”
楊老師知道，蘇楠在單位大概是遇到一些不順心的事情了。
“我現在要去上課，這樣，回頭我幫你聯絡一下。你有甚麼事情也可以來找我。遇到困難，我也可以幫得上忙。”
蘇楠感激道，“老師，謝謝您。”
楊老師道，“謝甚麼，我倒是要感謝你給很多人提供了機會。這個辦法挺好的，總比固定的幾個人設計要好。”
她本來想問有沒有給安陽服裝廠提過這個方法，但是想了想，還是沒問出口。
她猜測大概中間是出了甚麼問題了。
晚上回家，蘇老太還以為她是去處物件去了，才回來得晚了，結果發現是程剛送回來的，就知道孫女是去忙工作了。
她好奇道，“晚上不是不上課了嗎，怎麼也回來這麼晚？”
“奶，我現在有個計劃，剛開始呢。現在就有點兒忙。”
蘇老太道，“啥計劃？”
“我想做自己的品牌了。之前我總是怕自己沒經驗，想學習充足地經驗了，再去做一些事兒。現在我發現啊，完全可以邊學邊做。這樣不止可以提前的發展，還能保證自己有更多的話語權。”
蘇老太聞言，知道孫女受委屈了，“單位有人為難你了？”
“不是為難，我認為是嫉妒。”蘇楠輕鬆地笑道，“我才不怕呢，你也不要擔心。有時候不被人推一把，就不知道自己能走多遠。”
蘇楠開心地說完，就回屋裡去寫計劃書了，“我要去好好計劃一下怎麼開始。”
蘇老太看著孫女的背影，也不知道是該欣慰呢，還是該開心。
心裡還有另外一層的擔心。
孫女這麼忙，這麼一心奔事業，以後要是結婚了，能調整好家庭和工作嗎？
哎，女人真是太難了。
蘇老太本來已經開始想家了，今天看孫女這忙碌的狀態，又不放心孫女，只能啥也不說。
服裝廠的事兒自能讓也傳到了鞋廠。畢竟兩邊離得不遠，甚至家裡還有雙職工分別在這兩家廠工作，這訊息傳播的挺快。
蘇楠上班，朱麗雲就跑來問她這個事兒。“那些人真的那麼幹了？我的天，這也太過分了吧。”
甘樂聽到了，也回頭看她，“事情鬧得大嗎？”
蘇楠搖頭，“現在是大家公平競爭，憑實力說話。”
“那你有把握嗎？”朱麗雲是真的擔心。雖然蘇楠上過報紙，但是萬一失手呢？
這就和考試一樣，有的人考第一名，也不能每次都考第一名啊。
蘇楠攤手，“反正盡力而為，”又安慰道，“放心吧，大不了我就在咱們單位養老了。”
朱麗雲：“……”
甘樂道，“沒那麼簡單，到時候沒準林主任也要拿這個當藉口，去找高廠長鬧事兒。他會以此證明的水平不穩定。”
蘇楠笑道，“如果我真的不行，那說明我水平不穩定，到時候該怎麼樣就怎麼樣。現在擔心也沒用。”
朱麗雲嘆氣，“就你心態好。”
等朱麗雲回辦公室之後，甘樂拿著自己設計的新鞋圖紙給蘇楠看。讓蘇楠指點。
蘇楠拿過來就仔仔細細地看，發現甘樂確實改變了設計的風格。
看來她也是可以改變風格的設計師，沒有固步自封。
如果當初第一次設計的產品能夠獲得好成績，大概後來也不會隨波逐流。
“潮流風有了，但是細節上還不夠完善，我覺得對於冬款鞋說，過於繁瑣了。”
甘樂點頭，“我再看著改改，風格上面呢，你覺得符合我們二部的風格嗎？”
蘇楠笑道，“我覺得符合你的風格，很有新意。你以前設計的其實就很好，只是困在了別人的模板裡面了。我當時在設計部的時候，就不敢看你的設計圖，因為你的個人風格太明顯了，我怕被你的風格影響了。這樣挺好的，哪怕是隨大流，也要有自己的風格，以後才有特色。”
甘樂被這麼誇，笑了一下，“真的？”
“真的。”蘇楠點頭。
“那我再好好改改，到時候給你看。”甘樂笑著拿著稿子繼續去修改。
她挺喜歡現在的氛圍的，有拼勁兒，又能沉下心來設計自己想設計的東西。也能得到別人真心的指點和誇讚。
雖然服裝廠那邊有重要事情，但是蘇楠還是堅持之前的上班時間。鞋廠這邊工作也堅決不落下。而且表現得也和平時狀態一樣。這讓想看她狼狽模樣的人都有些失望。
特別是林主任，端著茶杯，把椅子放在門口等蘇楠。
等蘇楠終於來的時候，他還故意和人打招呼。“小蘇最近忙啊。有甚麼困難就直說啊。”
“林主任，你倒是挺閒啊，還有工夫在這喝茶呢。”
“沒辦法，誰讓我現在落魄了呢。”林主任道。
蘇楠笑道，“您哪裡落魄了啊，這外交工作不是做得挺好呢。服裝廠秦主任一直誇你呢。”
林主任：“……我不懂你甚麼意思。”
蘇楠笑道，“沒啥意思，就是讓您少操心了。”
林主任站起來，板著臉進了辦公室。嘴裡唸叨著，不知道好歹。
下午，蘇楠就去了服裝廠。
也得虧了她去了，因為她的服裝已經開始生產了。雖然有些人的稿子還沒完成，但是總不能一起生產，所以乾脆分批，反正最後上架時間是一樣的就行了。
蘇楠去的時候發現了這個事兒，也知道秦主任故意沒和她說。
她親自監督服裝用料是否是她要求的，顏色和配件是否是一樣的。
設計出樣衣之後，她還往身上套了套，試試成品的品質。
一直忙到很晚，蘇楠才回去。
秦主任知道蘇楠一下午都在車間，而且盯到很晚，臉上也是很不高興，覺得這個人是在防備她。
不過她也確實想過把蘇楠的稿子稍微改一改，配件方面改得差一點的。
只是知道蘇楠的作風之後，就沒動手。
她就想不通了，一個二十多歲都能年輕人，這麼拼做甚麼？非得這麼咄咄逼人？
接下來幾天，蘇楠基本上是這麼度過的。
中途宋光磊還忍不住給她打電話約會，她都沒有時間。很歉疚道，“你的鞋子我還沒做好呢。下週吧，這周單位遇到一些工作，所以有些忙。”
宋光磊有些失落，但還是笑道，“好，那你忙，工作要緊。”
掛了電話之後，他臉上有些落寞。
帶他的老隊長問道，“怎麼了，沒和物件約上？”
宋光磊一臉無所謂道，“她單位有些忙。沒事兒，約會每天都行。”
隊長好奇，“甚麼單位啊，這麼忙。晚上也沒見你出去，週末都約不上？”
自從小宋處上物件了，辦公室可都知道這事兒了。這小子就沒想著瞞著人，每天春風得意的。但是奇怪的是每天還在單位加班，也沒說出去看電影吃飯的。
“單位工作多，我們不是也經常要加班嗎？”
“這不一樣啊，咱們是男人，平時肯定是忙工作多的。以後你和你物件結婚了，生了孩子，是不是得有人帶著。家裡飯是不是也得有人做？”老隊長一臉過來人的樣子，“雙職工家庭就這樣，這些事情都要調節好的。”
宋光磊笑道。“還沒想那麼遠，到時候都能協調的。那麼多雙職工家庭呢，人家日子能過，我自然也沒問題。我爸媽當初不也協調得很好嗎？”
“也是，你們家可是咱這系統的模範家庭。當初宋局出外勤，你媽就轉內勤，有時候還把你背辦公室來呢。你那時候也挺乖的，自己坐在邊上玩。這一眨眼，這麼大了。”
宋光磊笑了起來。也想著自己以後和蘇楠結婚，有了孩子的模樣。
想著心情就好起來了，也連帶著沒了落寞的感覺。
日子還長著呢。以後機會多的是。
……
週末，蘇楠還轉成去了一趟服裝廠忙完了之後，才去紡織廠食堂。
她提前給江玉蘭打了電話溝透過這個事情了。所以江玉蘭還拿出了一些茶水招待蘇楠的這些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