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哼哼唧唧撒嬌的人,這時已經沒了聲響。
秦倪腦袋停在商柏衍肩上。
垂了垂眼,沒有回答,聽見男人又在耳邊緩聲繼續說:“我以後去哪裡都第一時間先告訴你。”
“不在家就每天早安晚安。”
“每次回來都帶禮物。”
“如果你想一起參加甚麼節目,我們先一起商量,合適的話就一起去。”
“我一定,一定不會再用忙碌為藉口忽視你的感受。”
商柏衍就這麼緩緩說著,到最後,又開口:“是我不好,妮妮一直都是懂事,善解人意,又大度的人。”
秦倪聽著男人在耳邊的一字一句。
只覺得男人每說一個字,她身上的所有力氣彷彿都要減弱一分。
直到男人說到最後,彷彿靈魂一擊,秦倪感覺自己整個人好像都快被抽空了,飄飄然起來。
他終於知道她到底有多善良懂事善解人意啦?
有哪個經歷喪偶式婚姻的豪門貴婦還能像她那樣沒有背後扎小人還每次都好言好語的。
還敢賴到她頭上說她任性驕縱。
秦倪抬起頭,面對商柏衍,對上男人在認真尋求同意的眼神。
關於要不要和好。
一瞬間,腦海中兩個小人開始陷入終極的交戰狀態。
一個在瘋狂告訴她和好甚麼和好,狗男人便宜成甚麼樣子了不過就是長得帥點有錢點現在會說話點還跟你從小認識,這樣的男人滿大街都是。
而另一個則已經開始冒著粉紅泡泡兩眼動心地說和好和好快和好吧,又沒有挖心挖腎挖子宮,和好了就立馬能正大光明地黏在懷裡撒嬌要親親抱抱舉高高。
秦倪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這麼糾結過。
兩個小人致命拉扯,小人的主人已經快要哭了。
尤其是當她發現兩個小人好像說的都是好話時。
商柏衍看到秦倪再次陷入糾結的小臉。
男人笑了一下,不再追求答案,已經知道了結果。
他重新牽起秦倪的手,這回要牢牢牽著不能再摔跤,說:“走。”
秦倪終於回神,看向自己又被男人揣進他衣兜的左手,耳朵微熱,跟上去。
........................
巷口,陳朗在車邊冷颼颼地等著,原本視線在漫無目的地四處閒遊,看到兩個人手牽著手從巷中出來時立馬停住。
他下意識往兩個人身後看去,搜尋是不是有甚麼商老太太的眼線在追蹤監視。
沒有。
等到商柏衍已經牽著秦倪走到車前,陳朗才後知後覺地忙不迭跟司機一起給兩人開車門,目光近距離落到秦倪臉上的時候,忽然發現今天的人雙頰似乎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嬌羞?
秦倪直到上車後才把手縮回來。
司機在問地點。
商柏衍看了看秦倪,剛說完“楠湖公館”,就聽見秦倪接道:“等等。”
秦倪調整了個坐姿,目光戒備而警惕地打量在商柏衍身上。
不知道這男人現在只是單純自己想回去,還是這會兒起了甚麼主意,想把她也弄回去。
為了保險起見,秦倪報了自己現在住的小區地址,對司機說:“先去這裡。”
司機聽後微微轉頭,眼神明顯是在詢問陳朗商柏衍的意思。
直到後座的男人開口:“去吧。”
下車的時候,秦倪沒想到商柏衍也一起跟著下來。
她記得今天是工作日:“你今天不上班?”
商柏衍這才開口,抬頭望了望眼前小區居民樓,對秦倪說:“妮妮,回家住。”
秦倪一聽就知道剛才那個楠湖公館肯定就是想把她搞回去。
她抬了抬下巴,雖說今早已經被弄得渾身粉紅泡泡,這會兒還是打算堅持點甚麼:“回甚麼家,我們現在只是和好,又不是復婚,婚都離了哪還有家,而且那房子你不是都過戶給我了嗎,現在是我的房子。”
“你每天跑進去住是甚麼意思。”
據她所知商柏衍這些日子很大一部分時間都一個人住在楠湖公館。
商柏衍被眼前人說得頓了頓,只好再順著她的話提議:“那你回去,我搬走?”
秦倪:“……”
“不去不去。”她似乎懶得跟男人再在這上面討論,悶頭要上樓,“你管我住哪兒。”
商柏衍:“回去方便些。”
秦倪:“回去哪兒方便了?”
商柏衍面對秦倪抬頭索要答案的小臉,不知怎麼,忽地就說了一句:“回去唱歌方便些。”
秦倪:???
有些記憶逐漸登場,她這才猛然意識到這男人是在說她以前一個人在別墅裡深更半夜嗨唱怨婦神曲,如今住的地方樓上樓下都有鄰居,當然不能想唱就唱了。
“……”
她!今天!就不該!給這個狗男人!一丁點!好臉色!
這輩子都忘不掉了是吧,隔三差五就要提一回是吧,恨不得把“我看到我空虛寂寞的前妻半夜嗨唱回村的誘惑她好土好社死”列印貼在腦門上了是吧。
秦倪氣得像只河豚,直接撇開商柏衍的阻攔,電梯都沒等,蹭蹭蹭地爬樓梯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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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地過,秦倪顯然是打死也不回那個在男人認識中“唱歌方便”的豪宅,一個人窩在自己的小家裡等新年。
商柏衍發現自己又被秦倪拉黑了。
明明和好了也能被拉黑。
他當時是真沒有想別的,況且確實是為了她唱歌方便,他之前還重灌了一套專業的k歌裝置。
《職場實習生》最近已經接近尾聲,節目組憑藉秦倪和信和總裁商柏衍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調調賺足了眼球,節目外大總裁×小助理的各種衍生產出搞到飛起,一路從開頭熱播到結束,就連節目組官博下面也全都是粉絲在問這倆人現在到底甚麼時候正式公開。
而秦倪的另一檔新綜《熱愛與你》也要緊隨著上了,更新時間同樣是週六晚上八點。
秦倪最近倒也不急,安心躺平。
正如胡北說的,反正最近年底沒甚麼新戲開,最近對她而言其實機會很好,如果能夠在熱度上來了的前提下再用一檔節目證明演技,等過了年,肯定就有機會進組。
加之最近年末活動多,秦倪還收到了影片平臺年度盛典的邀約。
今年的兩檔大熱綜藝《不普通朋友》和《職場實習生》都是在該影片平臺播的,兩檔節目都憑藉秦倪賺足了眼球和熱度,邀請秦倪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女明星年末活動現場是一年一度賺曝光率的絕好機會,紅毯上爭奇鬥豔的場景人人都津津樂道,秦倪抽空去試了兩套造型和禮服,不是甚麼只要逼格的高定牌子而是新銳設計師款,穿在她身上都很適合。
一條銀色的露背流蘇裙和一條淡藍色的少女風仙裙。
兩條裙子都是不同的風格,一條小性感一條主打甜美,秦倪試完後覺得都不錯,拍了照,先發給顧詩怡詢問意見,然後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某個人從黑名單中放出來,直接甩過去兩張照片,無比高貴冷豔地問:
【哪個?】
接著兩個人的回覆同時到達。
顧詩怡直接選了小性感的銀色露背流蘇裙,商柏衍似乎對於自己被從黑名單中放出來這件事還有些誠惶誠恐,先囉裡囉嗦從色彩樣式裁剪等各個方面點評了一圈兩條裙子都很好看,然後才選了淡藍色的仙裙。
秦倪對著手機上兩個人南轅北轍的回覆,又轉著圈兒照了照鏡子,自己也沒拿定主意。
並且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知道還缺了點甚麼。
此時空蕩蕩的的頸間和手腕顯示,她還缺了些珠寶首飾。
相比於現在大家看造型往往只專注於是哪條高定哪件超季新款,很少被注意到的珠寶首飾其實也是造型中至關重要的一環,一套好的珠寶往往能夠起到畫龍點睛事半功倍的作用,而之所以對於珠寶首飾的重視度不夠,大概就是相比於其實女星們努努力就能借到的高定禮服,一套動輒百萬千萬的珠寶的難借程度則又高出無數個等級,大部分人借不到,所以在無數豔壓比美通稿上也就都不提起,
所以圈裡只要哪個女星借到了一套好一點的珠寶,當天的造型通稿上基本都會圍著這套首飾來。
並且跟可能大部分都是品牌溢價的禮服不同,珠寶首飾這東西有時更是一分價錢一分貨,裝飾品做的再好看漂亮,在聚光燈下跟真東西比起來也立馬暴露無遺。
秦倪倒也不會幻想以自己現在的咖位能夠借到甚麼戴的出去的項鍊手鐲。
不過搞點與禮服相配的首飾對她而言好像也並不是甚麼難事。
秦倪低頭看了看身上禮服,記得自己在楠湖公館的衣帽間裡,擺著無數套貨真價實的珠寶。
從前光結婚配禮服就買了七八套,鑽石寶石翡翠珍珠都有,然後還有商家長輩送的,商老太太傳給她的私人藏品,以及商柏衍婚後時不時不看東西只看價格貴就買點哄哄。
秦倪對著鏡子叉腰。
房子都給她了,裡面的東西應該也是一併可以打包帶走的吧?
.........................
於是當天傍晚,秦倪試完禮服和妝發,又站在楠湖公館的門口。
她帶了個行李箱,裡面是下午自己試過相中的兩件禮服。
秦倪對著這棟自己好久都沒有踏足過的別墅,深吸一口氣。
告訴自己回一棟寫在自己名下的房子緊張甚麼。
法律上現在這可是她的地盤。
並且商柏衍上次似乎真的被她內涵到了,又從這別墅裡搬了出來,最近一直住在離公司最近的平層公寓裡。
密碼鎖依舊沒變,秦倪進門,撞見客廳里正一邊打掃一邊打盹的傭人。
傭人見到秦倪出現後顯然嚇得不輕,秦倪立馬對傭人做了一個封嘴的手勢,讓他們不許大驚小怪,然後威脅不許告訴任何人她今天回來了,包括商柏衍。
否則炒魷魚警告。
傭人對著許久不見又拎著行李箱回來的太太,紛紛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
秦倪讓傭人把行李箱給她拿到衣帽間,自己先在樓下走了走。
別的都沒變,只是發現客廳裡的音響似乎換了。
從從前的嵌入式改成了落地式。
傭人一注意到秦倪帶著疑惑的目光所向,立馬解釋是先生之前給家裡換了一套音質更好的音響,同時還在影音室裝了一套更專業的k歌裝置,可以供主人隨時放聲歌唱。
秦倪聽得張了張嘴。
想起上一次,怪不得商柏衍要說回去唱歌方便些。
“……”
秦倪對著新音響聳了下鼻尖,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轉身上樓,去衣帽間。
事實證明人走了但一切照舊,秦倪看到衣櫥裡甚至都還更新了各大品牌的當季新款。
她走到裡面首飾區,首飾區流光溢彩,一些日常的飾品都擺在外側,貴重的珠寶都在裡面展櫃裡。
秦倪開啟行李箱,換上禮服,然後在首飾區挑悉心挑選和衣服相配的珠寶。
外面天已經黑了。
不過秦倪也不著急,反正商柏衍也不回來,她今晚在這兒睡一晚都神不知鬼不覺,在珠寶中一件一件地試,挑選最合適的。
那麼多亮閃閃又貨真價實的漂亮首飾,不能都戴著出席重要場合,那麼試的時候都要每一件都寵幸過才行。
....................
與此同時,黑色的邁巴赫無聲駛入別墅地庫。
陳朗回頭看了看後座閉眼半寐的男人。
車裡是一些消散不開的酒氣。
有時候身居高位的工作也並不好做,臨近年底了還有應酬,關鍵是這回這個張總暴發戶起家,最底層摸爬滾打上來,行事作風都頗有幾分江湖氣,豪爽不拘小節,喝起茅臺像灌白水,勸酒的理由還一個接一個,不喝就是看不起。
商柏衍見慣了那些城府深沉的老狐狸,對於這種上來就摟肩搭背稱兄道弟的行為一時反倒疏於應付,偏生以後可能幾個專案都有合作,也不好直接冷臉。
所以這場應酬結束時對方几乎是被秘書抬著走的,商柏衍看樣子倒還清醒,實際也已是半醉。
陳朗知道商柏衍這幾天住平層公寓,但公寓離應酬的地方有些遠,除了白天會有保潔以外又沒有其他傭人,於是便自作主張把他送回了有傭人的楠湖公館。
商柏衍睜眼,看到車子停的地方是楠湖公館的地庫時也沒說甚麼,下了車。
樓下傭人在看到突然出現的男人時紛紛呆了呆。
商柏衍醉後腦中正頓頓地痛著,掃到傭人的目光,還是問了句:“怎麼了?”
傭人看著突然出現的帶著酒氣的男人,腦子裡想的卻是樓上那個女人。
以及女人下午出現時,威脅他們不許告訴任何人她回來了,尤其提到了不許告訴商柏衍,否則炒魷魚。
現在這年頭工作不好找,尤其還是在這種地方這種家裡的工作,一想到那個炒魷魚警告,於是紛紛守口如瓶地搖頭。
甚麼也沒有。
商柏衍沒再理幾個閉嘴整齊搖頭的傭人,上了樓。
臥室的燈開著。
他並不糾結,也懶得去想這燈為甚麼會開著,儘管無比想直接躺下休息,可是衣帽間裡窸窸窣窣的響動卻又在提醒。
商柏衍睜開眼。
他還是循聲走過去。
然後看到衣帽間裡,秦倪一身銀色流蘇裙,正對鏡摘著耳環,裙襬隨著她的動作,像是從月夜湖水中掬了一把光澤流淌。
商柏衍對著眼前這一幕,一時甚至分不清這究竟是現實,還是自己醉後的幻覺。
不過他也懶得再去分辨,無論是現實還是幻覺,他都直接走過去,把這個人撈進懷裡。
接著便是驚恐的尖叫,有拳頭雨點兒般落在胸口。
商柏衍紋絲不動,帶著些哀怒的怨氣,抱著一個他再怎麼道歉哄著求著就差把心都挖出來給她看了的人。
只可惜懷中的人依舊不安分。
於是商柏衍伸手,輕鬆握住那兩隻不停捶在他身上的纖細的手腕,直接推上去,按在頭頂。
……
秦倪在手腕被男人死死鉗住的那一刻懵了。
她話還沒說出口,滿是酒氣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舌尖推著往裡,每一個動作都格外強勢以及霸道,似乎絲毫由不得人抗拒。
秦倪意識到自己這會兒面對的大機率是一個蠻不講理的醉鬼。
一時不知道是該後悔自己回來的時機不對,還是該大聲質問房子不是給我了嗎你怎麼又來了。
她被這明顯帶著懲罰性質的吻弄得暈暈乎乎,舌根被吮得隱隱作痛,兩隻手腕又被按在頭頂動彈不得,本想只能等他快點吻完,男人竟又直接開啟了他下一步動作。
秦倪雙手都被掐著,當意識到商柏衍另一隻手的位置時,一瞬間想死的心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