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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117、睡一間

2022-12-23 作者:鈍書生

 李疇趕到的很及時,沒有讓兩個人捱到天黑。親眼見到崔淨空同馮玉貞並肩立在眼前,都是出氣的大活人,很是鬆了一口氣。

 下山陡峭難行,馬匹拴在上路,李疇帶路,他撫著胸口,尚還驚魂未定:“主子,您這回真是嚇死我了……”

 他跟了崔淨空這麼些年,愣是沒見過昨日的場景。尤其是夫人不在的那些年月,這位主子像極了一尊無情無慾的神像,面上更是看不出半點所思所想。

 崔淨空在花紅柳綠的京城裡沉浮多年,衣角卻不沾半點菸火氣。因而,他愈位高權重,李疇愈伺候得如履薄冰。

 這樣冷肅的一個人,誰知道夫人前腳墜崖,他後腳想也不想徑直跟著跳了下去呢?這哪兒是甚麼無情無慾的神像,分明是個甘願殉情的痴情種。

 馮玉貞也自知崔淨空此事辦得衝動,他倘若身死,定要撂下一筆錯綜複雜的爛攤子。她聽著李疇的長吁短嘆,倒先替崔淨空有些害臊了。

 崔淨空瞥了一眼,見馮玉貞好似被訓似的低下頭,遂輕咳了一聲,暗含警告,示意李疇見好就收。

 “行了,我同夫人都平安無事,喜安在何處?”

 李疇順著他給的臺階利索走下來,他心裡清楚,崔淨空這全是看在馮玉貞的面子上才寬容一二,賠笑道:“是是,田泰昨晚久等不到,於是折返回來,他先將小主子和那個許家少爺連夜送到嶺南了。”

 “安安沒事便好……”馮玉貞惦記起一日未見的女兒,墜崖的兇險歷歷在目,又提起心:“嶺南那兒沒有這些兇惡的賊人罷?”

 李疇後知後覺,從崔淨空的話裡品出不一樣的滋味,仔細在兩人身上打量了一圈。雖然兩人只是走各自的路,然而男女不時眼神交接,周身瀰漫著不容人插入的旖旎與親暱,在崔淨空身上更甚。

 他嘴上利索地改了口,吟吟笑道:“夫人且將心揣到肚裡去,主子的勢力在江南道或許力有不逮,待踏入嶺南的地界,甚麼牛鬼蛇神都要掂量一些。”

 這麼厲害?馮玉貞不禁偏頭去瞧他,李疇給他搭好了臺,崔淨空神情淡淡,向她頷首道:“不必擔憂。”

 幾人走到駐馬的地界,李疇自昨日起便急得嘴旁冒泡。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他率人沒閤眼夜裡趁黑找了一晚上,沒有那個閒工夫再從哪兒拉過來一輛馬車。

 索性馮玉貞也並非是那些翹著指頭上下挑剔的貴人。她已經習慣同崔淨空共騎一匹馬,頭一回上馬時的恐懼消散了大半。

 儘管如此,兩個多時辰奔波後,一夥人總算波折不斷地抵達了嶺南。馮玉貞從膝蓋到臀腿那截被顛得發麻,她從前沒試過一股勁騎這麼遠,崔淨空將人抱下來的時候,她腿|心都合不攏,走姿怪異。

 馮玉貞抬起頭,這會兒才藉著燈籠看清了眼前的這座平平無奇的木屋。她神情一怔,遲疑道:“這是你在嶺南的住處?”

 話音未落,街上響起二更的敲鑼聲,打更人慢悠悠地拖著長調:“天黑路滑,小心火燭――”

 他操著嶺南本地的鄉音,每個字的語調都同馮玉貞所悉知的拐了個彎,她聽得稀裡糊塗。

 崔淨空虛扶著她進門:“對,就是這兒。”

 而歪著頭,腦門抵在門上的田泰被這突兀的打更聲驚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手剛放下,乍一下便瞧見安然無恙的崔淨空同馮玉貞。

 霎時間兩腿發軟,伸出一根指頭指著眼前這兩個人,兩片嘴唇打架似的哆嗦:“鬼、鬼……”

 馮玉貞哭笑不得,崔淨空則一眼都懶得再落在這個蠢東西身上,只自顧自將人領進門裡。倘若不是他始終眷戀當年同馮玉貞朝夕相伴的日子,腦子不太靈光的田泰壓根不可能成了他的親信。

 跟在身後的李疇黑著臉,朝睡懵了的田泰屁股上狠狠蹬了一腳,見他踉蹌幾步,徑直跌到地上,像個王八似的四肢著地,笑罵道:“還不趕緊爬起來,給主子和夫人接風洗塵?”

 “……李哥?誒,那剛剛……”

 田泰這時候才清醒大半,猛地一拍腦袋,記起方才指著崔淨空咒詛他是鬼的事兒了,嚇得趕忙連滾帶爬地起身,找主子請罪去了。

 馮玉貞走入院中,環望一週,這裡的確只是一座普通的宅院,只比她們在荊城附近租賃的那間多了側邊的偏房。

 這時候田泰瞅準時機湊上來:“小主子和那位許家少爺都睡過去了。奴才叫人燒了水,現在就抬到屋裡。”

 他想著將功補過,裡外忙活了好半天,又是張羅晚膳又是燒水的,崔淨空只揮了揮手,喊他下午候著了。

 馮玉貞本想去屋裡看看女兒,聽聞睡下了才作罷。不過自己這些年都是跟安安一張床上睡的,今日又到了新地方,初來乍到,該宿在何處?

 見崔淨空還帶著她往前走,那是中間正房的位置,她停下腳,率先道:“我今日不若睡在偏房罷?”

 崔淨空輕笑,好整以暇道:“夜深了,只怪宅子太小,偏房讓給奴僕了。實在尋不到空地兒,留在正房罷?”

 馮玉貞自然是不肯的,她嘴唇囁嚅了兩下,對其中的隱秘之處感到一陣難以啟齒――總不能昨日才答應他,今日兩人便直接睡在一張床上罷?

 正是猶疑的時候,她身前的男人俯下身,壓低聲音,含糊著不明的曖昧:“我都這麼累了,又是墜崖又是騎馬,哪兒有心力做別的?好姐姐,求你隨我進來罷?”

 “你快別瞎喊了……”

 他說得放肆,馮玉貞卻做賊心虛似的環望一圈,她兩手侷促地握著,素素淨淨的臉盤上飛起兩片紅暈。崔淨空攥住她細瘦的手腕,兩顆眼珠好似從墨池裡撈出來似的,直勾勾地將她一步一步引到房裡去。

 沒法子,又是大晚上,拉拉扯扯實在不像話,馮玉貞只得走進了他的屋裡,他們都是不喜好奴僕貼身伺候的人,因而叫丫鬟們都退下。

 隔著一層屏風,馮玉貞先洗了一遭,她換了乾淨的綢衣,從屏風後走出來,露在外面的面板微微泛著被熱氣蒸出的粉。

 有意隔了兩掌距離,她坐到床沿,竭力不去在意身旁若有若無投來的目光。不多時,身邊一輕,崔淨空走到屏風後,不欲把她逼得太緊。

 等他再走出來,瞧見馮玉貞手裡多了兩樣物件,原是一截棉布與藥瓶。

 馮玉貞眉頭蹙著,攤開一隻柔白的手,自責道:“手給我。都怪你那時在門前同我貧嘴,害我都忘了問田泰他們拿藥,剛剛才想起來。方才你又碰了水,定然更疼了。自己半點不上心,真握不了筆了可怎麼辦……”

 她把這個小兩歲的男人當成喜安來訓呢,儘管她訓斥時自以為話音很嚴厲,實則還是輕言細語那一套。

 崔淨空很老實地把右手遞上去,他細緻地端詳著女人燭光下的臉,近乎痴迷地望著她的柳眉與染著金光的眼睫發愣。

 她不像是在給他的手塗藥,倒像是一點一點抹在胸口,他的心被糊得嚴嚴實實的,一點風都吹不進,胸口微微漲熱。

 在他手背打了一個結,馮玉貞又收著力道拽了拽,確定包紮實了,才將手裡的藥膏放在桌上。

 她扶著桌沿,稍稍頓滯了片刻,轉過身,卻見崔淨空已經盤腿坐在床上,那隻負傷嚴重的手擱在膝上,空閒的左手卻拍了拍一旁鋪開的被褥,意圖十分明顯。

 馮玉貞心裡打起鼓,冒出一點怯懦來,有些後悔那時浮皮潦草就跟他進了一個屋子,頗有些色厲內荏道:“你不準動歪心思。”

 “好。你睡裡面,我給你讓道。”

 這人表面功夫一向做得很好,得了他的保證,馮玉貞才脫鞋赤腳上床,跨過崔淨空,躺到裡側。一掀開被子,又察覺不對勁,跳坑裡了――怎麼就一床被子?

 崔淨空對此泰然自若:“平日只我一人睡,今日我們回來得太急,下人們都來不及收拾。我們便將就著,這床褥子不小。”

 “可……”馮玉貞半信半疑,她正好說些甚麼,崔淨空卻直起身,緩緩湊到她面前,低笑道:“貞貞,就這麼怕我嗎?”

 “你總是說話不算數……”馮玉貞抵住他,不准他再靠近了,生怕乾柴烈火燃起來,鬧出甚麼動靜來。

 誰知一隻手臂攬住她的腰身,馮玉貞驚呼一聲,被他一把兜過,躺倒在床上。

 崔淨空將被子掀開,罩過兩人的頭頂,將暖光隔絕在外。被窩裡黑漆漆的,他徑直俯下身,馮玉貞惱火地捶打他:“你又不守信用!”

 崔淨空捉住她的手腕,擱在自己的胸口,同她商量似的:“不幹別的,只允我親一下成嗎?”

 說罷,在她唇上蜻蜓點水似的啄了一下。猝不及防,馮玉貞尚未反應過來,灼熱的呼吸又撒在臉上,他微涼的唇瓣復爾含住了她的。

 馮玉貞的嗚咽全數被他吞進了肚子裡,崔淨空嗅到她動情時馥郁的苦桔香味,被引誘得越吻越深。他太過貪婪,馮玉貞被吮吸地舌尖發麻,腦海中一片空白,好似墜入纏綿悱惻的黑暗裡,兩條手臂也不知何時環住了他的脖頸。

 崔淨空拾回理智,往上撐起身子時,馮玉貞被吻得眼神迷離,裡衣敞開了一條隱秘的細長口子,她胸口起伏,還在輕輕喘氣。兩個人蒙在被子裡胡鬧,又出了半身汗。

 這反倒像是在懲罰自己,崔淨空嗓子眼發乾,他別過頭,不能再看了。遂下床灌了一杯涼水,順勢吹滅了燭,爬上床,又將人抱進懷裡,低聲哄道:“睡罷,我說話算數。”

 這句話說完,他便感覺自己被身旁的人踹了一腳。跟兔子蹬腿似的,疼倒是半點不疼。只是馮玉貞這樣的軟和性子,他還是頭一回見她耍脾氣。

 生怕惹惱了她,這可好不容易才捱到她答應,崔淨空上趕著討好,低聲道:“生氣了?”

 馮玉貞被吊得不上不下,扭過身,背對崔淨空,不叫他抱著自己睡,悶聲悶氣道:“太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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