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習室內,兩側都用一米半高的隔板擋開,只有前面是可以透見外面的窗,密密麻麻的雨滴滴滴滴斜著拍打到玻璃窗上,帶有塵土味的空氣竄入鼻端中,驚擾了帶著耳機的林千南,她抬手把耳機摘下來,掛在脖間。
“下雨了。”
她和陳律師談完之後,對從顧家拿回資產的事情大概有個八成把握,決定先把事情往後挪一挪,先把統一考試過了再說,於是就在附近找了個自費自習室,林千南拿出手機一看,已經到了下午五點,兩隻修長的手臂向上抬,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想著晚上該去哪的規劃時,想起來還有個人,她像往常一樣給江若熙發了資訊,
“今晚回來嗎?”
按照往常的規律,江若熙大概是不會回她訊息,更別提秒回這種破天荒的東西,林千南發完之後剛想把手機扔包裡,手機震動了一下,沒想到江若熙在5秒之內回了訊息,
“今晚我回,你七點之前回吧。”
江若熙不僅回,還規定了林千南幾點回,還真是霸道...林千南嘖了一聲,收拾書本,等雨小了一些,才開著車回到了別墅,一樓常年沒有人,她踏著腳走上二樓時,聞到很香的食物味道,好像是番茄醬混著炸香的薯條味,林千南疑惑了一下,抓著雙肩帶,兩個階梯合二為一,跨大腳步走了上去。
林千南扶著門框,抬了抬黑框眼鏡,探頭朝裡瞅了一眼,復古花紋桌布上,金色盤託著柱形蠟燭點亮著,暖黃的燭光照亮四周,紅色的玫瑰花點綴著餐桌,對桌兩邊的惠靈頓牛排和各式沙拉,法式奶油蘑菇湯,義大利肉醬面,況且窗外還飄著雨,陰沉的天顯得裡屋格外溫馨舒適...
燭光灑在江若熙側臉上,愈發凸顯優越的面部線條,抹胸白色直邊長裙露出她性,感的鎖骨和肩部,她翹著二郎腿,百般無聊地晃著欲掉不掉的尖底高跟鞋,手不經意地拿著紅酒,聽見了林千南進門的動靜,回頭望了過來。
“千南,你還愣在那裡幹甚麼,還不快過來。”
江若熙甚麼時候這麼有儀式感了?還對她這麼好?林千南受寵若驚,先到洗手池洗了手,再有些煌城惶恐地坐到了江若熙對面的位置,抬眼看著慢慢品著紅酒的江若熙,拿起刀叉,切了牛排,麻香鮮嫩,很好吃。
“江熙,今天怎麼換成你來討好我了?”林千南毫不避諱,江若熙明顯一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的樣子,會這麼哄著她才怪。
江若熙修長白皙的手握著紅酒,往高腳杯裡倒了紅酒,紅色透亮的液體順著杯沿劃過的瞬間真是賞心悅目,她把紅酒遞給了林千南,勾了勾飽滿紅潤的唇,
“你有甚麼值得我來討好的?”
林千南不喝酒,不過小酌一杯也不是不可以,她抬手接了過來,江若熙說的沒錯,她一個情人,討好金主本來是本分,哪裡還奢望金主對她傷心,更別提討好這種事情了,林千南嚐了一口酒,甘甜潤滑,鼻端盡是酒果混合的香味,令人著迷,林千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江若熙。
“江熙,你令人著迷。”林千南朝她舉了舉紅酒,裡面透紅的酒輕輕晃動著。
燭光把林千南那雙桃花眼襯得含情水潤,她的視線離不開自己,江若熙滿意地笑了笑,她就知道林千南離不開她,上一次忽然為她準備驚喜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沒想到隔了這麼久,林千南還是這麼愛著她。
江若熙很放心,今天上午,她和顧時瀾簡單地聊了一下,在得知對方的目的不過是想要奉行家長催婚意願,繼承更多的財產,聯姻只不過是一種表面形式而已,兩人不約而同提出婚後各過各的生活,各養各的情人,雖然說那時候衝動找了林千南當替身,日後感覺有些後悔和愚蠢,但江若熙不得不承認,林千南的確很和她合得來。
江若熙歪了歪頭,笑得純潔無害,塗著淡橘色甲油的手指在桌布上彈動著,她想試探林千南的看法,便旁敲側擊地問:“千南,如果我結婚了,你還願意繼續呆在我身邊嗎?”
...?...!林千南瞳孔收縮了一圈,她放下手裡握著的刀叉,一時間沒明白甚麼意思,腦子閃過好多個甚麼小三被捉,奸的狼狽場面,既然要結婚,那還不趕緊和她這個情人撇得乾淨,然後離得遠遠的,林千南沉默了一會,裝著無辜的樣子,開口問:
“江熙,你既然捨不得我,那為甚麼還要和別人結婚?”
江若熙沒想到林千南這麼在意她,怪不得反應這麼大,畢竟喜歡一個人,總會在乎那麼名分這樣虛無縹緲的東西,她站起來,向林千南走過去,繞過她身後的椅子,俯下身來,雙手搭在林千南的肩膀上,耐心地和她解釋道:
“千南,我結婚只是為了公司的發展,不過是商業聯姻而已,你能理解嗎?”
江若熙的手指有意無意地劃過她的肌膚,林千南脖間一陣酥麻,她抬手製止住了江若熙不安分的行為,本想繼續耍個嘴癮,問江若熙既然結婚不是為了感情,難道包養情人就是為了感情嗎?還是說江若熙真的對自己有那麼一些真情實感在?
林千南忽然冒出了這個不合實際的念頭,很快又被自己否決了,就算江若熙有,但那也是對原主的,她雖然和原主長得一摸一樣,但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世界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更何況是兩個打不著邊際的人,林千南雖然平時喜歡過過嘴癮,但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堅決拒絕這種之三當三的行為,她搖搖頭,委婉地推脫著:
“這樣不好吧,萬一你結婚物件把我們兩個捉尖,在床,豈不是丟臉丟大發了?”
江若熙還以為林千南一點都接受不了,沒想到她居然擔心的是丟臉?江若熙掩面笑起來,笑聲夾雜著一絲不可描述的愉悅,她俯下身來,抬起手指戳了戳林千南的側臉,當初她自願提出做自己的情人,一點都不羞不燥,現在江若熙倒是覺得林千南純情不少。
“怎麼會,她過她的生活,我也有和千南一起的生活,各不干涉而已,你在想甚麼呢?”
江若熙說得如此輕巧,就如同日常吃飯洗臉那麼簡單,這會又開始對她動手動腳了,林千南頭皮都緊了起來,她盡在耳畔的聲線太勾人了,影響到林千南的判斷了,她再一次握住江若熙的手腕,挪開了一些距離,重新拿起刀叉,垂眼將眼前的牛排切塊,邊說道:
“江熙,我不喜歡玩你們有錢人那套,也不想牽扯進去。”
不知道林千南是怎麼了,江若熙本以為她完全不會介意,聽著冷了幾度的話,江若熙走回了座位,打量觀察著林千南些許不自在的眼神,猜測可能是自己沒給足她安全感,江若熙倒是覺得她越這樣,越證明她喜歡自己,江若熙耐著等不及的性子又解釋了一遍,語氣染上撒嬌的意味,
“千南,我都說了,我和結婚物件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她有她的情人,我有我自己的,各不干涉,你怕甚麼,難道是怕我會和結婚物件發生甚麼關。系嗎?你覺得我會是那種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人嗎?還是...你在吃我的醋?”
江若熙一臉得意且玩味地看過來,吃甚麼醋?!林千南才沒有,她只是想做一個品德端正,不違反社會公約的人而已,不過,還有一個月半就到統一考試了,再堅持一段時間,林千南就溜之大吉,雖然會有一些對不住金主,但是...她又不是原主,怎麼能欺騙別人的感情。
林千南猶豫了一下,點頭承認了,想上次被動承認她就是生氣江若熙把自己人稱了顧時瀾一樣,承認她吃醋了,林千南心裡無奈做著違心的事情,看著一大桌美食,產生了愧疚感,不過提起顧時瀾,林千南倒想起來問:
“那你結婚物件是誰?”
“她是誰你不需要知道,和我在一起不就好了嘛。”江若熙就知道剛剛的拒絕都是林千南故弄玄虛而已,本心還是很實誠的,江若熙事情談完之後,才拿起勺子喝了今天第一口飯,奶油湯。
“行吧。”林千南沒再多問,她隱隱約約感受得到江若熙並不喜歡她知道太多事情,倒是有那麼一點霸道小說金主的味道,甚麼乖乖做金絲雀就好了,暗暗地唏噓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江若熙伸手撫了撫枕邊的位置,只摸到平坦的床單和柔軟的枕頭,睜開眼看,林千南不知道一大早出去幹甚麼,江若熙坐起來,好像睡夢中迷迷糊糊聽到林千南說她要去幹甚麼來著。
江若熙簡單收拾一下,抬手把口罩拉上來,幾乎遮了半張臉,剛一開啟門,屬於秋天早晨的涼風一撲面而來,灌進寬鬆的領口和衣袖,江若熙扯了扯薄薄的外套,先去了工作地點。
“江姐,你的早餐。”
助理小朱路上給她帶了豆漿和肉包子,江若熙用豆漿捂著手,邊咬著包子,邊給公司打電話過去,和江父瞭解情況。
顧時瀾和顧家的幫助確實很到位,只是過了一個下午和晚上,外國那邊執意要起訴的客人和公司就被說服,採取了金錢補償的方式,公司的名聲算是保住了,從顧家借的資金也從昨晚開始投入公司的週轉運營中。
“若熙,委屈你了。”江父的聲音聽起來比昨天輕鬆了不少,但又開始和江若熙說起了沉重的話題,聽得江若熙心裡不好受,她連忙說沒事,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爸,你不用擔心我。”
江若熙掛了電話,洗把臉之後開始化妝,今天要拍fire的口紅廣告,化妝師拿著夾子把江若熙兩鬢的碎髮給夾起來,和她說今天要化個她新研發的妝容,不禁感嘆道:
“江姐的唇形飽滿,線條富有冷感,只要口紅塗上去就自帶高階感,怪不得那麼多口紅品牌找上門來。”
江若熙謙虛地笑了笑,不過化妝師說的確實是實話,每一年接的廣告裡面口紅是最多的,江若熙往椅子後靠,拿著手機給經紀人何姐發了訊息,等下自己有重要的事情和她商量,叫她等等。
純白色的拍攝幕布,中間放著一張復古花紋長桌,金邊勾勒胸前單一的純粉色裙,江若熙纖細修長的手指拿著口紅,微微張開的嘴唇完全展示了fire的最新231色號,在攝像機面前表現自如。
走進拍攝場地的何姐走到攝像機前面溜了一圈,和導演一起看著拍攝出來的鏡頭,第一條一遍過,不過導演還想追求更好效果,又拍了兩三條,導演連連讚道:
“何姐,真會待人啊,每次和江若熙合作拍廣告,我都是拍得最輕鬆了,鏡頭感這個。”導演朝何姐豎起大拇指,何姐雙手抱在胸前,看著鏡頭裡靈動的江若熙,驕傲地說:
“那可不是,也不看看是誰一手培養的人。”
見江若熙從拍攝地裡面跨過各種橫著的電線走出來,何姐就沒和導演繼續嘮嗑了,也走進了化妝室,手下帶的藝人都發展好著呢,何姐最近跟過上了養老狀態差不多,她擺著手走進去,坐在沙發上。
“小江,你今天找我啥事啊?”
聲音從後面傳來,江若熙沒想到何姐來這麼快,這裡有不太熟悉的化妝師和助理小朱,還有其他正在收拾東西的工作人員,人多嘴雜,而且要說的事情也比較私人,江若熙吱了一聲,
“何姐,你等我卸個妝,我待會再和你說。”
啥事情這麼神神秘秘的,雖然江若熙看著高冷,但和親近的工作朋友的混得挺近的,有甚麼事也不避諱,今天賣起關子,倒是讓何姐感覺有甚麼大事情,她摸了摸下巴,百般無聊拿起雜誌隨便翻了翻。
江若熙卸了妝,換上方便活動的體恤和寬鬆褲,跟著何姐來到保姆車上,車裡面兩個人,讓江若熙稍微感覺安全一些,她把事情說了出來,
“何姐,我要結婚了,不是隱婚,打算在微博上官宣。”
何姐皺著眉頭,臉上的驚訝之情毫不掩飾,她不可置信地直接反問:“你要和誰結婚?不要說是和你包養的小情人?不是,江若熙你是不是最近腦子摔壞了?”
江若熙哭笑不得,搖頭說不是,當初顧時瀾主動幫江家的忙就是這個,想混跡娛樂圈,而把她當作撬開娛樂圈的敲門磚,藉著她現階段的名氣來為顧家的產業做文章,向粉絲宣佈公開結婚是顧家的要求,
“和顧時瀾。”
“顧時瀾?這名字聽著有些熟悉?”何姐思考了一會,終於在腦子裡搜尋到有關這個人,臉上表情更加誇張了,直接伸手捂了捂江若熙的額頭,“江若熙,你沒事吧?好馬不吃回頭草,你這是還沒忘記當初你和顧時瀾分手之後頹廢了多久嗎?”
江若熙看著一驚一乍的何姐,一時間趕緊解釋道:“何姐,你放心,我和顧時瀾只是聯姻,表面功夫而已,我家公司出了狀況,不得不這麼做。”
“這樣我勉強可以理解。”何姐恢復了正常的表情,又想起來兩三週之前剛吃的瓜,想起來一件事,她轉頭看著江若熙,語重心長地道:
“就算是表面婚姻,那你也要和包養的小情人斷了關係,不然到時候被媒體拍到,你在娛樂圈就完蛋了。”
江若熙知道媒體肯定會誤以為是婚內出軌,她不是沒有想過,但還是搖搖頭,“我和結婚物件各自有情人,我也不會斷開。”
何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看來自己真是有點老了out了,越來越不理解小年輕的做法,“一個小情人而已,有沒有又能有啥關係呢,有甚麼能比得過你的事業更重要啊,小江,你清醒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