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變小的空間“這戒指是怎麼來的？”李樂平問道。
姜豪邊走邊說道：“我也不清楚，那時候注意力全都在那隻棺材裡走出來的鬼身上了，只顧著觀察它會不會清掃大殿裡的其他鬼，再加上大殿裡面又起了霧，所以我也不清楚這些戒指是怎麼出現的，只知道鬼回到棺材裡面以後，地上就多出了這樣的戒指。”
“這樣的戒指有幾枚？”李樂平又問道。
“我們只找到了四枚戒指。”
“我在看到這幾枚戒指之後，其實也認為這幾枚戒指的意義等同於民間法會時的授幽冥戒流程，民間水陸法會授予戒指的意義就是令眾生守戒，得以遠離惡業而獲得清淨，以此脫離煩惱、痛苦，超脫輪迴之苦。”
“所以我便試著把這幾枚人骨製成的戒指戴在了那些不存在於現實中的鬼身上，這麼一試，就發現自己可以用正常方式觸碰到他們了。”
“四枚戒指，兩枚戒指用在了我手上的這兩隻鬼身上，一枚戴在泥人的手上，一枚直接丟進了這桶油漆裡面，剩下的兩枚戒指我放在腰包裡了。”
姜豪回答之餘，提著油漆桶的手掌伸出了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腰包，以示多出來的兩枚戒指還在自己身上。
只是聽完他這一段話以後的李樂平反倒眼神凝重，似乎是在思考甚麼。
“四枚？”
聽到這個數字的李樂平不禁眉頭一動。
“怎麼了李隊？我做錯甚麼了麼？”
見一向面色冷漠的李樂平居然在此時顯露出了些許憂心的模樣，姜豪忍不住問道。
“不，你做的很好。”
李樂平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如此緊張地同時開口解釋道：“只是今天已經出現了太多與‘四’有關的東西了，四盞油燈，再加上這四枚戒指，我不得不懷疑我們是不是疏忽了，或者說遺漏了甚麼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
被他這麼一說，姜豪的臉色頓時也變得憂慮起來。
“我懷疑今天的請下堂儀式其實應該會有四隻鬼到場，這四隻鬼不僅全都是不存在於現實中的鬼，而且都是恐怖級別很高的鬼，以至於這座鬼殿都要用油燈的熄滅以及事後的四枚戒指來提醒我們，這絕對可以稱得上是一種特殊待遇了。”
李樂平道出了一直以來的想法。
這樣的猜想頓時讓姜豪愣了一下，隨後面色微變道：“如果真是這樣，那豈不是說我們遺漏了一隻鬼沒有關押？”
這是一個非常駭人的猜想。
好在此刻跟在他們身後的兩名來自東南亞的馭鬼者聽不懂中文，不然若是聽到李樂平此時的猜想，只怕要徹底心態崩潰了。
十幾個人死得只剩下如今的四個人，好不容易才把今天出現在大殿裡的三隻鬼限制住了，結果這個時候卻突然告訴你，事情還沒完，可能還有一隻鬼沒有被關押。
這讓人如何能夠接受得了？
看著神情重新變得緊張，彷彿稍微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起警惕的姜豪，李樂平寬慰道：“我這也只是一種猜想，不一定等於事實的。”
“可是你的猜想總是對的。”姜豪不由地苦笑了一下。
“……”
李樂平一時間都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句話，原來猜測無誤還能起到這種反效果的嗎？
交談之中，四人走到了栽種在寺院裡的竹子前。
“等一下。”
正當姜豪打算藉著這根連通竹林深處的竹子前往那片空地之時，李樂平叫住了他。
“怎麼了李隊？”姜豪停下身問道。
“我想了一下，伱手上的這兩隻鬼還是不要埋去那片竹林裡面了，它們的恐怖級別很高，像是你手裡的那桶油漆就疑似具備了限制重啟的能力，把它埋進那片能夠不停恢復如初的竹林裡，弄不好會出問題。”
說著，他看向姜豪另一隻手中拎起的泥人：“至於這隻滿是淤泥的鬼，就更不能埋下去了，那片泥沼與竹林中間的空地實在太過契合，萬一把這隻鬼埋下去，搞不好會在無形之中幫助那片竹林湊齊一塊完美的拼圖。”
“有道理。”被李樂平這麼一提及，姜豪也是點了點頭。
“但是這兩隻鬼該如何處理，總不能把他們放在外面不管吧。”他又問道。
“我來處理。”
李樂平將手裡的繩子遞了過去。
姜豪沒多問，一邊接過他手中的金繩，一邊將油漆桶和泥人交到了他手中，實現了一次交換。
“戒指既然擁有將不存在於現實中的鬼拉入現實的能力，並且已經將這兩隻鬼拉入了現實中，那麼現在就暫且用最原始的方法將其關押。”
一股不知道從哪飄來的黑煙迅速籠罩住了李樂平手裡的兩隻鬼，緊接著在姜豪等人的注視下，憑空出現的黑煙開始不停收縮，而那兩隻鬼的身體也好似跟著收縮的濃煙一起縮小了，像是被活活壓縮了一樣，最後變成了一個巴掌大的煙團。
“鬼域達到一定強度之後就可以影響現實了，將這兩隻本就處在壓制狀態的鬼暫時困在鬼煙鬼域裡面，然後用黃金打造的盒子關住，應該不會有甚麼問題，至少在眼下這個資源緊缺的關頭，也只能用這樣的方法了。”
處理兩隻尚未擺脫壓制的鬼並不困難，李樂平隨即將這兩個飄在半空中的煙團分別關進了黃金打造的盒子裡。
即使後面這兩隻鬼擺脫了身上的壓制，重新甦醒了過來，甚至掙脫出了鬼煙的鬼域，但只要沒人開啟這兩個盒子，那麼想來這兩隻鬼大機率是不會出現甚麼問題的。
“哪怕真出了甚麼問題，靠這些手段硬撐一段時間還是可以做到的，至少能撐到這邊的事情得到了結。”
暫時處理了兩隻最為兇險的厲鬼之後，李樂平說道：“可以了，出發吧。”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觸碰了一下面前的竹子。
猶如切換幻燈片一般，一眨眼，他眼前的景物發生了改變。
他再次親自來到了這片竹林深處的空地。
死一般寂靜的地方，入眼的四面八方皆是密集的竹林，這些竹子又高又密，彼此間幾乎沒有間隔，近乎黏在一起的，也不知道是以甚麼為養分才可以在這個永遠見不到光的地方長得如此之高。
茂密的竹林緊挨著彼此，中間卻空出了一個圓形空地，這片空地上面連一根雜草也看不見，發黑的泥土不知道是甚麼土，像是沾了水一般粘稠，很是鬆軟。
這時。
姜豪連帶著被繩子綁住的十幾只鬼也緊隨其後地出現在這片竹林中，然後就是那兩名倖存至今的馭鬼者跟著他來到了這片空地上。
“開始把土埋在這些鬼身上吧。”
沒有耽擱的時間，一來到這，姜豪立刻從地上隨便拿起了一把鐵鍬，開始剷起一把土，埋在了一隻鬼身上。
不需要挖甚麼一個大坑，只需要讓鬼身上的土積壓到一定數量，滿足了這片土地的規則，那麼腳下的這片土地就會將鬼視作它的一部分，將其埋沒進去。
況且這地方也挖不了坑，因為你剛鏟了一把土，這個被挖走土的凹陷之處就會開始蠕動，好似具有某種怪異的生命力一般，底下的泥土會湧上來，將這個坑洞迅速填平。
一邊把剷起的泥土倒在鬼身上，他一邊看著此刻豎立在空地上的其餘五把鐵鍬，不禁感到一絲唏噓。
不到一個小時以前，這六把鏟子對於他們這些來到寺院中的人甚至都不夠分，人數的優勢使得他們還能夠分出人手，一面派人來空地這邊埋葬“請上堂”時處理的厲鬼，一面命人留守大殿。
可是時間一晃，現在的他們別說派人留守大殿那邊檢視情況了，就連埋屍體的人都分不過來了。
四個人用六把鏟子，簡直是綽綽有餘。
“姜豪，把剩下的那兩枚戒指給我，有用。”
李樂平沒時間去感慨這些人死的人有多少，他肩上的壓力很重，要儘可能地考慮到每一環節，只有儘可能地避免失誤，才有可能讓剩下來的這些人活著走出這裡。
“在這。”
姜豪一邊剷土，一邊從腰包裡取出了兩枚黑色的戒指，遞給了李樂平。
說話的工夫，一把黑色的泥土已經壓在了一隻鬼身上。
接過戒指的李樂平沒有閒著，他來到了一隻鬼旁邊，將一枚戒指戴在了這隻鬼手上。
這隻鬼便是之前給他造成了不小麻煩的童男童女，只是因為身上殘留著來自鬼沼的泥濘，所以才能夠暫時性地被現實中的人碰到。
等到這層泥濘消失，它們就會擺脫限制，重新消失在現實中。
一旦這種限制消失，就不知道腳下的這片林地還能不能困得住它們了。
以防萬一，還是給它們戴上一枚戒指比較好，雖然戒指的能力在一些時候能夠發揮奇效，但是在如今的李樂平看來，做事就要有舍有得。
能夠把今天的事情平穩結束掉，那就足夠了，不能在這種時候因為圖謀戒指的效果而因小失大，萬一讓這兩隻連在一起的小鬼從地裡爬出來，最後遭殃的不還是他們這幾個身處寺院中的人？
“你們在那聊甚麼呢？是很閒嗎？還不趕緊做事？”
忽的。
李樂平剛剛給那對渾身爛泥的鬼戴上戒指，就聽到姜豪壓低聲音吼了一句，語調中充斥著強下壓去的怒火，似乎是衝著那兩個活到了現在的馭鬼者。
目光看去，這兩名馭鬼者似乎在拿起兩把鐵鍬，往鬼身上鏟了幾把土以後便無緣無故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湊近在了一起，像是在偷偷交談著甚麼。
而這一不正常的行為瞬間引起了姜豪的警覺。
“不，不是。”
被他這麼一吼，兩名低聲交流的馭鬼者頓時慌了，面色焦急地解釋起來，生怕出了甚麼誤會。
一番解釋以後。
“甚麼？你確定？”
姜豪臉上的冷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之色。
“怎麼了？”李樂平起身，走過來問道。
“他們說這片空地似乎比之前要小了一些。”
姜豪神情嚴肅，此刻也停下了往鬼身上剷土的動作。
“變小了？”
聞言，李樂平立刻大膽地向著竹林的邊緣地帶走去。
很快，他就走了回來，臉上雖然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是一開口就是一個壞訊息：“他們說得沒錯，這片空地的面積確實減小了一些。”
“怎麼確定的？”
連李樂平都怎麼說了，姜豪是不得不相信了，只不過還是想知道李樂平的確認方法。
“用腳走，寺院竹林通往這片空地的地點是固定的，就像遊戲裡的出生地都固定在一個座標一樣，從這個固定座標一直往前走，如果來到盡頭的步子比上一次要少，那麼大機率就是這片空地面積有所變化。”
“或者說，這片空地外面的竹林在漸漸從外圍向內包圍。”
滿打滿算，李樂平雖然只來過這地方兩次，但是語氣卻是非常確定，因為他的身體特殊，鬼的身體移動起來是可以保證每一步的間隔相同的，相當於一把看不見的丈量尺。
說著，他重新掃視起空地附近密密麻麻的竹子。
變化的關鍵其實不在腳下的空地本身，而是在於外圍的這片竹林。
不知為何，這片竹林隱隱有了向內靠近的趨勢。
“媽的，這鬼地方，非要我們一群人死在這裡才滿意？”
氣氛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姜豪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個訊息對於當下而言可以說是糟糕透頂，因為他們這些人在寺院中苦苦堅持法會召開已是不易，如今就連這個能夠給他們關押厲鬼的地方都要失效的話，那可真是無異於雪上加霜了。
“是這地方本來就會如此，還是因為我們往這裡面埋下了厲鬼？”
儘管心中有所抱怨，但是姜豪依然保持著冷靜，這也是他為何會在第一時間停下手裡的動作。
如果是前者的話，那他現在大可以放心地繼續往鬼身上剷土，只要鬼身上的土積壓到一定數量，滿足了這片土地的規則，那麼腳下的這片土地就會將鬼視作它的一部分，將其埋沒進去。
可若是後者的話，那就不能往這地方亂埋鬼了。
埋得越多，空地的面積就越小。
姜豪甚至有了一種很可怕的猜測。
“腳下的這片土地，會不會是把埋入其中的靈異視作了養分？正是有了這種養分的供給，所以這地方的竹子才會長得這般茂密？”
思緒至此，他不由得轉頭看向四處。
一根根緊挨著彼此的竹子將空地包圍得密不透風的，好似一堵嚴嚴實實的牆壁，讓人心中產生一種生存空間正在被逐步蠶食的窒息感。
向著竹間的縫隙看去，卻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黑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