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各持己見
楊間走到了鐵門前,無視門上的鐵鏽伸手一扯,頓時鐵門扭曲,上面的鎖隨之崩斷,大門被緩緩地推開了,發出嘎吱的聲音。
“那一夥人會躲在這裡?是不是那個油畫裡的張羨光在撒謊?”
李軍皺起了眉頭,他眼眶裡跳動著陰森的鬼火,打量起這座早已廢棄的小學樓。
“無論那個張羨光說的是真是假,既然現在鬼畫在雙橋鎮,那麼張羨光就一定在附近。”衛景說道。
當即,一行人走進了這所早已經荒廢的學校。
然而剛剛來到操場。
“那棟樓內的確有人,看樣子我們的運氣不算很差。”
忽的,柳三眼睛一眯,盯著那棟老舊的教學樓,似是感知到了甚麼。
下一刻。
早已廢棄的教學樓的樓梯口處,一陣腳步聲從樓內迴盪出來,伴隨著還響起了某種金屬拖在地上的聲音。
一個人緩緩地從昏暗的臺階上走了下來。
這人正是被八位隊長盯上了的張羨光。
令人沒想到的是,張羨光居然在此刻選擇主動的露面,像是不打算再躲藏下去了,又或者對他而言已經沒有繼續隱藏下去的必要了。
“你們還是追過來了,不過你們阻止不了我,今天的事情我已經計劃很久了,斷然沒有失敗的可能。”
然而張羨光一走出來,見到眾人的那一刻他並不覺得詫異,反倒是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一般。
“鬼畫呢?”
李軍眼眶裡的鬼火跳動,若不是還需要問清楚鬼畫的下落,他早就把這地方連帶著張羨光一起點燃了。
“鬼畫?”
張羨光笑著搖頭道:“事已至此,鬼畫已經不重要了,你們只需要知道鬼畫現在正在失控就行了,而且失控的速度,很快……”
“利用鬼畫失控,讓鬼域入侵現實,進而將現實之中的一切事物都拉進鬼畫之中,這就是伱的計劃?”李樂平上前一步問道。
張羨光看了過來,先是疑惑了一下:“我好像沒有見過你,是新來的隊長麼?不,不對,你手上有那根被我砍斷了的短棍,所以你就是那個在剛才殺了我一次的隊長?”
在李樂平手上死過一次的張羨光仍然面色平靜,甚至還誇獎了一句:“你的觀察力很敏銳,經驗也足夠豐富,能夠推測到這一步倒也正常,有這樣的能耐,也怪不得你這麼年輕就能掌握如此多的詭異手段,不過也許你們中有不少人覺得我放出鬼畫是想要殺死所有人,可事實恰恰相反,我是要拯救所有人。”
“外面的世界充滿靈異,普通人朝不保夕,靠你們這些馭鬼者東奔西走,就算拼死了又能處理多少厲鬼?前人的失敗就是最好的證據,所以得換一條路走。”
“例如讓人們生活在鬼畫的世界裡,畢竟鬼畫的世界可以無限擴大,大到足夠容納下所有人,容納下整個世界。”
“這個計劃是具備可行性的,你們中有人經歷過鬼畫事件,應該知道國外的一座城市被鬼畫侵蝕之後有不少的倖存者在鬼畫裡生活了大半年,卻依然健康。”
他說出了一個讓人感到大膽甚至是悚然的方案,竟是想要轉變思路,讓所有人生活在本該令人感到絕望無比的鬼畫世界裡。
“你果然就是一個瘋子,這種愚蠢的計劃也能想出來?待在鬼畫的世界裡被鬼殺死是早晚的”李軍冷冷地說道。
“瘋子?愚蠢?”
張羨光反倒有些憐憫地看向指責他的李軍:“你覺得我的計劃瘋狂,那是因為你們這些隊長都有在靈異事件中保全自身的能力,可是站在普通人的立場上,在絕望無助的靈異事件面前,我的方案才是最優解。”
“更何況你覺得你能想到的問題我會想不到麼?鬼畫之所以兇險,無非是沒有人駕馭,可若是有人能夠駕馭鬼畫呢?成功被駕馭的鬼畫世界將不再危險,因為一切的兇險都是可控的。”
何銀兒皺著眉:“就算你說的事情有人做到了,但是即便是最頂尖的馭鬼者也會有死亡的那一天,靈異的侵蝕不可逆轉,所以你的計劃註定是失敗的。”
身為招魂人的她感同身受地說道,因為按照理論,她最多隻能活一百年。
而這也僅僅是理論上,實際時間只會更短,要知道上一任招魂人其實只活了六十年不到。
靈異向來是不穩定、不可控的,誰也不清楚自己的極限何時會到來。
張羨光卻仍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你的這個問題我當然考慮過,並且在二十年前就想到了辦法解決,那就是讓一個永遠不會死去的人去駕馭鬼畫。”
“沒有人不會死去。”柳三說道。
楊間臉色微動:“不,有一種人不會死去。”
“甚麼人?”其他人看向了楊間,
張羨光笑了:“看樣子你已經反應了過來,不錯,是有一種人不會死去,”
“鬼郵局的管理者。”
楊間神情凝重了起來,這一刻他明白了張羨光的想法:“你想讓郵局的管理者駕馭鬼畫,然後再利用鬼畫入侵現實的特性,讓所有人生活在鬼畫的世界之中,隔絕外面的靈異事件,一勞永逸的解決靈異帶來的危害?而鬼郵局的管理者自身又不會死去,如此一來就能永遠的駕馭鬼畫,讓鬼畫不再失控?”
張羨光點頭道:“對,是這樣。”
“而我將這個計劃稱之為桃花源計劃,亦如古人描繪的那樣,人們生活在一個與世無爭的桃花源世界之中,也許對於你們這些在靈異事件面前尚有支撐餘力的隊長而言,這樣的桃源算不上最好,可是就像我之前說的,這對於普通人而言就是最優解。”
“身為那個世界的管理者,我可以免去災荒,戰爭,靈異,疾病……一切都是完美的,對於普通人而言,他們在那裡的生活環境遠比在這個世界要幸福,不用擔心恐怖的厲鬼,更不需要擔心疾病與自然災害,季節也是風調雨順,四季溫暖,可謂是人間天堂。”
楊間握緊了手中那根發裂的長槍:“可現在的你並不是郵局的管理……等一下”
驀地,楊間像是想到了甚麼,眉頭緊皺起來:“不對,管理者是沒法離開郵局的,那你又是怎麼出來的?難道說……”
張羨光點了點頭:“看來你已經反應了過來,可惜反應得還是有些慢,真正的管理者確實沒辦法離開鬼郵局,但我並不是真正的張羨光,真正的我在我成為管理者之後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鬼郵局,因為這個計劃需要管理者的這個身份。”
周登一頭霧水:“你不是張羨光?那你是誰?”
楊間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緩緩說道:“他才是真正的,本應該留在油畫裡的張羨光。”
“每位信使在送完最後一封信之後,都會面臨三個選擇,要麼離開鬼郵局,要麼選擇登上郵局的六樓成為管理者,除此之外還有第三個選擇,那就是復活一個油畫裡的人。”
此刻的楊間死死盯著張羨光:“所以你在第一次送完最後一封信之後,選擇留下了自己的畫像,然後你再次進入了鬼郵局,又一次送完最後一封信以後,選擇了復活油畫裡的自己。”
“而在復活了油畫裡的你之後,真正的你第三次回到了鬼郵局,重新開始送信,而這一次,當你送完最後一封信以後,你選擇成為了管理者,然後一直躲在了油畫的世界裡,偽裝到了今天。”
這句話一出,立刻就點醒了所有人。
他們睜大了眼睛,和楊間一樣感到無比震撼。
三次通關鬼郵局,這個張羨光還能活下來,並且成為郵局的管理者,這得多可怕?
“原來如此,所以我的筆沒有指錯位置。”
陸志文目光陰沉了起來。
張羨光沒有否認,點頭承認道:“你分析得沒錯,不過已經太晚了,我願意主動說明這一切,那就是希望你們明白我的計劃是具備成功性的,並不是鏡花水月。”
李樂平走上前,神情少見的變得凝重無比:“你的計劃看似雖好,但是拿這麼多人的命陪你去賭,我覺得不行,而且說實話,我並不相信所謂的鬼郵局的管理者真的不會死,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在你之前的管理者又是怎麼消亡的?”
“更何況所有人生活在你所謂的桃源之中看似美好,但這其實也等於是放棄了原有的世界,將原本的世界拱手讓給了厲鬼,而且你想過沒有,這個世界能夠延續至今,其實正是得益於那些在你口中失敗了的前人,他們不停地將厲鬼肢解、打散,然後關押,這才穩住了一個又一個的時代。”
“可如果所有人都被你送入了桃源之中,那麼那些發生在原有世界中的靈異事件又應該由誰處理?難不成就這樣放任不管?”
“若是這樣,那麼把人全部放鬼畫裡面就相當於靜等外面的鬼不停組拼圖,萬一出現了一個餓死鬼之類的存在,任其一直成長下去的話,當它入侵到鬼畫世界的時候,又有誰能處理?”
“我覺得我處理不了它,即便是駕馭了鬼畫的你也不行。”
張羨光聽到這些話,不禁嘆息一聲:“所以我可以理解為,交涉失敗麼?”
李樂平聲音平靜:“你可以這麼理解,在我看來靈異充滿了不確定性,把所有人的命運全壓在本就是鬼的油畫上面最終必然是失敗的結局,無非是你出問題還是外界出問題罷了,當然了,我知道我說服不了你,畢竟你有你的觀念,我也有我的堅持。”
張羨光看向其他的隊長:“其他隊長也是這樣的想法?”
“我不否認你這個計劃的可能性,但是這也不代表我們願意跟你賭這一把,如果可以的話,麻煩你現在就去死,免得再給我們添亂。”楊間認真道。
柳三想了想:“我倒是有別的想法,如果你肯自殺的話,我可以留兩個紙人幫你守墓。”
李軍跟著說道:“這樣的人屍體就應該一把火燒光。”
“我就說不要浪費時間,早動手,早解決,他說不定是在拖延時間。”何銀兒道。
見到自己的計劃無法得到理解,張羨光搖了搖頭,惋惜道:“既然交涉失敗,那麼就請各位隊長今天都死在這裡吧。”
然而當他話音剛落。
“誰死還不一定呢。”
身旁,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
明明剛剛才開過口的李樂平不知道甚麼時候就已經來到了張羨光身邊,一隻冰冷發青的手掌已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幹得好,李樂平。”李軍忍不住叫好起來。
“成功了麼?”
其他隊長沒有出手,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同時也在警惕周圍。
因為張羨光是有同夥的。
“又是你,我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對你有所防備了,卻還是沒法覺察到你,不過這樣的疏忽,短時間內我不會犯第三次了。”
張羨光掙扎了一下,動作艱難的看了一眼李樂平。
見張羨光竟然還沒死透,衛景果斷放出了鬼繩。
一根帶有某種碎屑,像是骨頭渣子的草繩從空中垂下,直接勒住了張羨光的脖子,將其吊了起來,只不過一隻手仍是被李樂平抓著。
頓時,被吊起來的張羨光停止了掙扎,垂下了腦袋,屍體開始潰爛,很快就只剩下了一具白骨,隨後骨頭破碎,化作粉末消散不見。
“該不會還有第三個張羨光吧?”
看著屍體憑空消散,李樂平眉頭微皺地看了一眼已經空出的手掌。
畢竟他已經吃過一次虧了,自然得長個記性。
張羨光這種層次的馭鬼者不得不防,特別是在得知他竟然一人通關三次鬼郵局以後,李樂平對他的警惕之心可以說是提到了頂點。
從來沒有哪個馭鬼者能夠被他如此警惕,因為跟他有仇的馭鬼者基本都活不到第二次見面的時候。
然而就彷彿是在印證李樂平的猜想一樣。
驀地。
樓梯口那邊,一陣腳步聲再次出現了。
隨之出現的還有鏽跡斑斑的大刀摩擦地面時發出的金屬聲。
張羨光再次從樓梯上走了下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