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突然的遺忘幾乎是在張羨光揮舞起大刀的同一時刻,李樂平單手持刀,伴隨著大拇指頂開刀鐔,明明是骨頭製成的骨刀卻閃爍起了金屬道具才會有的寒光。
將這把由白骨製成的刀刃釋放出些許之後。
當即。
位於刀刃方向的張羨光被從中間砍成了兩段。
終於,一直被砍的李樂平在此刻砍了回去。
只是他的臉上看不到絲毫大仇得報的快感,心中反倒在此刻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悸動,就好似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失去了甚麼重要的東西。
不過現在他也沒時間去仔細檢查自己的身體狀況了。
成功襲擊張羨光的李樂平立刻抹去了剛才遭受大刀襲擊的記憶,伴隨著遭受襲擊的記憶消失,被劈成兩截的身體驟然恢復了過來。
“你這傢伙,究竟還藏了多少招數。”
另一邊,被砍成兩段的張羨光面露異色,顯得有些陰騭,根本沒有料到李樂平竟然還有這樣的手段。
“不能再對抗下去了,再打下去死的就會是我。”
意識到敗局已定的張羨光艱難地往前邁了幾步,身體栽倒了下去,但同時也撲滅了教室裡唯一亮起的那盞昏黃油燈。
光線消失了,張羨光也跟著不見了蹤跡。
周圍再次陷入了死寂當中。
從燈光亮起,到燈光熄滅,前後不過是十秒的時間,但是經歷的兇險卻是難以想象。
知道現在,結果依然未知。
“張羨光死了么?”
一片漆黑之中,柳三的聲音響了起來,聲音中卻夾帶著一股特別的嘶啞。
好似他還有另外一個聲帶在發聲。
“肯定還沒死,他倒下目的是撲滅了那盞油燈,這明顯是為了中斷媒介,讓自己重新回到黑暗之中。”
楊間的聲音響起,此刻的他依然是那個四分五裂的悽慘模樣,不僅活人的身軀被砍成了兩半,就連鬼影都被砍斷成了四份。
好在鬼影具備拼接的能力,所以眼下那個躺在地上的,裂成了好幾塊的不規則黑影也在不停蠕動著,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復過來。
一邊等待鬼影自行修復,楊間一邊繼續道:“不過按照剛才的那種情況,他多半也到極限了,現在必須追上去把他徹底幹掉。”
透過教室的門口和窗戶,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上雖然還是在不停飄落紙灰,但是鬼差的黑暗卻已經消失不見了,也不知道是鬼差遊蕩去了別處,還是被甚麼人處理掉了。
“李樂平,柳三的狀態不佳,我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過來,現在只能由你去追了。”
楊間看向了那個矗立在黑暗中的陌生身影。
然而,楊間的話卻沒有得到回覆。
那個矗立在原地的身影依然一動不動,象是根本沒有聽到楊間的話一樣。
“嗯?”
這樣的變化引起了楊間和柳三的注意。
“李樂平?”
柳三走上前去,試探性地詢問起來,想要得到回覆。
可李樂平依然站在原地,如同一個僵硬的死人,對於柳三的詢問毫無反應。
“出問題了?”
鬼影臉上的血臉見此微微一動,彷彿在表明楊間腦海中的驚疑不定。
本來以為自己跟柳三的狀態已經算差勁了,卻沒想到存在感極低的李樂平在遭遇問題的時候也是這般不聲不響,前一秒還在跟張羨光死磕,後一秒就沒聲了。
走過來的柳三仍在堅持提問:“李樂平?聽得到我說話嗎?你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
“等一下,伱是柳三?”
驀地,站在原地的李樂平冷不丁地出聲了,冰冷的語氣中隱約透露出一絲疑惑,眼神變得有些茫然,腦袋也在此刻僵硬地左看右看,彷彿在觀察情況似的。
“你怎麼回事?”
柳三見此更加感到奇怪了。
“我為甚麼會在這?”
然而對於柳三的提問,李樂平不僅沒有回答,反倒是反問了起來。
“甚麼叫為甚麼會在這?你在說些甚麼?”
柳三一臉愕然地看著李樂平。
“柳三,別問了,我估計他的記憶出問題了。”
楊間在這時開口了。
“你是……楊間?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李樂平彷彿失去了一段很長的記憶,並不記得剛才發生的事情了。
所以,當他在黑暗中看到地上這道四分五裂的黑影晃動之時,眉頭不由得微微皺了一下。
他知道楊間駕馭了完整的鬼影,可他卻不記得是誰把楊間肢解成這般模樣了。
“長話短說,你應該也發現自己遺忘了很長一段的記憶,但是現在情況緊急,你把你最後記得的事情告訴給我,我才好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簡述給你。”
黑影晃動,發出了楊間的聲音。
“我記得……我們應該還是在鬼郵局那邊的,然後我們確認了張羨光的位置,於是就準備趕往雙橋鎮這邊。”
李樂平沒有隱瞞,因為他同樣意識到自己遺忘了一段很長的記憶,而且這一次的記憶遺忘得非常突然,突然到他根本沒有做好任何準備。
“還好,你忘得不是很多。”
楊間聞言立刻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簡述了一遍。
“也就是說,問題發生在我剛剛那次的重啟之後?而且大機率與這把刀有關?”
李樂平看了看自己握在手裡的武士刀,卻沒看出甚麼異樣。
“總之現在的關鍵是張羨光跑了,而我恢復過來還需要時間,柳三的狀態也不足以支撐他繼續對抗下去,所以現在由你去確認情況了,我和柳三暫時留在這間教室,以防張羨光突然折返回來。”楊間道。
“好,我明白了。”
儘管因為不明原因而失去了一段記憶,但是李樂平很快就從楊間和柳三口中得知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原本就意識到張羨光危險性的他立刻準備轉身離開,打算去搜尋張羨光的下落。
“等等,把那盞屍油燈拿上,不然你看不見他。”
忽的,楊間叫住了李樂平。
“不用,既然現在已經清楚張羨光是透過光才能夠出現在現實中的,那我隨便拿一個照明工具就行了。”
李樂平掏出個手電筒就往外走。
事實上,他身上有著一件能夠發出亮光的靈異物品,那便是一直掛在他腰帶上的馬燈。
只是馬燈的能力大機率對張羨光起不到甚麼效果,因為馬燈是在熄滅之後才能奪去目標的五感,可偏偏張羨光在燈滅之後就會因為失去媒介而融入到黑暗中,化身成為某種詭異的存在。
像這樣詭異的特殊異類,應該是不會被熄滅的馬燈襲擊到的。
甚至有可能馬燈的亮起還會引來一些不好的事情。
畢竟馬燈是透過照亮出的媒介對目標發起襲擊,可是誰也不知道馬燈點亮之後,那個原本應該成為馬燈襲擊媒介的亮光會不會被張羨光反入侵,進而成為一個新的張羨光。
此刻。
李樂平打著手電筒,一路走到了二樓。
就在二樓,燈光照出了一些地面上的汙漬。
稍微一看就能看出這是油漆留下的殘留物,應該是剛剛濺射到張羨光身上的那些油漆。
李樂平見此立刻拿著手電筒,沿著地上的靈異痕跡追尋過去。
張羨光顯然是受了重創,他雖然在危難關頭熄滅了燈,隔絕了媒介,進而逃脫,但是他複製自身的手段已經被揭露,那五盞屍油燈也被扣在了教室裡,現在的他即便找到了新的光源,那也只是苟延殘喘地重啟自身罷了,無法像之前一樣恐怖。
然而,李樂平沿著顯現出來的油漆一路追蹤,最後竟然回到了隊長聚集的操場上。
“誰?!”
周登一臉警覺地看著那道浮現在昏暗中打著手電筒的身影。
“是我,李樂平。”
李樂平走了過來,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沒錯,他是李樂平。”
陸志文不知道用甚麼手段迅速確認了李樂平的身份,緊接著問道:“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了?楊間和柳三呢?那個張羨光解決了沒有。”
周登和何銀兒也看著他,希望得到一個好訊息。
“情況不好不壞,張羨光和我們在教室裡拼了一場,他複製自身的靈異手段應該暫時使不出來了,但是他本人還是跑了,我從教室那邊一路追到這來,你們沒有發現他麼?”李樂平問道。
陸志文皺起了眉頭:“沒有,我和周登以及何銀兒都沒有覺察到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你們當然覺察不到我,因為你們沒有光。”
忽的,一個模糊的身影在手電筒的亮光中浮現了出來。
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這個身影竟然一直就站在幾名隊長周圍,而且正在光亮之中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張羨光,你還敢自己跳出來?那我正好送你上路。”
李樂平目光一凝,準備動手。
黑白油漆的靈異已經在趕過來的路上重新恢復,眼下的張羨光只有一個,李樂平很自信,只要自己能夠壓制住他一次,那麼張羨光就會被順利幹掉。
“我也來對付他。”
周登立馬上前一步。
只可惜再度出現的張羨光並沒有理會主動跳出來的周登,而是死死地盯著容貌陌生的李樂平:“說實話,你們這些人聯起手來確實把我逼到了絕路,你身上的那層油漆又讓我失去了試錯的資格,既然如此,這是我的最後一次襲擊了,撐過了,你們平安無事,撐不住,那就死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