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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不是最疼漾漾了嗎(加更)

2022-10-01 作者:溫輕

 人群相互奔走,喧囂此起彼伏,湧動的人潮堵住了去路,馬車被迫停下。前方似有異動。

 車外是尖銳變了音嘶嚎。

 “啊,滾開!”

 “嘎!”

 大白鵝揮動翅膀,一步三躍,對著前面慌不擇路的男子,紅紅的嘴巴又尖又寬,猛烈攻擊。

 薛牧良捂住下身,身上沒有半塊布料。白花花的贅肉瘋狂抖動。

 “光天日下!真是不要臉!”

 “他那姑母尚且在牢獄,沈公子跑了幾趟,也沒將人接回來。這薛牧良更是個孝順的,不見擔憂,反倒還出來鬧事。”

 沈嫿一頓,她茫然的指尖一僵。

 她記得,這件事明明該在三月後才發生。

 這是,提前了?

 姬紇靠窗,不由抬手撩開車簾。

 雪粒子從縫隙鑽入。凌冽寒風刺骨,沈嫿不由將腦袋往下壓了壓。

 “嘶!”是姬紇長長的吸氣聲。

 只見大白鵝一個猛撲,啄上薛牧良的手,他吃痛,連連甩開。

 而就在這時,大白鵝抓住機會,對著一處咬了上去。

 “嗷!”一身慘烈的嚎叫。

 有人痛心疾首:“那玩意兒還沒我拇指長呢,這可不得咬斷了,街上的年輕女娘速速離開,免得看了汙穢。”

 這句話惹來一群男人粗俗的譏笑。

 “這話不假,霏兒是我在花樓裡的相好,說花娘最不願意伺候的就是他,給銀子扣扣搜搜也便罷了,做那事剛進去就完事了。”

 一群人圍著看戲,卻沒有一人上前將鵝拉開。

 姬紇哪裡見過此等場面:“崔韞!快看啊!”

 崔韞冷著臉。

 沈嫿厭惡薛牧良,可她也想親眼瞧瞧那人痛哭流涕的慘狀,當下將身子小幅度挪過去。

 ‘啪’的一聲,崔韞手裡的書砸到姬紇身上。

 姬紇一抖,車簾跟著落下,遮住外頭的汙濁。

 不等他質問,就聽崔韞的嗓音涼薄:“你別忘了身份!若真想體察明情,崔某親自送您下車。皇上得知您這般上進,沒準賜下一官半職!”

 聽他這語氣,姬紇懷疑是親自送他見閻王。

 他縮了縮腦袋。老實了。

 “沈娘子適才要做甚麼?”崔韞淡漠的看向沈嫿。

 即便沈嫿同他並無干係,崔韞也有責教她何為男女有別。

 沈嫿莫名心虛。

 她正襟危坐。坐姿比任何時候都筆直標準規範。

 沈嫿很冷靜的憋出一句話:“我只是想再拿一塊核桃酥。”

 崔韞似笑非笑。可眼底卻無多少溫度。

 “是麼?”

 他總是帶給沈嫿身在遲尺卻遠在天際的疏離。

 姬紇一看被訓的換人了,當下散漫的看戲。

 沈嫿又何嘗是吃虧的主兒,驀地朝他一笑。姬紇只覺陰風陣陣。

 “靜坐常思己過,閒談莫論人非。紇公子想來也是讀過書的。遇見這些小事,合該穩重些才是。”

 姬紇:……你知道我是誰嗎!

 即清以雷霆勢駛出人潮,很快,出了豐州城。官道一路暢通無阻。

 沈嫿睫毛微顫,指尖跟著隱隱泛白,卻在下一瞬,倏然放鬆。

 至此,過往攀附路途漸隨遠去。而來日……可期。

 女娘遠走故鄉,無措之餘卻也足夠大膽。

 她已沒有甚麼是豁不出去的了。

 途中,沈嫿白日近一般的時間在閉著眼小憩。

 車內擺件一應俱全,可到底坐久了,渾身不爽利痠痛。

 不過,崔韞處事熨貼,白日趕路沒法避免只能同一輛馬車,可夜裡,總會避嫌,讓沈嫿身邊伺候的女僕去車內,而他和姬紇去了後面那輛馬車歇息。

 可即便如此,沈嫿的臉色也跟著一日比一日蒼白。胃口淺了,人也削瘦了不少。整個人蔫蔫的。

 姬紇見狀,說話聲都壓低了不少。

 有回,沈嫿一動不動的縮在角落睡了兩個時辰。

 崔韞的耳裡過人,能聽見女娘孱弱的呼吸,可姬紇不能。

 “崔韞,她不會死了吧。”

 “七皇子慎言。”

 “好歹是你找的人,平日都沒我上心。”姬紇嘟嚷一聲,也不怪他如此,實在,崔韞的微弱善意全部用在了給沈嫿的吃食上。

 他躊躇一二,到底靠近。糾結提起女娘遮住臉的帽兜。探出手去探她的鼻息。

 嗯。

 活著。

 但也半死不活了。

 姬紇又回了自己的位置。‘砰’的一聲合起了崔韞的書。

 “連走了三日,我尚能湊合,可她這樣實在讓人不放心。”

 崔韞不願為此耽擱下行程,說了好一番讓人無法反駁的道貌岸然之語,好似全在為沈嫿考量。

 “出豐州,卯時行,亥時歇,若不耽擱,需五日才能經平城。眼下所過之處皆荒林,最是偏僻不過,白日尚寒,夜溫更是驟然下滑,七皇子倒不如說說,眼下該停嗎?”

 姬紇一哽。

 “你身上應當還有避寒丸,依我瞧,不若給她吃了?”

 “那藥是不可多得,可你也莫吝嗇。”

 崔韞身上的確還有一顆。

 然,聞言,他依舊巋然不動。

 “藥豈能亂吃。”

 此言不假。

 避寒丸藥效極好,可烈的很,上秋之際,倪康開了更溫和的藥,已極少不讓崔絨吃了。

 上回給沈嫿服用也是迫在眉睫的無奈之舉。

 崔韞慢條斯理道:“想來沈娘子是吃的起這些苦的,早些回去,也早些醫治。”

 嘖嘖。

 姬紇服了。

 他就不信崔韞沒有私心!!!

 而沈嫿儼然是吃不起苦的,當夜就發了熱。渾身如灼燒的鐵那般炙熱滾燙,嚇得倚翠六神無主。

 只能一遍又一遍面色愁苦的用沾了水的帕子,給沈嫿擦身。

 姬紇:“我說說吧,我就說吧,你看眼下,怎麼辦?”

 崔韞仍舊是那副不冷不淡的神色,在倚翠給沈嫿穿好羅裙後,去了馬車外站定。問候一聲,這才上了馬車。

 在所有人無助的視線下,探出手欲為其把脈。

 他是略懂醫術的。

 男子從外頭入內,身上帶著寒氣,指尖冰涼。

 沈嫿小臉通紅,冒了一身溼汗。腕間的涼意,讓她迫切靠近。

 她雙眸緊閉,死死抓住崔韞的袖擺。崔韞眯了眯眼,剛要抽身。就見沈嫿委屈間帶著貓兒似的哭腔。

 “阿孃,別走。”

 她一邊難受的抽泣,鼻音很重,眼角的淚更著滑落。

 “你不是最疼漾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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