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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可我這回沒想謝你啊(加更)

2022-09-27 作者:溫輕

 路知府面色大變。

 他的唇上下翁動,喉嚨處卻發不出一絲聲響,甚至眼前一黑,恨不得就這麼去了。

 他嚇得哆哆嗦嗦起身。

 崔韞顧自看了眼時辰,又淡淡道:“路大人身上這血佩,據我所知,價格足以買下豐州五座知府大院,以你的俸祿怕是……”

 他一頓,沒再說下去。

 可在場的卻已瞭然。

 崔韞波瀾不驚:“你的事,待我稟報皇上,自有檢察院御史前來追責。”

 “劉知縣,莫耽擱。”

 這是不願聽路知府廢話了。

 劉知縣正襟危坐,重重一敲案板:“董豐!休要狡辯!此人真不是你所殺?”

 董豐見路知府面色煞白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來此,篤定無非是走個過場,左右身後有知府這個大靠山。

 這麼些年,都相安無事。

 可眼下,這個靠山坐也不敢坐,站也站不穩,偏偏又不敢溜。顯然是自身難保了。

 董豐徹底慌了。

 這種懼意一把抓住他的心臟。惡狠狠的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董夫人更是受不住打擊,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不是!大人真不是我,我一醒來,風水大師的人頭就在我榻上了。”

 他雙手撐著地面,背脊隱隱發抖。神情不似假。

 董豐急急道:“再者,若我是兇手,又怎會在自家府上行兇留下把柄?”

 “您沒人證,更無物證,如何定我的罪?”

 董豐絕口不認,讓劉知縣擰眉。

 而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道女聲。

 “我有。”

 沈嫿穿過看戲的人群,她猶在孝期,髮間堪堪別了只小白花。

 她畏寒,將自己裹成個球。走的有些吃力。

 沈嫿被准許後剛入大堂,就在這時,暈厥的董夫人倏然睜眼,又從地上爬了起來。

 這一變故,讓沈嫿心口一跳。繡花鞋踩到裙襬,她微微一踉蹌。

 很快,右側有人伸出手來,牢牢穩住沈嫿的身子。

 沈嫿感激慶幸的對上手的主人。

 崔韞很快收手。一如既往的高風亮節。

 “不謝。”他輕聲道。

 沈嫿反應慢的‘啊’了一聲。

 “可我這回沒想謝你啊。”

 她一身雪白的貂毛,不含半點雜質。

 崔韞瞥了眼灰塵飛揚的地面。

 “你不必跪了。”

 這回,沈嫿應對比誰都快。

 “大人!你怎可因這大師死在我府上,就認定是我夫下的手?”

 董夫人一醒來,就開始擺脫罪名。

 “我兒的墳無辜被刨,大師又死的蹊蹺,這難道不是有心人故意為之嗎?您是青天大老爺,自該為我做主才是。”

 沈嫿有些生氣。

 她拍著‘砰砰砰’的心口,瞪董夫人。

 “還狡辯!你暈就暈,突然醒甚麼?嚇到我了!”

 “你是要死了,就想拉我當墊背嗎!”

 她脾氣大的哼了哼。

 人群繼續躁動。

 “這暴躁女娘是哪個府上的?”

 “這是沈家繡坊的千金,一向不好惹。”

 “小侯爺扶她做甚,難道喜歡這款的?”

 “呸!小侯爺適才都不曾反駁,定然喜歡我這種年紀大的,他扶沈娘子,無非他是君子罷了。”

 劉知縣:這都是些甚麼人啊!

 沈嫿側身看向董豐:“若你是兇手,你會在何處行兇?”

 “自然是荒僻無人處。”

 董豐脫口而出。

 沈嫿:“看來無人瞧見,便可安然無憂了。”

 “大人,我帶來兩名人證。”

 劉知縣略一點頭,吩咐官吏:“將人帶上來。”

 很快,一對著粗布衣裳的夫妻被帶了上來。

 “草民張狀,拜見大人。”

 “民婦張王氏,拜見大人。”

 董豐抬眼,頓時臉色大變。

 “呦,這兩人我認識,是吳家村的,前不久剛死了個女兒。”

 人群壓低的嗓音到底還是傳到了董豐耳畔,可他卻一個字也聽不下去。

 而他身邊的董夫人,兩眼再度一翻,又暈了過去。

 沈嫿看向人群,嘴角輕輕抿了抿,清淺一笑。

 “大娘說的不錯,這張家夫妻只此一女。”

 提起女兒,張王氏眼角溼潤,這些日子,她痛失愛女,悲慟難忍,故,嗓音也是嘶啞難聽。

 “大人,我家福寶生的玲瓏漂亮,卻常年喝藥,身體不好。”

 “家裡窮,她年幼時,我總是將人放揹簍裡,背去山間幹活。可只要她去,總有野雞野兔自個兒撞上來,我這孩子福運頗好,故我夫妻二人將其取名福寶。”

 說著,她惡狠狠的看向身邊的丈夫。像只吞人血的野獸。

 “你還不說嗎?”

 張狀眼角疲倦。他面板黝黑,指尖乾裂,顯然是做農活的。此刻卻抬不起頭來。

 張王氏冷冷一笑。

 劉縣官聽的雲裡霧裡,可眼下張王氏情緒激動,儼然問不出甚麼。

 他看向沈嫿。

 沈嫿吐字清晰道:“張福寶,年十三,生來有哮喘之症,於八日前斃命。董老爺,你八日前,在何處?”

 董豐咬著牙:“我不曾出門。”

 事到如今,他還嘴硬。

 “董輝死後,董豐不辭萬里去苗族,請葛巫師為座上賓,安頓於府上。”

 沈嫿:“雖時隔多年,但董豐出遠門的訊息,當時知道的人並不少。而董府伺候的奴才更是心知肚明。董家上下的奴才皆在此,大人只需嚴加拷問。”

 “當然最快的,無非去葛巫師住的屋子搜一搜,照身帖,牙牌一對便知。”

 “我年幼不知事,實在不知董豐為何將通靈的巫師當做風水師父。”

 這一番話,除卻崔韞,以及恍惚的路知府,全場的人都愣了愣。

 很快,劉知縣回過神來。

 他下令官吏去搜。

 沈嫿也沒閒著。

 “半月前,你尋上王家,奉上三百兩。可有此事?”

 “算了,你的嘴裡哪有一句真話。”

 沈嫿幽幽:“巫師是做甚麼的,想必眾人皆知。苗族有一種極為陰惡的巫術,斷八字極好已死還不曾經人事女娘的轉世為人投胎之命,做法換氣運。大人也可讓人去證實我所言真偽。”

 “福寶樣樣條件都符合,董老爺心切,早早登門,以重金相諾。”

 她說到這裡,張狀終於哭了起來。

 可沈嫿卻不覺得他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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