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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買你這條命如何?

2022-09-27 作者:溫輕

 去客棧的路上,即清減慢了車速,卻仍舊有人撞了上來。

 那人一身粗布衣裳,白髮披散。溝壑縱橫的臉上帶著老年斑。

 他衝了上來,動作麻溜的在一尺外躺下。就扯著嗓音叫喚。

 “誒呦,都來看看啊,撞死人了。”

 即清連忙收緊韁繩,馬兒止步,前蹄高高揚起。

 很快,看戲的人裡三圈外三圈將此處包圍起來。

 即清冷著一張臉:“你中氣十足休要胡攪蠻纏。”

 “傷了我不認是嗎?”

 老翁做作的在地上痛苦的蠕動。

 “我是窮,可總不能一把年紀訛人吧?”

 “今兒不給我交代,你也休想走!”

 即清:“你要如何?”

 老者伸出粗糙的手:“這事沒有一兩銀子,我和你沒完。”

 為了過個好年,他短短几日,已經坑了不下五位外鄉人。

 是算準了,這些富家子弟急著趕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權當買個過路錢。

 他抱著毫髮無傷的腿,悽悽慘慘的嚎叫:“我這腿啊,怕是要斷了。”

 人群吵嚷,個個為老翁義憤填膺。

 “撞了人,不送去醫館,還想不出醫藥錢,這不是欺負人嗎?”

 “真是無恥!”

 即清冷笑連連,他家爺哪裡是息事寧人的主兒?

 果然,車廂內響起崔韞的嗓音。

 “即清。”

 “屬下在。”

 男人一雙眼眸黑沉如墨,威脅他的不在少數,卻一個都沒有好下場。

 他是涼薄之人。

 “撞上去。”

 人群徹底靜了下來:???

 都這樣了,不露面也就罷了,還要繼續撞人?

 老翁更是傻眼:“你……你這是瘋了嗎?”

 崔韞闔眼,崔家兒子一個賽過一個的俊美,就連骨子裡都透著風雅絕俗。

 馬車內捲簾早已在姬紇離去後落下,光線被阻攔在外,他整個人都陷入熟悉的黑暗。

 明明鼻尖不見屍體腐爛之氣,可崔韞淺淺呼吸著,卻活的行屍走肉。

 十兩,與他而言不過爾爾。可被汙衊,實在不是讓人愉悅之事。

 他手裡還捏著那薄薄的銀票,神色依舊淡漠,嗓音卻是難得的溫柔,似珠玉落盤,可說的話,卻又狠到了極致。

 “我出五百兩,買你這條命如何?”

 ————

 沈嫿一回院子,倚翠便迎了上來。嘴角剛揚其的笑意在見沈嫿手裡的藥後倏然間散去。

 “娘子可是哪兒不爽利了?”

 “潤嗓子的。”

 倚翠聞言,放下心來,雙手接過。

 院裡雖添了奴才,可所有的藥都是倚翠所煎。並非不信任,而是唯有自己上手,才最是心安。

 沈嫿笨拙的朝裡屋去,屋內碳火充足,她舒服的喟嘆一聲,這才褪下厚重的貂皮。

 “娘子。”

 倚翠關上房門。上前輕聲道。

 “探客那邊傳訊息了。”

 沈嫿正色。

 自上回見柳姨娘身邊伺候的邱娘子後,沈嫿便上了心。

 冥婚,事事操辦最講究忌諱,觀畫像,算八字。缺一不可。

 而這些,都要住在董家的做法巫師親自動手。

 “董家雖閉門謝客,董老爺卻隔三差五要去鋪子查賬。這些年來,始終如一。”

 “這回董家做事卻極為隱蔽,許是給的銀子多足以封口。董老爺外出查帳行蹤並無半點端倪,可見提防。”

 倚翠輕聲道:“那邊傳話過來,可要繼續盯著?”

 要不是這事同沈墜扯上聯絡,怕是他們不會聽到半點風聲。

 也許,探客最終會查到甚麼,可沈嫿擔心時日太趕。而董家若尋齊眾女娘做法……

 沈嫿的視線落在刻花鳥魚蟲的雕花上。

 半響,她幽幽出聲:“不必了。”

 “不過。”

 她話鋒一轉。

 “有件事要你去辦。”

 倚翠忙附耳去聽,等她聽到沈嫿所言後,面目也一寸寸化為震驚。

 夕陽西斜,落日的餘暉黯淡無光。悉數被暮色吞了個乾淨。

 而遲東街道,有人赤腳而來,詭異的黑色巫師袍將其身體包裹的嚴嚴實實,就連頭上都戴了頂巨大的帽兜,將臉遮住。

 “娘,他裝扮真有意思!比我阿爺穿壽衣還有意思。”

 街頭,孩童童稚的拍著手,很快,被人擰住了耳朵。

 “小兔崽子!”

 “娘,疼!阿爺這幾日怎麼沒回來用飯?”

 “你阿爺回不來了。”

 “定然是你燒的飯太難吃了,阿爺離家出走了,他可真小氣,叫我是乖孫卻都不帶上我。”

 他手持柺杖,無聲無息的走著。

 柺杖咚咚敲擊地面,上頭掛著的鈴鐺卻不曾動上分毫。

 直到他途徑董家家宅。

 那串鈴鐺驀地劇烈搖晃,叮叮噹噹作響。

 黑衣袍男子駐足,抬頭去看董家緊閉的大門。風一掛過,帽兜跟著往下滑,飽經風霜的臉色,溝壑出道道皺紋。

 讓他愈發神秘。

 他一言不發,然鈴鐺卻不曾有半點消停。

 而路人跟著看好戲般圍堵而來。

 就在這時,人群響起一道恰到好處的嗓音。

 “都說巫師以符咒祛邪除祟,這……這莫不是怨氣撞鈴?”

 世人最信鬼神一說。何況多年前董家可是活埋了不少人,有先例。

 一句話,導致所有人變了臉色。

 這是得有多大的怨氣。

 “董家莫非又起了甚麼么蛾子?”

 “造孽哦,董家這些年時運不濟,莫不是冤魂難散?”

 更有人小心翼翼去看巫師臉色:“大師,我日日經過董府,可不會染上晦氣吧?”

 董家的門房小廝得了訊息,拉開些許縫隙。

 巫師動了。

 他嗓音尖細而嘶啞:“貴府作惡多端,自傷其身。收手吧。”

 小廝一聽,當下叉腰。

 “那兒冒出來的九流三教?趕在我們董府跟前造次?”

 “都散了!散了!不然我報官將你們統統抓入牢獄!”

 巫師深深的看了董府門匾一眼,冷笑一聲,轉身漸去。鈴鐺聲不絕,叮叮噹噹間他的嗓音帶著詭異層層疊疊的譏笑,竟一時雄雌難辨。

 “董家一意孤行,罪孽深重,血債必還。”

 “胡說八道!”小廝重重關門。

 卻很快,雙腿無力癱倒地上。邊上同樣打扮的小廝去拉他,他卻一把撫開。冷汗連連。

 “去,快去告訴老爺!”

 董老爺得知此事後,心裡一個咯噔,他不顧往日禮數火急火燎去了西苑。

 很快,裡頭傳來他的質問。

 “葛巫師,那年為我兒陪葬,您可是做了法事善後的,我對您也是萬般信任,可怎麼就怨氣衝鈴了?”

 “那人是誰?沒準大有來頭,按計劃行事後,若他察覺端倪來攪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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