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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真難伺候

2022-10-27 作者:溫輕

 因著沈嫿有吩咐,酒樓上菜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方便雅間的人私談。

 桌上的玉不曾收走,而姬紇面色沉的難看。他再沒心沒肺也意識到,這是算計他入甕的局。

 若說嚴謹些,便是透過他,將這層皇室掩蓋的遮羞布掀開。

 樂伽會如何,他尚不得知,可卻清楚若崔韞晚了一步沒保住他,他必死無疑。

 果然,死纏爛打也要和崔韞當好友是有回報的!!

 即便崔韞看不上他。

 崔韞呷了口茶,難得耐心的等姬紇反應過來。這才問:“藏花樓你可見過公主?”

 姬紇額間密起細細的汗。

 “樓裡花娘數不勝數,我哪裡能分辨出甚麼樂伽。”

 怕崔韞不信,他連忙又道。

 “上元節我的確有個靠前的位置,視線遼闊。可三皇兄卻落座在末尾。怕是在出一寸便是殿外了,旁人觥籌交錯間,他桌上的菜餚就那麼清湯寡水幾道,更別說摻了冰的酒水了。”

 冷的顫牙。

 偏偏姬謄一口一口的吃著,好似入嘴的是瓊瑤佳釀珍饈美饌。

 也是,他若不吃飽,回府也沒下人會給他做膳食,這也是後來姬紇拉著他離宮後坑崔韞去一線天用飯的原由。

 “那日你奉命送顏提督回府後,我也見不得那些表裡不一的人惺惺作態。轉眼間便離席陪三皇兄去了。故,至今未見其公主全貌。”

 就算是真撞見了,他也沒法認出。

 也就姬霍日日在他跟前咬牙切齒,道那公主極美云云。

 崔韞斂眉還不得他再問。就見姬紇倏然變了臉色

 姬紇就差跳起來了。

 “我想起來了。昨兒我沐浴闖進來的女娘怕是不對勁。”

 姬紇是藏花樓的常客,平素大多隻歇在紅顏知己依雲屋裡。

 熱氣騰騰,滿室氤氳,身後是輕緩的腳步聲。隨著女娘的靠近,空氣裡也多了花香的甜膩。

 姬紇身子沒入浴桶中沒睜眼,自然以為是依雲。便出聲吩咐。

 “給我按肩。”

 他等了等,也沒見身後之人有動靜,也沒怪罪,反倒意味不明的笑笑。

 “我沐浴極少讓人伺候,你怕是忘記規矩了。”

 “還不按?莫不是還要我請你?”

 話音剛落,一雙柔軟無骨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帶著些許涼意。

 對方屏著呼吸,嘗試的按了按。

 姬紇不太滿意:“重一些。”

 力道如他所願加重。

 “嘶。”

 姬紇一聲痛呼:“你那三兩斤的骨頭勁兒還不小。怕是都要被你擰出紅印了。”

 然,等來的不是依雲柔柔怯怯的求饒聲,反倒是吐字不清的一句。

 “真難伺候。”

 對方說的很慢,口音也重。

 姬紇心下一凜,轉過身去。那女娘眉眼風情萬種,陌生但無疑是極美的。

 姬紇擰眉:“依雲呢?”

 “是你的相好嗎?不知道。”

 對方磕磕絆絆,許是說話艱難,便一邊比劃一邊道:“我過來,都沒人。”

 也是,姬紇在依雲身上砸下不少錢,他也沒有那些床笫裡兇惡的怪癖。樓裡的花娘那個不是想方設法往他身上撲。

 眼下來了個偷看他洗澡的也不見怪。

 姬紇沒忍住浪蕩的吹了聲口哨。極盡挑逗。

 花娘:“你吹的不好聽。”

 姬紇:?

 花娘還挺會來事:“我教你。”

 姬紇:??

 也不管他願不願意,後者很自信的撅起嘴。

 悠揚動聽,是她自己譜的曲。

 姬紇沒忍住學了學。

 一個站在浴桶外教。

 一個坐在浴桶裡學,也沒見誰尷尬。

 “錯了!這個音調高了。你再試試。”

 對方在教了姬紇三次仍舊無甚效果後,抬手毫不留情的去拍姬紇的頭。

 對!拍他頭!

 姬紇毫無防備,被打的愕然。

 “該死!你敢打我!”

 “可你們都說嚴師出高徒。”

 姬紇:“還敢狡辯!你叫甚麼名字!我必不會讓你好看!”

 姬紇冷著臉呵斥。可那人卻是眼中蓄淚,很快晶瑩的淚珠大顆大顆往下砸。

 梨花帶雨任誰見了不生憐憫之心。

 “我是被抓來的,一醒來就在這裡了。你能送我出去嗎?”

 藏花樓裡,剛來的花娘哪個不是哭哭啼啼,想盡辦法逃出去。

 若不是崔韞過來,姬紇怎會將兩件事摻合在一起。

 這段事,簡直不忍回想。

 姬紇對崔韞道:“換成別的花娘早就逮著機會纏上來了,可她沒有!”

 姬紇:“你等等,我這就將她的樣貌畫出來!你且認認!”

 他說做就做,可沒等他走出雅間,中途又挫敗的折了回來。

 險些忘了被廢養的他,不會做畫。

 崔韞身子往後一靠,眼眸淡漠。

 他實在不知是該聽下去,還是嘲諷姬紇。

 “人呢?”

 姬紇唯恐崔韞發怒,也自知理虧當即小聲道。

 “我最見不得人哭了,就指了條隱蔽的狗洞。”

 他當時對花娘道。

 ——“你若真想跑,這倒有條路,不過,藏花樓規矩嚴,被抓回來發落處置生死不論,怨不得我。”

 姬紇煩躁的一癱椅子上:“我話還沒說完,她就去鑽了。”

 崔韞面色凝重,說的話卻極盡殘忍:“八九不離十了。”

 可真的能逃出去?

 不會。

 想來樂伽的一舉一動都在那人的掌控之中,也許她剛爬出去,對方就在外頭等著了。

 接下來便是再一次陷害。

 姬紇狠狠吐了口氣:“我這裡行不通,你說下一個被選中的皇子會是誰?太子姬甀還是四皇兄姬妄?”

 崔韞瞥他一眼。指尖落在白玉盞上,順著上頭花色圖紋摩挲著。在姬紇期待的神色下,他的唇動了動。說了兩個字。

 “太子。”

 崔韞要麼不說,要麼便是有八成的把握。

 一事不成,後者自更怒。而行事只會更大膽的藉此宣洩。

 畢竟,太子可是儲君啊。

 姬紇後背一身寒。

 “中儲一事,你這邊不放手,他無路可走為了前程他只能棄了這左膀右臂,若再出事,想來東宮也要亂上一亂了。”

 而姬紇所言已是輕的。

 崔韞:“此事你莫牽扯入內。”

 不用崔韞提醒,姬紇也知道。

 “那你呢。”姬紇問。

 崔韞只是涼薄道:“人各有命。”

 姬紇明白了,他若是崔韞也絕對不會摻和進來,這個節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況,同東宮有關。

 屋內,徹底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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