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也好幾個人看見戚雨遲了, 不過大概都知道他想幹甚麼,所以全是偷偷地笑。
謝月野根本沒注意,因為他剛出來就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甚麼, 連路都不瞟一眼的。
戚雨遲走上前, 一伸手就把謝月野眼睛擋住了。
周圍謝月野同學全在笑,戚雨遲也想笑但是偏頭忍著。
偏偏謝月野是最淡定的那個,一抬手就把戚雨遲手背給扣住了。
“小七。”
戚雨遲聽他把名字講出來的時候就切了聲, 手剛剛鬆開一些就被謝月野拉著往下。
“這就猜到了, 太無聊了。”戚雨遲笑了下,兩人手很自然地分開。
他倆隨便說了兩句話, 戚雨遲一抬頭就看到蘇靈在盯著他。
戚雨遲歪了歪腦袋和她對視, 蘇靈就捂著嘴笑了下, 指了指自己耳垂的位置。
戚雨遲沒馬上反應過來, 抬手去摸自己耳垂,指腹碰到冰冰涼涼的金屬,明白了。
“最近才戴的。”
這麼突然被發現戚雨遲還有點兒不好意思。
要是這會兒只有他一個人在就算了, 謝月野也在旁邊,這樣他為甚麼戴耳骨釘不是很明顯了嗎?
雖然可能猜不出是為甚麼, 但至少知道肯定是和謝月野有關係的。
蘇靈沒有接著往下問,說到這兒就夠了。
戚雨遲也沒否認, 手伸到謝月野背後去抓了下。
大家都知道謝月野有人接了, 噢噢噢地吼了一陣, 紛紛道別走掉。
走廊裡安靜下來, 戚雨遲哎了聲, 問:“剛剛你幹甚麼啊在?看手機那麼認真都沒發現我跟著你。”
謝月野一點猶豫沒有, 把手機摁開了遞到戚雨遲面前給他看。
戚雨遲挑了下眉湊上去。
螢幕上是謝月野和一個人微信的聊天介面。
上一條還是兩人互相發的晚安, 對話方塊裡停著一句謝月野沒發出去的晚上一起吃飯嗎, 而他給這人的備註是小七。
“誰是小七啊?”謝月野知道戚雨遲看見了,把手機收回來。
“啊,”戚雨遲這下是真挺開心,“我是。”
他還拉了兩下自己衣領,“我是小七。”
“知道你是。”謝月野彈了一下他手背。
兩人往樓下走,走的時候戚雨遲沒跟平常一樣話很多,反而有點沉默。
謝月野在他身後錯了半步,其實盯著他看好久了,戚雨遲都一點沒注意。
走到樓道口的時候謝月野忍不住了,拉了下戚雨遲手腕讓他站著。
戚雨遲迴頭問怎麼了,謝月野沒說話,先抬手颳了刮他額角。
謝月野:“你怎麼了?”
“啊,”戚雨遲笑了聲,“你又看出來了?”
“太簡單了。”謝月野說。
戚雨遲嘿嘿兩下,手背往上抬了抬碰了碰謝月野手心。
“我們小組有兩個人吵架了,還扔東西,馬上就要上那節課了,但我們組裡現在氣氛很沉。”
“嗯,”謝月野捏著他手腕,盯著他臉,“所以你現在也有點煩。”
戚雨遲深呼吸一口氣,“真的,煩啊。”
“所以找我就不煩了?”謝月野拉著人往外走。
“啊,是,”戚雨遲晃了晃他們牽著的那隻手,“你餓了嗎?”
“還好,想去幹甚麼?”謝月野問。
“打球吧?”戚雨遲想了想,“去學校外面的那個小球場,就是上次我手劃了的那裡。”
“那你要再劃到怎麼辦?”謝月野有點兒不想。
“不會的,而且那裡安靜啊,人少。”戚雨遲對著謝月野挑了下眉。
謝月野偏頭笑了,掐了下他臉頰邊,“走吧。”
到的時候六點多,天還沒黑,夕陽灑在球場上。
小倉庫還是沒人,謝月野把球抱出來跑上場。
戚雨遲喜歡打籃球,是從很小的時候開始的。起初只是覺得好玩兒,在學校裡沒有甚麼別的娛樂,他每天就盼著跟同學打會兒球。
後來打球慢慢變成一種調節情緒的方式。
籃球一下一下響著,戚雨遲運得很隨意,謝月野站他身前攔他,其實也不怎麼用心。
“我估計大家心裡都煩,我在想晚上把吵架那兩個先單獨叫出來聊,然後再帶大家去吃個飯,你覺得怎麼樣?”戚雨遲一邊拍球一邊說話。
“可以啊,挺好的。”謝月野應完這句戚雨遲就帶著球往前衝。
他倆手臂很結實地撞在一起,戚雨遲腳踝一轉和他擦身而過。
三步上籃,球進了。
“那我要說甚麼呢?”戚雨遲想著,朝球落下去的地方走,彎腰抱起來,往天上拋,又接住。
“他們自己肯定也知道之前是情緒失控,只是每個人性格不一樣,有的可能會覺得承認這件事很彆扭。”謝月野接過戚雨遲一把扔來的球。
攻守交換。
“你說得好對,那我要怎麼跟他們說?”戚雨遲彎下腰,盯著謝月野手裡的球。
謝月野認真運球的時候速度很高,而且花樣多,總是把戚雨遲繞得眼花繚亂的。
“你不用把他們單獨拎出來說,”謝月野對上他眼睛,“說說能讓他們都認可的。”
戚雨遲有一點點懂了,所以走神半秒,聽謝月野在自己身旁輕笑一聲,再抬眼,球進了。
“你覺得他們主要再吵甚麼?”謝月野問。
“甚麼都沒吵,吵的是情緒。”這點戚雨遲當時就想明白了。
那麼一點事兒有甚麼好吵的,大家坐在一起討論,這種模式一兩個月了,之前敲鍵盤沒人有意見,而且材料要打。ppt要做,講義要準備,用電腦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以前每天都很和氣,那麼忙的任務有時候大家還能聊幾句開個玩笑,怎麼到了現在就不行?
不是這件事兒不對,是這一天不對。
“那你其實懂了,”謝月野把球抱回來,“情侶家人都要吵,何況是一起工作的,但是為甚麼吵,有時候是因為在乎。”
“在乎?”戚雨遲聽謝月野這麼說,站在原地沒動了。
“比如你們現在的問題,是因為大家太在意模擬法庭的結果,所以才會在開始之前覺得焦慮,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就煩,覺得周圍一切都不順眼,”謝月野拽了拽戚雨遲衣領,“其實你把這個道理說通就好了,大家為甚麼會有分歧,大家都在做一件事情,是為了把這件事情做好,這就是最後的目的。”
這麼長一段話,都聽完,戚雨遲覺得很有道理,所以想了一會兒。
謝月野沒催他,拍了幾下球,練習扔了顆三分。
等他跑回來的時候戚雨遲想明白了,說:“晚上我請你吃飯啊。”
他們沒打多久,籃球放回小屋子,兩個人擠在外面的水管邊洗手。
謝月野給戚雨遲拎著軟皮水管,戚雨遲蹲在他面前,手心朝上接了水,又拿外邊的肥皂搓了搓。
天氣很熱,七點多一點,天還沒完全黑下來,空氣中漂浮著潮溼的暑氣。
戚雨遲洗完手就換謝月野,他低著頭看謝月野的手,問:“先回去洗澡再吃飯嗎?”
“好啊。”謝月野說。
走到分路的地方,戚雨遲轉了身,手臂都抬起來晃了兩下,正要說再見,謝月野卻問他:“去我那裡吧,我有衣服。”
“啊?”戚雨遲笑了,很隨意又帶點逗謝月野的意思。
“我嗎?這就要帶我去了啊?”
偏偏謝月野不接他招,知道越接他越來勁,所以只偏了下頭,很平淡地問:“去嗎?”
戚雨遲就不可能不去。
一邊笑一邊說走走走,眯了眯眼,好像自己很無奈一樣。
明明就特開心。
謝月野房間沒甚麼變化,進來之後謝月野開啟了空調,戚雨遲隨便找了張椅子坐,看著他在衣櫃裡給自己找衣服。
他倆差不多高,謝月野要高一點,但是也就差半個腦袋。
主要是戚雨遲偏瘦,他身上肉一點都不散,平常喜歡打籃球的男生,其實肌肉很漂亮。
但他骨架小,所以沒有謝月野那種一看就讓人荷爾..蒙上腦的感覺。
謝月野後背被汗水泅溼一片,他背對著戚雨遲找衣服,一小半身子進了衣櫃。
弓著脊背,單薄的T恤下肌肉線條分明,隨著謝月野的動作收緊又舒張。
戚雨遲看得臉熱,搓了一把,抓過桌子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大口。
衣服總算是找來了,謝月野給他扔書桌上,又拋過來一條毛巾。
“你先去。”謝月野揚了揚下巴。
“行。”戚雨遲沒客氣。
謝月野這裡沒有他平常用習慣的橙子味沐浴露,他的沐浴露偏木質香,沉穩中帶著點陳舊。
洗完澡出來戚雨遲還抓著衣領嗅,他覺得謝月野給他的衣服上都有這種味道。
他結束了換謝月野去,趁著謝月野洗澡的時候戚雨遲把他衣服洗好晾了,坐在床邊看手機。
先給之前吵架那兩個人分別發了資訊,問他們晚上都幾點有空,又在他們小組群裡說明天出去吃飯。
突然搞這麼一出大家都挺驚訝的,不過是因為甚麼也都心知肚明,所以很快就有人應和戚雨遲說太好啦組長請客。
聊著聊著謝月野就出來了,戚雨遲聽見聲音抬頭一看,笑了,又低頭看看自己。
“這衣服你一次買兩件兒啊?”戚雨遲關了手機。
“嗯,”謝月野用毛巾搓了搓頭髮,“當時店裡搞活動買兩件打折。”
謝月野扔給他的這件T恤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樣,就是一個是黑色一個是灰色。
很像謝月野本人買衣服的風格,簡單、隨意、耐髒。
“行啊,挺合適的,等會兒上街說不定還有人問我倆是不是兄弟。”戚雨遲說著說著就開始想象這個畫面,他覺得要是謝月野聽到有人這麼問肯定得愣一下,特別好玩。
“為甚麼是兄弟?”謝月野把毛巾扔到旁邊,手空出來,到戚雨遲身邊坐下了。
“你,”戚雨遲指了指謝月野,“很帥。”
“我,”他又指了指自己,“也很帥。”
“所以基因咯。”戚雨遲聳了聳肩。
講完自己都笑得不行,手撐在膝蓋上,上半身有點趴著。
“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老在說些傻話……”
他還笑著,忽然感覺耳朵被人彈了彈。
謝月野手撐在身後床上,微微仰著的姿勢。
“今天戴這個了。”
他說的是耳骨釘。
“嗯。”戚雨遲點點頭,自己也伸手過去摸了下。
他平常戴的時候真的不多,首先是不太習慣,所以總是忘記,其次是戚雨遲從小到大沒喜歡過搭配飾,雖然謝月野送的這個他是真的喜歡,也覺得很酷,但要讓他忽然接受這種改變,別人可能覺得帥了、很合適,戚雨遲自己覺得彆扭。
謝月野也知道,所以從來沒問過。
“出門就戴了,我戴著走在外面都總是感覺自己哪裡好像不一樣。”戚雨遲又摸了摸。
空調吹出來的涼風落在他腳踝上,戚雨遲往回收了點,說:“哦對了,我跟我那兩個同學說了,晚上吃完飯我就去找他們倆聊天。”
謝月野:“哦,我還以為你晚上沒事了。”
戚雨遲頓了下,問:“你本來想幹甚麼?”
“不幹甚麼,你去吧,”謝月野一邊說一邊站起來,“不餓嗎?去吃飯了。”
戚雨遲跟著起身,看著謝月野背影,好像還是覺得今天差點甚麼。
所以他拉了下謝月野手,從後面湊上去,另外一隻空出來的手臂穿過謝月野腰把他攔著。
“你沐浴露味道好特別,我今天才聞到。”戚雨遲用鼻尖頂了頂謝月野頸側。
這麼一個動作把很正常的氛圍撥弄得曖昧,謝月野嗯了聲,手掌一翻握住戚雨遲的手。
剛開始還是用鼻子,謝月野這麼一握,戚雨遲又低了點頭,嘴唇在他大動脈親了一口。
“跳得好厲害。”
他說血管。
親完沿著頸側往下走,到連線肩膀的位置,戚雨遲拿嘴唇貼著。
“你讓嗎?”他說話的時候吐息帶著潮挨溼了謝月野的那片面板。
“讓甚麼?”謝月野側頭,也親了下戚雨遲發頂。
“想在這兒咬一下,但是可能會有痕跡,”戚雨遲說話的時候那片唇都沒離開,“讓嗎?”
“怎麼問我?讓的。”謝月野手上先輕輕一鬆,等戚雨遲抬起來了,又擠開他手指,和他十指相扣。
戚雨遲很滿意地輕笑兩聲,真的對著那裡咬下去。
雷聲大雨點小,其實他一點力氣沒用,只是牙齒捱了挨。
“咬到了,現在想吃別的,”戚雨遲抬起身子,“不要食堂不要食堂不要食堂。”
謝月野跟著放開手,又勾他脖子把人拉過來在自己胸膛上貼了一下。
“行,吃甚麼遲總說了算。”
他倆在學校門口隨便挑了家店,吃完飯戚雨遲就要去找他小組裡那兩個同學,他們約在圖書館的研討室。
飯吃得晚,又剛剛打了球,戚雨遲是真餓了,餓得都沒空跟謝月野說話。
他吃得太急,走的時候一下子站起來肚子還有點疼,就一隻手搭在謝月野肩膀上跟著他走。
“去買點藥,”謝月野不廢話,捏了兩下戚雨遲手,“怎麼還跟個小孩子一樣吃多了要撐得肚子疼?”
“我胃一直就不太好。”戚雨遲揉了兩下。
“那還總是出去喝酒。”謝月野帶著點責怪的語氣。
藥店旁邊是一條小巷子,戚雨遲蹲在外面等謝月野出來。
他身邊就是一盞路燈,有點暗,但照著玩手機還好。
謝月野沒花多長時間就出來了,一隻小塑膠袋裡裝了幾樣,戚雨遲接過來看都是他以前吃過的,簡單止痛的。
蹲久了腿麻,戚雨遲抓了下謝月野垂著的手謝月野就懂了,他一用力,戚雨遲就站起來,腳步晃了下靠到謝月野身上去。
戚雨遲嘿嘿笑了兩聲,被捏了兩下手。
兩人正要走,忽然旁邊的小巷子裡走出一夥人,打頭那個他倆太熟了,是一個人的弟,是另一個人的前室友。
戚雨遲還拉著謝月野手,看到謝澤的時候就鬆了下,但又被謝月野抓緊了。
謝澤只在他們臉上望了一眼,之後眼神滑下去,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停頓兩秒。
“呵,還真談上了。”
謝澤走上來,嘴裡叼著根菸。
“你配嗎?”
戚雨遲一愣,感覺抓著他的手放開了。
這話是說給謝月野聽的,戚雨遲想。
所以他走上去,把謝澤嘴裡那根礙眼的煙拿掉,摁進旁邊的垃圾桶。
單薄的眼皮微微抬起,戚雨遲換上一副冷淡的面容。
“除了你哥,其他人在我面前抽菸,我真的煩死。”
戚雨遲和謝澤相互盯著的時候,謝澤手裡拳頭都捏上了。
反正戚雨遲沒怕過他,反而走近一步,手指在他肩膀上點了點,側頭。
“你最不配。”
作者有話說:
遲總:我,馳名雙標
明天就考完試了,之前我解除安裝了一段時間jj,現在回來了,慢慢看大家的評論,非常感謝支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