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戚雨遲也沒趕著起來, 就自然醒的。
他洗漱完才九點多,下樓的時候商若蘭正拿著一壺茶給章成霖倒,而戚識棠坐在沙發上看一份報紙。
“就等你了, 來吃早餐。”商若蘭說。
餐桌上戚雨遲本來想提一下今天回去的事情, 商若蘭好像看出來了,刮果醬的刀子指了他一下,“別想著跑啊你, 今天陪我逛街, 你不是生日了,給你買個禮物啊。”
章成霖又在笑。戚雨遲瞪他一眼, 和媽媽說:“好吧。”
吃完早餐一家人連著章成霖都上車了, 車是章成霖去開。
戚雨遲和他爸坐在後座, 一上車戚雨遲就和謝月野說:【今天回不來了。】
沒想到謝月野也起床了, 回:【我覺得也是。】
戚雨遲:【我媽讓我陪她逛街。】
謝月野:【嗯。】
“我覺得該給你買點兒精緻的衣服,你看看你一天到晚穿的都是些甚麼。”商若蘭嫌棄地往後望了眼。
戚雨遲也自己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衣服。
他穿的就是件普通T恤,正中間印了朵手繪的最簡單的花, 只勾了邊兒沒填色那種。
這不挺潮的?
戚雨遲拉了拉領口。
“雖然說你現在還在學校裡,但是你每天也要注意點形象, 你都不注意注意怎麼找物件?”商若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補充:“不過你要是穿成這樣找到了物件, 還是記得跟我說一聲啊。”
戚雨遲:“……”
車停在商場地下車庫裡, 四個人一起去坐電梯, 直奔男裝。
商場的款基本上很符合商女士的預期, 所以她看甚麼都滿意, 這件也想讓戚雨遲試那件也想, 戚雨遲每次都無奈地站著給他媽當衣架子。
當然, 商若蘭沒有忘了章成霖, 不過她心裡章成霖和戚雨遲不是一種風格,所以給章成霖挑的都是很潮的短袖。
戚雨遲真的不服,拿著手裡的襯衣問:“你給他選的這個短袖不就跟我身上這件差不多嗎?”
“差不多?”商若蘭拍了拍戚雨遲肩膀,“兒子,你審美能力真的有待提高。”
戚雨遲:“……”
他才不信,他在學校裡明明就穿得很帥。
最後挑挑選選戚雨遲也沒有找到自己特別喜歡的,主要是他老覺得這些衣服不是他的風格。
戚雨遲唯一喜歡的一件短袖襯衣,是墨綠色的,領子是v領,他試的時候能露出鎖骨,再往下能看到一點點胸膛。
他穿這件衣服的時候不覺得自己穿很帥,倒是想起了謝月野。
估計他穿應該會比自己好看。
所以戚雨遲抬手在穿衣鏡前給自己拍了張照片,想了想還是沒發過去,和商若蘭說:“我要這件吧。”
中午他們就在商場裡吃飯,吃著吃著有個服務生進來,手裡捧了一隻蛋糕。
戚雨遲傻了,雖然商若蘭一向喜歡不走尋常路,但每次戚雨遲都意料不到。
剩下三個人自然站起來給他唱生日快樂歌,這個場面已經尷尬得戚雨遲無法招架,一邊笑一邊捂著臉,誰也不想看。
當然,這事兒是互相的,最好誰也別看到他。
還好蛋糕是比較簡潔的款式,商若蘭把蠟燭給他點上讓他許願,戚雨遲沒甚麼特別的願望,把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說過一遍之後就睜眼了。
蠟燭吹掉,戚雨遲趕緊切了第一刀,之後讓商若蘭來分蛋糕。
“你又敷衍了,”商若蘭切了一塊遞給章成霖,“你看成霖肯定覺得好吃。”
“是是是……”戚雨遲無奈道。
這生日過完,下午戚雨遲也差不多要走了。
章成霖就留在這邊,他不走,所以這次戚雨遲自己坐車。
他是接近傍晚的時候走的,來的時候身上甚麼東西都沒有,走的時候大包小包。
戚雨遲在車上睡了一場覺,醒來的時候就到學校了。
後備箱裡全是他東西,戚雨遲和司機一起把所有都搬下來,司機就得走了。
戚雨遲站在馬路邊守著這一堆,本來想找謝月野的,但他點進他倆聊天,發現謝月野安靜一天了。
這種時候不常有,戚雨遲怕他是在忙,轉而給唐瀾打電話。
“在哪兒呢瀾子?”戚雨遲問。
“打球。”唐瀾說話的時候還喘氣,周圍籃球的聲音也明顯。
“快完了嗎?”戚雨遲低頭看了眼腳邊的東西。
他自己一個人肯定帶不完,得走兩次,但是放在這裡戚雨遲也不放心。
“怎麼了?你回來了?”唐瀾察覺他有事兒,小聲地旁邊人說我先打個電話。
“我媽給我帶了太多東西我一個人拿不動,我在學校門口。”戚雨遲說。
“那我馬上過來,你等會兒。”唐瀾答應完就掛了電話。
等唐瀾這會兒戚雨遲慢慢醒神。
車上睡覺,睡完之後是最迷糊的。
因為基本睡不醒,睡不醒之後被扔下車,就容易困。
他一個人守著一堆東西犯迷糊,旁邊有人走近了都不知道。
“戚雨遲?”
有人叫他他才抬頭,見到面前站著的是蘇靈。
她還跟她一個同學在一起,兩個人手挽著手。
“你怎麼在這裡站著?”
戚雨遲用下巴點了點腳下的東西。
“東西太多拿不完,我找人來幫我了。”
蘇靈點點頭,問:“是叫的謝月野嗎?”
“沒。”戚雨遲笑了下。
“哦,他今天好像是有點忙。”
一天沒找過,戚雨遲隨口問了句:“忙甚麼?”
“今天好像接了個志願者活動吧,我也不確定。”蘇靈說。
戚雨遲接話說我也不知道,蘇靈就看著他笑了眼。
他倆眼神半空中接了下,蘇靈多聰明,馬上就說:“那我更不應該知道了。”
這話戚雨遲接不了,偏頭抓了把自己頭髮也笑了笑。
“那我們先走了。”蘇靈和戚雨遲道別。
她前腳剛走唐瀾後腳也來了,他和戚雨遲兩個人剛好能把東西搬回去。
挺費勁一趟,還好秦嘉易已經在寢室了,他開了空調,寢室裡很涼爽。
“喲,”秦嘉易看著這一堆東西,“你這都帶的是啥啊?”
“我媽帶的,你們都知道她甚麼性格。”戚雨遲說著彎下腰開東西。
水果,好幾種,抽了真空的熟食,幾大袋,最佔地方的是牛奶,奶粉和麥片幾大袋,還有幾箱酸奶,這些最重。
以及商若蘭瞞著戚雨遲給他宿舍幾個室友帶的點心大禮包,一人一盒。
戚雨遲嘆了口氣,把禮盒拿出來先分給了他們。
在椅子上坐下來,戚雨遲第一件事兒是和商若蘭說自己到了。
商若蘭發了個笑臉,說:【端午節要到了,給你室友準備的,粽子你們那兒沒法煮就換成點心了,知道你們男生不太喜歡甜的,都挑的不甜的。】
戚雨遲:【謝謝媽。】
商若蘭:【還有給你那個師兄也準備了一份,加油啊兒子。】
戚雨遲笑得不行。
他這邊和商若蘭說完,馬上就去找謝月野。
【我回來了。】
車上實在是累,戚雨遲沒多少精神,發完就去洗了個澡。
回來看手機謝月野還是沒回,看來今天真的忙。
戚雨遲沒管,爬上床睡了。
他基本是被餓醒的,宿舍裡一片黑,沒人。
戚雨遲一醒,扒過手機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半了。
倒是有訊息提示,他點進去一看,謝月野八點的時候才說:【今天志願者活動,太忙了,現在中途休息。】
八點半估計是休息完了,謝月野又說:【睡了?我繼續工作了,晚上餓了找我。】
看他這麼說戚雨遲就笑了,他醒了倒是沒事兒,謝月野不知道累成甚麼樣了還要陪他吃飯。
戚雨遲沒馬上回,自己先從床上起來。
他宿舍裡還有幾桶泡麵,上學期期末考試的時候買的還沒吃,一個紅燒牛肉的味道一個小菇燉雞。
飲水機裡的水正好燒著,戚雨遲手指都搭在塑膠包裝上了,快撕開的時候又扔到一邊兒去。
算了吧,還是先問問。
戚雨遲坐下來給謝月野發訊息:【下班兒沒勤勞的小蜜蜂?】
這次沒多久就回了,謝月野說:【下了,來一操場。】
【你累不累啊?先回去休息吧?】
謝月野:【你來。】
戚雨遲也不矯情,你說去就去吧。
他站起來幾下就換好了衣服,出門的時候順手把商若蘭給謝月野準備的東西都拿上了,還有那件戚雨遲自己挑的襯衣。
晚上這個點學校裡還挺熱鬧的,風吹著也沒那麼熱,快到操場的時候人更多了,時不時傳來幾聲呼喊。
謝月野只讓他去操場沒說自己在哪兒,戚雨遲一邊往裡走一邊想著給他打個電話。
前面的小廣場上站了好幾個穿著玩偶服的吉祥物,戚雨遲從他們中間穿過去,低頭看著手機,都快點下撥通了,肩膀突然被輕輕拍了一下。
這一下怎麼說呢,總之這個觸感就不太像人吧。
戚雨遲一偏頭,看到一隻粉色的玩偶站在他旁邊。
那玩偶的手很胖,看他回頭就衝著他招手。
戚雨遲愣了下,反應過來之後還挺熱情的,抬手跟他鼓了下掌。
但是熱情就熱情這麼一會兒了,他還惦記著那個可能已經累得要死的人,所以急著想走。
偏偏這個玩偶不想讓他走,戚雨遲往後退一步他就跟上來一步,旁邊還有幾個人圍上來問能不能合影了。
戚雨遲不想耽誤時間,擺了擺手和這個玩偶說:“朋友在等我真的,以後你們還有活動我再支援好吧。”
他微微彎了下腰,一轉身要往後跑,那個玩偶又追上來了。
玩偶服笨重,那人沒他跑得快,但是戚雨遲有點擔心裡面的人跑太快會摔,所以還是停了一下,無奈地又擺擺手:“兄弟,我……”
“是我。”那玩偶竟然出了聲。
這一聲把戚雨遲喊頓了。
他臉上表情就怔了一下,之後便笑起來。
“我靠啊……”戚雨遲手裡還提著一大堆東西,走回來,“你甚麼時候結束?”
這回玩偶直接摘下了頭罩,裡面就是謝月野。
只不過他看著還挺狼狽的,夏天太熱了,頭套又悶,旁邊一個路燈的光打下來,謝月野臉上全是汗,一粒一粒往下滾。
不過唯一好的是謝月野頭髮很短。
“我十分鐘之前下的班,我想著你過來還能看一眼。”謝月野捧著頭套,笑了。
“那我看到了。”戚雨遲往旁邊掃了眼,過來圍觀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了,他上前一步把謝月野手裡的頭套接過去,對他一擺頭。
“走了哥。”
他倆要穿過廣場進室內球場,亮一點兒謝月野方便脫衣服。
廣場上這會兒人很多,戚雨遲走前邊,謝月野跟在他身後。
穿著玩偶服就是沒辦法走快,戚雨遲也知道,所以腳步一直比較慢。
這麼走其實是很吸睛的,戚雨遲都發現了。倆帥哥一個比一個高,最高那個身上套著玩偶服,他前邊兒的幫他拎著頭套,這場景怎麼看怎麼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比如說這個穿玩偶服的剛剛才和前邊這個告白啊……甚麼的……
於是越來越多的人朝他們抬起手機。
謝月野也發現了,所以他加快腳步走到戚雨遲身邊去。
他高,而且身上玩偶服很大,所以站在戚雨遲側面基本能把他擋完。
謝月野讓戚雨遲走在路的裡面那一側。
總算走過小廣場,戚雨遲給謝月野找了個角落讓他換衣服。
玩偶服要脫也不算特別難,謝月野教著戚雨遲讓他幫自己脫掉了,戚雨遲還從裡面拿出幾隻冰袋來。
不過冰袋早就化成了水袋。
脫下來之後謝月野就長出了口氣,他穿的是短袖T恤和工裝短褲,短袖基本上全溼了,雖然是黑色的也能看出顏色深了一層。
戚雨遲拉他到旁邊坐下,把手裡東西放腳邊,想起自己口袋裡還有兩三張之前放的紙,摸出來,皺著眉往他臉上蓋,問:“你從甚麼時候開始穿的?”
紙從謝月野臉上擦過,不算很軟但是也不刺著疼,擦到眼睛那一塊兒的時候謝月野就閉了閉,戚雨遲的指腹跟著這張紙走過謝月野整張臉。
他五官是很深的,這點戚雨遲一直知道,但是沒上手碰之前也沒觀察得這麼仔細。
“下午四點多來接了一個小時,然後吃完飯一直到剛才。”
戚雨遲已經把那張紙扔掉了換了一張,謝月野微微仰著頭讓他擦自己脖子。
姿勢是這麼個姿勢,但其實謝月野眼睛是垂下來的,這麼看著有點費勁,但他還是在看著戚雨遲。
戚雨遲知道,但沒甚麼不自然,隔著一層薄薄的紙他的手劃過謝月野喉結。
“我媽給我帶了一堆東西過來。”戚雨遲一邊說一邊往旁邊看。
“都是甚麼啊?”謝月野跟著低下頭。
汗水擦得差不多,戚雨遲把紙給扔了。
“吃的,唐瀾秦嘉易他們都有。”戚雨遲看他一眼。
不遠處籃球場上在打球,喊聲挺大的,說話有點聽不清楚,所以他倆說話的時候就靠得挺近。
戚雨遲穿的是運動褲,謝月野膝蓋快捱上他膝蓋的時候往回收了點兒。
“怎麼了?”他望著兩人腿。
“我汗,髒。”謝月野說。
戚雨遲笑了下說行吧。
他倆沒聊多久,因為戚雨遲還要吃飯,謝月野也餓了。
兩人挑了家空調冷的去坐。
坐下點完菜又點了酒,不多但是還是得喝點兒。
“回來怎麼這麼晚才告訴我?”謝月野挑了挑眉,拿著杯子和戚雨遲磕了下。
戚雨遲就知道他要說這個,喝了口酒,解釋道:“那我回來就回來了唄,我要是突然出現找你去吃飯,不驚喜嗎?”
“還挺驚喜,”謝月野笑,“晚上蘇靈還問我見著你沒,我說沒。”
“校門口遇到的,”戚雨遲腳在底下踢了下謝月野,“得了啊,我可一直想著你。”
這話是真的,戚雨遲這趟回家發覺謝月野在身邊成習慣了,甚麼事兒總想著跟他說一說,自己笑了就想讓他也笑笑,看到甚麼東西沾點邊兒就容易想到。
這一堆東西里面最特別的那件襯衣就是證明。
謝月野聽完戚雨遲這句話就覺得夠了,他眉梢微彎,戚雨遲已經明白他懂了。
這桌菜吃著吃著戚雨遲忽然問:“咱倆認識多久了?”
這話把謝月野問懵了,他想了下,說:“真不久。”
真不久。
剛剛開學的時候何貝貝生日見上一面,之後過了兩三個星期才正式知道名字。
不過知道名字之後一切都跟坐火箭似的快,戚雨遲又讓他悠著點兒慢慢來。
算來算去可能大概兩三個月。
說真不久,其實又挺久了。
時間並不是一個好計算的概念,關係也不是。
“我生日差不多定了啊,就晚上去吃飯,然後喝酒或者唱歌,反正你們想幹嘛幹嘛吧。”戚雨遲說。
“我們想幹嘛幹嘛?”謝月野給他夾了塊肉,“不是壽星最大嗎?”
“壽星無所謂,壽星跟著你們玩兒。”戚雨遲笑了笑。
這頓飯吃完回去宿舍裡另外兩個都在了。
戚雨遲推門進去的時候他們正好在研究商若蘭給的點心。
那包裝真的有點高檔,他倆又怕給弄壞了,一直在看怎麼開啟。
戚雨遲笑得不行,走過去給他們把鎖釦給開了。
裡面的點心很精緻,盒子雖然大但是沒幾個。
他們三個蹲下來圍著那個盒子,唐瀾問戚雨遲要不要一個,戚雨遲擺擺手說吃飽了。
秦嘉易突然湊上來聞了下,指著戚雨遲跟唐瀾說:“喝酒了。”
這倆當著戚雨遲面兒互相看,然後唐瀾問:“又去找謝月野吃的?”
“是啊,”承認就承認唄戚雨遲也不躲著誰,“他下午去做志願者吧,就廣場上那個玩偶裡面套著。”
“這麼熱的天兒啊?”唐瀾都有點兒震驚了。
“是。”戚雨遲迴自己座位上坐下來。
“你生日去哪兒吃想好沒?”秦嘉易拍了下唐瀾肩膀,“反正你禮物我倆是準備好了的。”
“我沒甚麼想法,”戚雨遲迴頭看了他倆一眼,“你們想吃甚麼?要不你們選餐廳吧。”
秦嘉易和唐瀾正七嘴八舌說著,戚雨遲手機響了。
訊息是謝月野發來的,一張圖。
他把那件襯衣穿上了,站鏡子面前給戚雨遲拍了張照。
謝月野:【這也是阿姨送的?】
戚雨遲盯著圖看了幾秒,突然感覺鼻間一熱。
唐瀾啊了一聲抽了張紙跑上來,戚雨遲才後知後覺地抬手摸了下。
他媽的。
流鼻血了。